第548章 追殺

  第548章 追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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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狂風席捲。

  截水湖中,一座怪山伏在水上,猶如一頭出水巨鯨。

  一面大致平坦,上面布滿廢墟、荒地等。另一面凹凸不平,布滿大小石錐、孔洞,仿佛從地下拔出。

  石錐下方,幾口水泉噴出幾十、上百丈不等,數百個人影散在周圍廝殺。

  幾個身形躍出水面。

  一狐、一龍緊隨其後,跟著衝出水面。

  「噗通!」

  角竹箏再次發出跳動。

  逃竄人影動作一緩。

  盧通卻絲毫不受波及,張口吐出一道火焰。

  「芒異!」

  遂目大吼一聲,回頭踢出一枚腳丫,衝散火焰,喊道:「餘氣啼死了!」

  「嗯?」

  不遠處,芒異手捧玉瓶,瓶中吐出一團濃郁白氣,化作一柄極大的白玉瓜錘。

  巨錘長過五丈,錘頭猶如一棟大殿。錘子揮出,掃過之處灑下一團朦朧寶光,水、火等各種法術一觸即潰。

  芒異回頭盯了一眼,掄出大錘,揮出一道月牙寶光。

  「小心!此氣乃是用煞氣所煉!」

  洞海宗修士高聲示警。

  盧通踩出四團烏雲,迅速落下,貼著水面避開。

  月牙掠過捲起一道狂風、水浪。

  芒異、遂目、暖清等匯聚到一起。

  芒異蹙起眉頭,道:「余道友也死了?」

  「被這狐女、妖龍所殺!請道友替余師弟報仇!」

  芒異輕輕嘆了口氣,環視一周,挨個看過周圍的敵人,道:「魏司主一行全部慘死。」

  「什麼!」

  遂目心頭一驚。

  芒異又道:「洞海宗早已防備,一直等著我們上門。師兄遇到一條彩鯨,萬喜小王也遇到了厲害對手,現在仍在水下。」

  另一面,盧通等人也聚在一起。

  一個藍袍大漢看向盧通,拱手道:「洞海宗張超父,見過道友。」

  「擒氣宗,盧通。」

  盧通點下頭,看向芒異等人,心中不甘,問道:「道友可有辦法拆散他們?」

  為了今日,籌備了許久,可是斬獲卻不盡如人意。

  象射宗莫察、蒙劍宗獲岳、健鯉宗餘氣啼。

  即便把獲岳稟報上去,也只有三個人,連手中七頁金冊的一半都不夠。

  角竹箏也道:「你爹沒傳一道厲害手段?」

  張超父長相憨厚,四方大臉皺了一下,道:「我爹給了幾張『不動金龜符』,只能守、不能攻。」

  盧通心頭微沉。

  暖清已經重傷,只需一爪就可以了結,就這麼錯過實在可惜。

  他看向角竹箏。

  角竹箏眼珠一轉,道:「誰說不能攻,你擋在最前面,上去攔住那人的大錘,我與盧通趁機出手。」

  張超父臉色一黑。

  「那人是大能弟子,隨手一錘單是力道就有數萬斤,我如何能擋住?」

  盧通眨了下眼,道:「只需半息。」

  「什麼?」

  「不需要擋,只需拖住半息。」

  張超父左右看了下角竹箏、盧通,直接轉過身,不再搭理二人。

  一時間,水面陷入寧靜,氣氛略顯詭異。

  「吟!」

  一聲十分悠長、溫和的吟叫傳出。

  水下亮起一團五彩光芒,接著水面鼓起,一頭巨獸探出頭顱,接著躍出四十餘丈,露出大半條身子。

  星彩靈鯨。

  鯨頭,嘴裡沒有牙齒,只有一條條五顏六色的鋒銳溝壑。腹下潔白,背上鋪滿了五彩鱗甲,唇邊、腦後、脊背等處,長出數十條猶如彩蟒的魚鰭。

  「噗!」

  星彩靈鯨砸入水中,濺起滔天水浪。

  盧通瞥了一眼龍身,第一次湧出一個念頭,這具「龍」軀有些拿不出手。

  對面,周散帶著數十弟子衝出水面。

  他看著左右、對面的人影,幾個念頭閃過,對如今實力有了更清晰的了解。

  比上不足,比下有餘。

  三板斧:龍軀、雷電、噴火。

  面對實力尋常的對手,所向披靡,沒有一合之敵。但是遇到厲害對手,三板斧無法得手,再沒有可以一局定乾坤的手段。

  唯一慶幸的是,上面人少,可以擋住三板斧的修士不多。

  「給你一息。」

  耳邊突然響起一個醇厚聲響。

  盧通心頭微動。

  水下再次亮起五彩光芒,一道水瀑從下而上衝出水面,化作五彩雨水,每根雨絲仿佛一根長矛,鋪天蓋地地朝芒異等人扎去。

  「小心!」

  芒異退後一步,揮掌一推,五丈瓜錘散開化作一面巨盾。

  廝殺一觸即發。

  角竹箏、張超父、周散、遂目等紛紛出手,一時間靈氣如潮、法光四射。

  「噗通!」

  一聲心跳,巨盾炸開一個大洞。

  周散踏出一步,抬手一拳,打出一頭丈半高的四牙白象。

  「停!」

  張超父衝出數丈,撕開符籙,身前、背後金光閃爍,化作一層尺厚龜甲。

  「嘭!」

  白象、龜甲碰撞。

  張超父瞬間被擊退,不過前後龜甲沒有絲毫損傷。

  盧通眨了下眼瞼,踩著烏雲竄出,一爪按在龜背上,用力一推,把張超父頂在前方,朝對面撲殺過去。

  「盧通!」

  「吟!」

  星彩靈鯨躍出水面,巨尾一拍,捲起滔天水浪沖向對面。同時渾身上下數十條魚鰭甩動,好似一桿杆大槍。

  「嘭!」

  一聲巨響。

  星彩靈鯨砸穿巨盾,撞入人群中,芒異等人四散奔逃。

  盧通緊追上去,吼道:「芒異!死來!」

  芒異臉色瞬變,用力一拍玉瓶,震出一道白光從頭上淋下,瞬間覆蓋全身。

  只是……

  盧通口中喊著「芒異」,爪下卻是朝遂目、暖清追去。

  遂目步法迅捷,拉著暖清迅速退出百丈。

  盧通急追幾步,瞥了下左右,突然放緩腳步,暗中運起一道法術。

  「張道友,若是盧某沒有猜錯,伱至少有一道可以攻擊的符籙。」

  一逃一追,四人已經遠離水泉。

  張超父也不再驚慌,道:「有又如何?」

  盧通道:「這兩人一老、一重傷,到手的功勞,一起拿下如何?」

  張超父回頭瞥了一眼,本打算看水泉上的狀況,瞥見盧通的相貌瞬間臉色慘白,道:「你,你……」

  盧通堆起猴兒臉,笑道:「還是我,擒氣宗,盧通。」

  異種神龍,以雷、火為主,掌風神通只剩下一些殘存皮毛,實力強了,速度卻降了許多。

  已經不如戴月猴梟。

  盧通鬆開張超父,吐出一道黑雲,躍入雲中,化作一道黑影追上去。

  「遂目!離開芒異,你逃得越遠,死得越快!」

  遂目神色一沉,不禁看向暖清。

  暖清眼中浮出死意,道:「遂目師兄,放開我,你獨自遁走吧。」

  「哎。」

  遂目嘆了口氣。

  留下,凶多吉少,芒異雖然法寶犀利,可惜首重自保,不會護持魚宮山的修士。

  逃走,凶吉未定,全看是否有人緊追不捨,如今看也是凶多吉少。

  「師兄,鬆手吧,再拖下去我們誰也活不了。」

  暖清摘下取出儲物髮簪,遞給遂目。

  遂目神色一痛,回頭道:「兩位道友,我們並無仇怨,何必苦苦相逼。放我們離開,事後奉上黃金百萬兩,丹藥、法寶、法門,全由二位挑選,若是……」

  「放屁!」

  張超父祭出飛遁符籙,籠上一隻燕影,吼道:「你們犯我宗門、殺我同門,還敢說沒有仇怨,今天不死不休!」

  三人中,遂目最快、盧通次之、張超父與盧通不相上下,距離仍在一點點拉大。

  盧通眯了下碩大猴眼,道:「你的符籙,快給我一張!」

  「接住!」

  一張青符飛出。

  盧通接過符籙,灌入法力,下一刻滾滾黑煙變幻,化作一頭寬近兩丈的巨大黑燕。

  「走!」

  速度驟然暴漲,幾息間相距已經不足五十丈。

  暖清掙了下手臂。

  「師兄。」

  遂目沉默一息,接過髮簪,道:「為兄一定替你,還有餘師弟報仇!」

  「多謝師兄。」

  遂目鬆開手掌,速度又快了兩分。

  暖清翻手取出兩柄長劍,攔在半空,淒笑道:「來吧,想……」

  一道棍影點出。

  棍出如蛟,幾個抖動震開長劍,一口咬中暖清眉心。

  「噗。」

  一聲輕響。

  頭顱炸開,無頭屍體正要墜落時,長棍再次探出刺入腋下,把屍體挑入黑燕中繼續追殺。

  「遂目!」

  遂目毫不理會,腳踩兩團濃郁白光,朝東方逃去。

  盧通心頭微沉。

  交手時耽擱了一下,遂目逃出了近兩百丈。而且徙仙宗的法門遁速極快,沒有了拖累,遂目單足一點便是數十丈。

  盧通只能勉強跟上。

  追逃中,遂目逐漸變小,最後只剩下一個拳頭大的小白點。

  黑燕開始潰散。

  「哎。」

  盧通嘆了口氣,放慢速度,停在空中看了一眼,折身朝來路返回。

  「人呢?逃了,還是得手了?」

  「逃了。」

  盧通丟下兩個字,捲起一道黑雲扎入水中。

  張超父左右看了兩眼,兩邊都是空蕩蕩一片,搖了搖頭,嘟囔道:「瞎折騰……」

  ……

  湖岸二十里外,漩渦附近沒有一個船隻,也沒有一個人影。

  盧通擺動尾巴,小心鑽入一個漩渦。

  順著水流潛入水洞,經過一個縫隙時,閃身進去,緩緩恢復魏虎的模樣,接著收斂血肉變瘦一些。

  「抓一把,漏半把。」

  「實力不濟,算計再多也無濟於事。」

  「哎!」

  他吐出一串氣泡,咬了咬牙關,翻手取出一把短劍,湊到眼前,心中默道:「盤家重禮……可千萬不要讓人失望!」

  劍光划過,一道血泉噴涌而出。

  盧通抓住斷臂收入囊中,運起法力止住左肩傷口,用力咳嗽了幾下,跌跌撞撞地「逃出」縫隙。

  原路返回漩渦。

  盧通披散著頭髮,浮出水面,左右看了幾眼,無力地喊道:「人呢!有人沒?」

  沒有人回應。

  他蹙了下眉頭,縱身躍出水面,繼續「跌跌撞撞」朝東邊飛去。

  近一刻鐘後,前方終於出現幾艘小船。

  「什麼人!」

  船上飛出一起築基修士,剩餘弟子紛紛祭出法器。

  盧通撩開頭髮,道:「善德司魏司主,你們是哪個宗門的?」

  「拜見司主!我等奉芒異仙長之命,正在巡視水域,驅趕洞海宗修士。」

  「芒異在哪裡?」

  「瀑水山。」

  「瀑水山?帶我過去!」

  「是。」

  近半個時辰後,小船靠近怪山。

  廝殺早已結束。

  一艘艘大小船隻圍在怪山周圍,山上人影走到,正在布置陣法、休整房屋。

  盧通縱身躍上烏篷船。

  「人呢?」

  他喊了兩聲。

  和芳神色慌張地衝出船艙,驚訝道:「老爺,你還活著!」

  「廢話,其他人呢?」

  盧通心中十分忐忑。

  這次冒險回來,全是為了盤家的重禮,已經做好了被識破後立即遁走的準備。

  和芳反覆打量,喃喃道:「還活著,我明明看見妖龍從老爺進去的地方衝出來,老爺怎麼活下來的?」

  盧通嘴角抽了幾下,小聲道:「當然是裝死,忘了老爺的本命法術了?」

  和芳瞪大雙眼,定了兩息終於冷靜了一些。

  「老爺,這次損失慘重。」

  「多少?」

  「蒙劍宗、象射宗,老爺已經知道。魚宮山眾人死了一大半,餘氣啼、暖清、還有一個叫曹允感的大修士,全都被殺,築基弟子死了七成。連芒異麾下,也死了兩個金丹大修士。甲象書院的周散仙長也重傷昏迷。」

  「什麼?」

  盧通的確有些驚訝。

  追出去時,芒異、星彩靈鯨的爭鬥,還沒有分出明顯的強弱。他、張超父一起離開,洞海宗一行竟然還占了上風。

  和芳臉上露出難色。

  盧通眨了下獨眼,道:「出什麼事了?」

  「夫人……夫人擅自收手,原路返回入口漩渦。對手脫身後,在山下圍攻我們,最後還是周散仙長施展秘法,強行逼退他們。」

  盧通愣了一息,嘆息道:「夫人呢?」

  「上山了。一炷香前,芒異親自派人傳召。」

  「走吧,上去看看。」

  ……

  瀑水山。

  湖中一側的地脈截斷,半島整個掀起,原本靠近湖岸的瀑水小城被挑到最高處,仿佛位於山巔。

  斷壁殘垣中,一座精美大殿坐落在上面,看起來格格不入。

  盧通進入殿中。

  幾個人影看去。

  芒異已經事先聽到了消息,盯著斷臂處,道:「魏司主受傷了?」

  「嗯。」

  盧通面無表情地走到萬喜旁邊坐下。

  芒異神色陰沉,道:「司主好本領,獨自一人便從狐女、妖龍手下脫身,一人比得上魚宮山的五人。」

  遂目也在殿中,整個人沒有一絲神采。

  「道友不必冷言冷語。」

  盧通端起萬喜的酒杯,直接一口飲下,道:「魏某自知不是對手,只能靠裝死躲過一劫。」

  「是嗎?」

  芒異死死盯著盧通,道:「什麼對手,可以一照面就毀掉傳音法寶?」

  盧通瞳孔一縮,心口猛地收緊,和芒異對視一眼後看向空蕩蕩的左肩。

  「道友想必已經見識過他們的手段。」

  「哼。」

  芒異哼笑一聲,端起酒杯,道:「我與司主兩次聯手,每次都遭人算計,偏偏司主每次都安然無恙。司主不想解釋一下?」

  盧通臉色陰沉下去,道:「你懷疑我?」

  二人互相對視。

  殿內鴉雀無聲,仿佛暴風雨之前的寧靜。

  「仙長被人算計,夫君又何嘗不是?怪只怪洞海宗太狡詐,我們又力不如人。」

  萬喜突然開口,打破了殿內死寂。

  她環視一周,看向盧通,又瞥向肩頭傷口,眼神閃了一下,抬手撫上傷口,指尖散出一束血絲直接刺入肉內。

  盧通神色不動,任由血絲吞噬體內的血靈。

  萬喜嘴角浮出笑意,傳音道:「老爺何苦瞞我?事到如今,難道還不相信萬喜?」

  盧通沒有理會。

  萬喜不能全信。

  之前一直瞞她,以免事情泄露,被三名王或自珍王將計就計,趁機連人帶島一起吞下。現在事情結束,他也準備脫身,萬喜知不知道已經無礙。

  「哈哈……」

  芒異喝完一杯酒,突然大笑道:「一個不戰而退,一個假死脫身!真不愧是一對……」

  「少爺!」

  榮語夢趕忙出聲,攔下芒異的話,起身道:「一番廝殺,諸位想必乏了,先回去歇息吧。」

  「告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