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兩次

  第383章 兩次

  湖水悠悠。

  春風徐徐。

  烈日下,一艘畫舫緩緩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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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盧通斂去翅膀,躺在甲板上閉目休息。

  旁邊,典四兒坐在陰涼處,一邊翻看帳本,一邊問道:「老爺,要是銀子攢夠了,我們找哪個宗門布置陣法?」

  「攢夠?最少一百萬兩黃金,僅憑謝商留下的東西還差得遠。」

  「總有攢夠的一天,我們在其他宗門沒有熟人,想來想去只有一頁宗還有可能。」

  盧通睜開雙眼,緩緩搖了下頭。

  「一頁宗不會出手相助。銀青是一頁宗弟子,自己人不傳,要是便宜我一個外人,事後很難和步家交代。」

  「那怎麼辦?」

  「先湊銀子,說不定等湊齊了銀子,事情又有轉機。」

  盧通再次閉上眼睛。

  一條黑蟒爬來,從盧通身上壓過去,湊到典四兒面前。兩個碗口大的黑眼珠好似兩汪深潭,十分清楚地映襯出典四兒的倒影。

  典四兒看著黑蟒。

  許久後吐了口氣,放下帳本,走過去解開盧通的腰帶。

  「嗯?」

  「別動。」

  「哦。」

  ……

  夜色幽靜。

  畫舫散出一片水霧,靜靜地漂在水面。

  盧通盤坐在屋頂,手中捏著一枚白色骨片。

  焰顱虎的眉心白骨。

  引出墨麒麟血種,運起《正逆血種》,煉出一叢白星,一點點納入其中。

  許久,白星消散。

  他重新納入血種。

  此時,畫舫上的燈火熄滅,周圍陷入黑暗,僅剩一片朦朧月光照射下來。

  一條黑蟒爬上屋檐。

  爬到蒲團下,繞了一圈後揚起頭顱,蟒口張開,萬易從蟒口中鑽出,直徑落入懷中。

  入手軟、涼、滑。

  人影順滑如蛇,繞過胸口、游過翅膀,攀到脊背上,從肩上探出頭顱。

  盧通只覺渾身一熱,耳邊吹來一陣帶著血腥的香風。

  「師兄,夫人讓我助你修行。」

  他眼角抖了一下。

  夫人是四兒?

  「這兩天你和典四兒每日私下密謀,就是為了修行?」

  「師兄察覺到了?」

  一隻冰涼手掌按在胸口。

  盧通呼吸有些急促,散去火衣,伸手一拉,直接拽入懷裡,道:「我不是瞎子。」

  早感覺到典四兒、萬易,每天私下商議。

  只是沒想到竟然是此事。

  「呵呵。」

  萬易笑了幾聲,探出一根手指抵在肚子正中,緩緩上移一直滑到咽喉。

  盧通一把捏住手指,道:「什麼法門?」

  「沒有法門。」

  「嗯?」

  「用我的血,幫師兄修行《玉輪造生經》。」

  他鬆開手掌,道:「白白耗費精血,對你有什麼好處?」

  萬易像是抽去了骨頭,身子躺在懷中,頭顱高高揚起,輕笑道:「讓師兄占便宜,小妹心甘情願。」

  頭顱湊到心口。

  盧通心頭一緊,下意識蹙起眉頭,想到典四兒又慢慢展開眉頭。

  「怎麼幫?」

  「師兄準備好了?」

  「嗯……」

  話音尚未落下,萬易猛地一口咬下。

  一股劇痛襲來。

  盧通忍不住悶哼一聲。

  冰寒涼意鑽入心口,很快涼意褪去,又變得極為熾熱,幾息後再也感覺不到心臟。

  玉輪散出的暖流逐漸變熱。

  他壓制住《三元甲》孕養出的金氣,道:「不是精血。」

  萬易舔了下傷口,抬起頭,道:「師兄果然見多識廣。」

  「什麼東西?」

  「蛇毒,還有……人血。」

  萬易再次低下頭,一手冰涼手掌按在左腹上,壓住脾臟,道:「還要嗎?」

  盧通咬了下牙關,吐出一口濁氣。

  「來。」

  脾臟瞬間一痛,接著同樣失去了感應。

  五臟一輪,心、脾、肺、腎、肝,最終玉輪連同五臟一起失去感應。「空若無物」的胸腹內,流出一波波熱流,迅速散向四肢百骸。

  天光漸亮。

  盧通站在甲板邊緣,看著天邊的日出。

  典四兒走過來,靜靜地站在一旁。

  日出,無物可擋。

  不一會兒,和億萬年來的每一天一樣,太陽沒有絲毫阻礙的升起。

  二人身上蓋了一層金紅日光。

  盧通道:「四兒,以後不要自作主張。」

  「老爺不喜歡?」

  「與此無關。只許這一次,以後凡事先與我商議。」

  「一次太少了,最少也該有三次。」

  他搖了下頭,道:「兩次。」

  「好。」

  典四兒嘆了口氣,挽上盧通的手臂,小聲道:「早知道該說十次才對。」

  ……

  離湖、上岸、趕路。

  一座高山上。

  盧通看著遠處的灰霧,道:「萬易進去了?」

  「嗯。」

  典四兒坐在茶桌前,燒水、沏茶。

  他收回眼神,瞥了一眼盤在茶桌旁的赤紅大蟒,道:「伱不怕萬易不回來?」

  典四兒搖了搖頭,笑著道:「就算我們攆她走,她都捨不得離開。」

  「欲鬼呢,它也捨不得?」

  典四兒倒了一杯茶,起身遞過,道:「老爺,欲鬼就是萬易、萬易就是欲鬼。」

  盧通眼神定了一瞬。

  一息後,接過茶杯,茶杯入手發燙,可是心中卻漸漸發涼。

  到底還是走近了。

  不知不覺間,典四兒已經快和萬易、萬喜,捆綁到一起。

  他不禁回想起一句話:「降服」欲鬼,人可以贏一百次,而欲鬼只需要贏一次。

  殺心漸漸升起。

  「老爺。」

  典四兒伸手按在手臂上,緩緩搖了下頭,道:「先喝茶。」

  二人對視片刻。

  盧通點了下頭,端起茶杯一口喝完。

  ……

  良妖樓,最高處一間密室。

  盧通盤坐一條高腳窄塌上,問道:「有大事?」

  對面,典四兒跪坐在長几後,神色十分嚴肅。

  典四兒道:「老爺,謝商還活著。」

  「什麼?」

  盧通瞪大雙眼,早已沒有知覺的心臟,似乎又回來了,迅速抽了兩下。

  腦海中一連串念頭閃過。

  他動了幾下嘴唇,試探道:「難道是……欲鬼?」

  「是。」

  「不可能。神魂極為神秘,憑他的修為還化不成欲鬼,而且沒有鬼霧……」

  盧通說完後突然想起一個畫面。

  棉布腰帶。

  謝商的腰帶嵌了一圈黑玉,玉很涼,當時沒有察覺異常,如今仔細回想似乎萬易的氣息很像,也和鬼氣很像。

  後來腰帶被典四兒拿走了。

  他閉上眼睛,深吸一口氣,緩緩睜開,道:「說吧,怎麼回事?」

  「謝商曾協助霧鬼攻破了一座城。他藉口有人僱傭,暗殺了許多守城的修士。那次之後,『自珍王』傳了他一道法門,死後化為欲鬼。」

  「自珍王是誰?」

  「一尊鬼王,乃是眾鬼之首,堪比元嬰真人。」

  鬼王、鬼使。

  盧通心中漸漸有了一個雛形,上為鬼王、中為鬼使、下為一眾霧鬼、欲鬼。

  「那天萬易入霧,其實是送謝商回去?」

  「對,也做了一筆交易。」

  「什麼交易?」

  「萬魔化泉返生大陣。鬼軀千變萬化,正合老爺的修行道途!」

  盧通睜了下眼睛,瞳孔內冒出一團精光,沉默半響後,道:「四兒,什麼時候學會替我做主了?」

  「第二次,老爺答應過的。」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