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毒

  第340章 毒

  殘香樓,湖面上多了一層不濃不淡的水霧,站在湖邊隱約可以看見湖心的小樓、樓船。

  水霧無風自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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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團團霧氣匯聚,化作虎、狼、熊、鷹等百獸,在水面上翻騰。

  水靈化獸陣,借水化獸、以獸護身。

  陣法內,盧通盤坐在樓船盯上,懷裡抱著一個葫蘆,正在閉目修行《玉輪造生經》。

  三十口氣,可以讓一枚玉輪徹底融入五臟。

  三個葫蘆,一共三百口,可以融入十枚玉輪。

  「咕嚕……」

  修行時,五臟內發出的聲音已經清晰可聞。

  九夫人走到湖邊,隨手喚來一頭霧鶴,踩著飛到船邊,道:「送去升仙山的東西退回來了。」

  盧通身上氣息一滯,睜開眼,慢慢斂起法門。

  「垂文走了?」

  「嗯,半個月前走的。」

  九夫人取出一個包裹,遞過道:「垂文留給你的。」

  盧通打開包裹,裡面只有兩樣東西。

  一本薄書,上面寫滿了字。

  第一行:「蟹仔撈麵,龍亭街客又來酒樓,蟹仔乃是肥尾膏蟹,味道鮮美。蟹仔換為玉尾膏蟹,滋味更佳。」

  下面又寫了很多其他的美食、酒樓。

  還有一件衣裳。

  衣裳上也寫滿了字,裡面還裹了一張字條:「袒胸露腹,非正人所為。」

  衣裳上的字跡記載了一道法門——《火衣》。

  盧通雙手抱著衣裳,慢慢低下頭,片刻後彎起嘴角笑了一下,很快臉色又恢復平淡,小聲道:「這個夫子不白拜,臨走前把學生的吃喝、穿戴,全都安置妥了。」

  水霧輕輕飄蕩,一絲淡淡哀傷也如霧一般縈繞在周圍。

  九夫人道:「垂文夫子一生平順,走的時候雖然孤身一人,但也算善終。」

  「對。」

  盧通點了下頭,深吸一口氣,道:「世上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夫子,晏子秋也是金丹大修士,到最後不也……」

  九夫人翻了下眼皮,丟下一封信,道:「擒氣宗送來的快信。」

  盧通接過信。

  信很厚,接近半寸。

  「四兒。」

  典四兒立馬上來。

  他把信丟過去,道:「雄真弓的回信,應該是樂愁樓的背景,你拿去看一下。」

  「是。」

  典四兒接過信,立馬返回船內。

  九夫人小聲嘟囔道:「吃我的,住我的,還擺臉子……」

  盧通像沒有聽見,問道:「人手都布置下去了?」

  「嗯,加了兩隊護衛,白天夜裡都有人巡視。穿雲安排了乞丐在城門盯著,城主府那邊也說了一聲。」

  他緩緩點頭,道:「城裡有多少築基?」

  「當年晏子秋讓人查過,常住城內、有安穩營生的修士七千多、妖獸接近五百,其餘行蹤不定的千人上下。這兩年沒出大亂子,應該只多不少。」

  盧通心頭微沉。

  比預想的多,專門讓人留意的話,盯不過來。

  「還真是,防賊不如殺賊。再大的家業,也防不住所有的邊邊角角。」

  「那就等他們出手,敢露頭,我們捉住就殺!」

  ……

  入夜。

  盧通收斂法門,悄無聲息地離開船頂,鑽入一旁的小樓。

  沒有陣法時,不敢鬆懈半分。

  有了陣法,心頭一松下來,色心立馬冒了出來,仿佛除了生死之外,只剩下這一件頭等大事。

  九夫人半躺在榻上,似笑非笑道:「難怪每天火急火燎地催人布陣,粗漢子,沒半點長進!」

  盧通大笑著走到床邊。

  「自古豺狼配虎豹,大半夜的門都不關,正好配我這個粗漢。」

  二人互相勾了幾眼。

  盧通卻遲遲沒有動作。

  「陣法都布下了,還怕被偷襲?」

  他搖了搖頭,指了下背後,道:「坐不能坐、躺不能躺,這翅膀有點礙事。」

  「快收了!」

  盧通有些猶豫。

  翅膀收、放全都十分緩慢,萬一突然被偷襲,肯定來不及施展。

  九夫人一顆滾燙熱心吊在半空,不上不下,惱怒道:「滾!白長了一幅硬身板!和你的翅膀睡去!」

  「等著!」

  盧通立馬取出暖玉蒲團,開始收斂翅膀。

  許久之後。

  「哈哈……」

  一陣爽朗清脆的笑聲,從一樓一直響到二樓臥房。

  「伱小點聲,我去把窗戶關了。」

  「不許去!有陣法在,有什麼好怕的。」

  「船上有人。」

  「不許關!過來!躺下……我的天……」

  「你小聲點!」

  「……」

  後半夜,一片寂靜。

  一陣涼風卷著稀薄水汽吹入房間,又從門窗縫隙吹出,帶走裡面的渾濁雜氣。

  盧通靠在床頭,提著兩支菸斗,道:「有個事,一直瞞著你。」

  「嗯?」

  旁邊,九夫人額頭濕噠噠地,無力地睜了下眼睛。

  「付素霜,此前我們經常用傳音法器聯繫。」

  「好你個盧通……」

  九夫人用力說完半句,無力地嘆了口氣,懶散道:「早猜到了,搭進去多少銀子?」

  「沒搭。」

  九夫人微微笑了下,道:「這麼說,也沒占到便宜吧?」

  「對。」

  「我就知道。」

  盧通也笑了幾下,拿起菸斗用力吸了一口,然後把另一支菸斗遞到九夫人嘴邊。

  二人同時口吐白龍。

  一條氣力充盈,直衝房梁;另一條軟綿無力,散為一片煙塵。

  九夫人恢復一些氣力,道:「怎麼了,還惦記著?」

  「沒有。」

  盧通立馬搖頭拒絕,然後才慢慢解釋,道:「上次付素霜說的酒樓,我想把它蓋起來。一來可以賺銀子,二來……」

  他又吸了一口,用力吐出去,道:「鏡心一走,眼下沒有金丹大修士願意替我們出頭。祖明京是個不錯的人選。」

  「我聽說此人不是宗門修士。」

  「不是。他以前在金犀宗……」

  說了許久,房內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再沒有一絲聲響。

  第二天。

  一陣「嘩嘩」水聲突然響起,水中夾雜著虎吼、狼嘯、鷹鳴……

  盧通被驚醒,坐起愣了一息,瞬間臉色大變。

  「起來!陣法示警了!」

  九夫人這才慢慢睜開眼,神色十分疲憊。

  「怎麼了?」

  盧通胡亂套上百花盤龍袍,道:「我去看下。」

  典四兒出現在窗外,道:「老爺,有人中毒了。」

  「死了幾個?」

  「現在還沒死。」

  片刻後。

  盧通站在湖邊,低頭看著地上的修士。

  三個人,全部中毒昏迷,臉皮蠟黃,血管凸起、表面赤紅如血。

  「什麼毒?」

  典四兒搖了搖頭,遞過一條死蛇,道:「只找到了這條蛇屍。」

  盧通伸手接過。

  蛇長三尺,拇指粗,身上布滿紅、黃、黑三種顏色的紋路。

  九夫人姍姍來遲,看了下地上的昏迷修士,又掃了一眼毒蛇,最後朝周圍的護衛、侍女道:「有什麼線索?」

  「夫人,今早換班時在草里找到的,沒有別的東西。」

  其餘人低頭不語,臉色都有些不安。

  盧通輕輕摩挲著冰冷毒蛇。

  樂愁樓來了,一出手就是陰毒手段。

  九夫人道:「放心,人還活著,花再多銀子我也把他們救回來。老爺,一頁宗膏腴山的曹仙長已經是金丹境大修士,想必可以解此蛇毒。」

  盧通抬頭看了下周圍人,頷首道:「不必驚慌,我帶他們去一頁宗。」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