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9章 戴七憫

  第439章 戴七憫

  「載道之寶,虧你張得開口!」

  「當年我爹破入金丹時都沒有,你去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

  「怎麼不求你的好兄長?伱不是什麼都聽他的嗎?去啊,去找他啊!」

  「看他有沒有本事弄來!」

  烏篷船艙內,一個女人滿臉怒色,對著魏虎一頓嘲諷、呵斥。

  魏虎弓著身子賠笑。時不時地應承兩句,惹來一記記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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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通坐在旁邊。

  看著這夫妻二人,心中漸漸明悟了。

  很像。

  魏虎的妻子戴七憫,說話時和彭霞人十分相似。神態、語氣、甚至還有一些動作,全都無所顧忌、高高在上。

  他隱約猜出了接頭人的用意,道:「不能殺了嗎?」

  面前,魏虎、戴七憫同時停口。

  戴七憫轉過頭,低頭盯向盧通。

  盧通道:「我受得了受不了,先不說。最難瞞過的人就是戴七憫,稍有不慎就會身份敗露,不如殺了乾淨。」

  「殺我?」

  戴七憫俯下身子,瞥了下嘴角,道:「我爹身為鬼使,子女多、弟子多、好友多,你敢殺我?」

  盧通蹙了下眉頭。

  魏虎有個好兄長,好兄長幫他找了一個好老婆。

  戴七憫,父親是鬼王麾下的鬼使,金丹大修士,修為不算太高,不過活得足夠久。

  至今已經活了七百多歲。

  七百年的苦心經營,生了一百三十七個子女、收了六十三個徒弟、結交了上千個道友。

  論實力,排不上號;

  論勢力,可以在「三名王」麾下名列前三。

  他看了戴七憫幾眼,又轉頭看向魏虎。

  魏虎仍然縮著身子,臉上殘存著一些賠笑,像一條討主人歡心的大黑狗。

  「我也要這樣?」

  戴七憫嘴角一瞥,眼皮一翻,露出一副鄙夷神色,伸出手指點了一下盧通頭上的骨刺,呵斥道:「人不人、妖不妖,山里來的野漢子!」

  盧通臉上繃起幾條大筋,瞪大雙眼,用力咬緊牙關。

  即便知道是假的。

  可是……

  心中還是竄出一股熊熊怒火,根本不受控制。

  「呦呵,反了你了!你再瞪、你再瞪……」

  戴七憫嘴角掛著冷笑,一次次點出手指。

  「當、當!」

  骨骼摩擦,聲音如同撞鐘。

  一道鞭影閃過。

  戴七憫轟然炸開,變為一捧白光消失不見。

  「呼!」

  盧通仰起頭,長長地吐了口氣。

  舒坦了。

  這時,耳邊響起一個十分冷淡的聲音:「你死了。」

  下一瞬,魏虎、桌椅、烏篷船全部消失不見。

  盧通獨自懸浮在水面上。

  一陣風吹過,水霧散開,露出遠處的熊熊天火,以及仙船上的燈火。

  他看著火光,突然心頭一涼。

  入了地府。

  一旦暴露了身份,十死無生。

  想活,就必須成為魏虎,也只能成為魏虎。

  ……

  兩天後,正午時分。

  盧通、魏虎,鍛打完『龍鱗』鐵片,準備一起去吃飯。

  一個小廝跑來,道:「盧前輩,有人讓前輩去碼頭。」

  「誰?」

  「沒說,生人傳的話。」

  盧通點了下頭,瞬間心領神會。

  魏虎道:「盧兄在這個地方也有熟人?」

  「有銀子,還怕沒有熟人?」

  「哈哈,對!」

  二人相視一笑。

  盧通的笑容中別有深意。

  自從那晚被戴七憫反覆「指點」後,每次看見魏虎,心底都忍不住生出一些……同情。

  他有些懷疑。

  魏虎性格中的魯莽、急躁,有一大半是被戴七憫氣出來的。

  二人別過。

  盧通飛身前往碼頭,遠遠看見彭霞人、盧不通站在一艘華麗畫舫上。

  畫舫二層。

  盧通落在甲板上,正準備開口。

  彭霞人挑了下眉頭,臉上浮出燦爛笑容,脆聲道:「看不出來,人長得不好看,心思還挺細緻。」

  盧通笑了下。

  這裡的事情還不清楚,沒有冒然開口。

  彭霞人拍了下手掌,轉身道:「走吧,今天必須釣到玉獅子!」

  「好。」

  ……

  玉獅子,一種綠鯉。

  通體翠綠如玉,鰓附近的魚鰭十分旺盛,好似一團獅鬃,因此被叫做玉獅子。

  力氣極大、肉質極美、數量極少、血氣極純……

  價格上,練氣比築基、築基比金丹。

  盧通蹲在甲板上,抓住一條金泥鰍,往泥鰍嘴裡塞入一枚丹藥,又在外面劃出兩條血口,最後綁在一根魚竿法器上。

  彭霞人躺在躺椅上。

  手邊,一條長几上擺滿了各種瓜果、酒水、點心。

  盧通站起來,把魚竿遞過去。

  彭霞人瞥了一眼,對著湖面抬了一下下巴。

  「明白。」

  他擠出一個笑臉,提起魚竿用力一甩,金泥鰍遠遠地甩入湖中。

  「哎。」

  彭霞人喚了一聲。

  盧通閉了下眼睛,慢慢轉過身,道:「叫我?」

  「一點都不機靈。」

  彭霞人嘟起嘴唇,搖了搖頭,又抬了一下下巴,道:「那個。」

  盧通看著滿滿一長几的吃喝,不知道究竟是哪個,問道:「紅的?」

  「笨,綠的,鯨香酒。」

  「明白。」

  他走過去端起一盞墨綠色酒杯,遞到彭霞人手邊。

  彭霞人喝了一口,隨手舉到身旁。

  盧通立即會意,接過酒杯,放回原本的位置。

  短短几個動作,端酒、接酒,可是做完之後,卻莫名心頭一松,像殺了一個十分難纏的對手。

  他吐了口氣,看向中年婦人。

  中年婦人也正看著他,眼神中沒有任何波動,似乎仍然不滿意。

  從正午、到黃昏、再到深夜。

  畫舫靠近碼頭。


  盧通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累了。

  半天時間,起了四次殺心,最後都被中年婦人的冷漠眼神壓下去。

  彭霞人尚且如此。

  而戴七憫,更加過分。

  他心中升起一些煩悶,尚未進入地府,已經察覺到了此行的艱難。

  深夜。

  「咚。」

  一聲熟悉的信號之後。

  盧通跟隨白影,一路離開碼頭,進入水霧,落在烏蓬船上。

  船內沒有聲音。

  他掀開布簾,看見裡面的場景,瞬間定在原地。

  「進來!」

  一聲冷淡呼喝。

  盧通長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去,走入船艙,坐在戴七憫對面。

  一隻白皙腳掌伸進懷裡。

  「捏。」

  盧通低下頭,一言不發,開始用指頭揉捏右腳。

  旁邊,魏虎抓著另一隻腳,一邊捏腳,一邊露出討好的憨笑。

  「錯了。」

  盧通瞥了魏虎一眼,跟著按向腳心正中央。

  「輕了。」

  他立即加大力道。

  「重了。」

  他又馬上放輕一些。

  反覆調整了幾次,戴七憫突然道:「你怎麼不笑?」

  盧通愣了一下,略作沉默後,看了魏虎一眼,慢慢扯開嘴角,擠出一個十分生硬的笑容。

  船艙內一片寂靜。

  過了許久,魏虎突然開口,粗聲粗氣道:「娘子!」

  「哼~」

  戴七憫哼了一聲,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

  盧通側頭看去,心頭猛地一跳。

  旁邊,魏虎捧起腳掌,貼在臉上,一臉享受地又蹭、又親……

  盧通心神震動,愣愣地看了半響,轉頭看向戴七憫。

  戴七憫也正看著他。

  盧通久久不動。

  僵持一刻鐘後,戴七憫抬起腳掌,道:「你怎麼不吃?」

  盧通動了下嘴唇,嘴唇微微顫抖。

  腳掌慢慢伸出。

  距離僅剩半尺時,一道鞭影突然閃過。

  魏虎、戴七憫,同時炸開,船艙內僅剩盧通一人。

  「你死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