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樂愁樓

  第330章 樂愁樓

  六日後。

  炎炎烈日下,盧通扇動翅膀,順著商道,迅速遠離雲英城。

  出了虎口關數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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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取出玉兔法器,灌入法力沒有絲毫回應,不禁心頭一松。

  總算擺脫了。

  幾天來,付素霜屢次傳音。

  套關係、講委屈、畫大餅。

  先說酒樓蓋成之後,幾年就能收回本錢,以後每年賺十幾萬兩銀子。

  察覺無用後,又把蓋酒樓的成本壓低。

  從一百五十萬,降到五十萬,到最後可以只蓋一座樓需要二十萬兩。

  盧通回頭看了一眼來路,喃喃道:「九兒說的對,有的女人真的不能沾,天底下就沒有白占的便宜。」

  他嘆了口氣,把雲英城的瑣事拋之腦後,繼續朝前方飛去。

  ……

  金池湖。

  東邊與陽墟大沙漠接壤,再向東是白夜冰原。冰原融化的雪水、冰水,從沙漠深處的暗流流過,最終匯聚金池湖。

  一路裹挾了大量泥沙,其中大部分泥土、沙粒為金黃色,因此得名金池湖。

  湖中多泥沙,多灘涂、泥沼。

  傳聞金池湖中無論大島小島,最開始都只是一塊小泥地。

  一路風塵僕僕。

  盧通赤膊懸在金池湖上方,看著髒兮兮的胸口、魈臂、虎腿、褲衩,縱身一躍直接跳入湖中。

  「噗通!」

  一大片水花炸開。

  湖底泥沙翻滾,湧起一陣土黃色泥沙,附近水域迅速變得渾濁。

  他擺動尾巴,六個翅膀一起扇動。

  像一隻怪異水鳥,快速游向遠處,在身後拖出一條渾濁泥河。

  游出十餘里,下方泥沙堆積,水深逐漸變淺。

  盧通心頭微動,中翅、下翅開始朝下方扇動,上翅繼續向後扇動,瞬間斜向上竄出水面,繼續朝前方飛去。

  古漁渡口,不在湖邊。

  隨著水流湧入,金池湖每年都在變大,千百年過去本來位於湖邊的渡口,已經深入湖內二十餘里。

  下方,從湖水變為淺灘、又變為泥沼。

  零零星星的寬底船屋、高腳木樓,錯落在泥沼上。

  幾個修士看見盧通,小心用餘光打量了一眼迅速錯開視線。

  盧通看著遠處逐漸密集的建築,取出傳音法器,傳音道:「四兒,我到了。」

  「老爺,在什麼地方,我過去接你。」

  他前後左右看了一圈,盯住一個小酒館招牌,道:「渡口外圍,老果頭酒館。」

  片刻沉默後。

  典四兒回道:「附近有沒有收貝、蚌、螺的店鋪?」

  盧通找了一段距離,點頭道:「一個鋪子門口寫著『韓灣收貝,銀兩現結』。」

  「老爺等一下,我現在過去。」

  「好。」

  他在高處環視一周。

  船屋,胡亂停;

  木樓,隨便建。

  街道上彎彎曲曲,有的地方窄、有的地方寬。一塊塊木板十分雜亂地鋪在泥沼上,上面已經蓋了一層厚厚的泥巴。

  盧通搖了搖頭,朝「韓灣收貝」的門口落去。

  踩在木板上,翅膀剛停下,木板猛地陷下去數寸,縫隙處射出幾道泥水。

  他立即扇動翅膀,瞬間騰空而起,懸在高處看了許久,心中暗道:「這種地方……應該沒有太多規矩。」

  ……

  「老爺。」

  典四兒從後方飛來。

  盧通回過頭,看了一眼不禁啞然失笑,道:「怎麼把腦袋藏進貝殼裡了?」

  典四兒頭上戴了一個銀色頭盔。

  外形像兩個巨大的貝殼,一左一右把腦袋夾住。

  「這是下水的法寶。」

  典四兒摘下頭盔,笑著道:「老爺一路過來肯定累壞了,先回去歇歇吧。」

  渡口外,水面上停著一艘雙桅船。

  船身細長,長兩丈半,頭尾高高翹起,中間一座二層小木樓。

  盧通落在甲板上。

  萬易正躺在旁邊,身上蓋了一層白紗,臉上敷了一層閃爍螢光的白膏。

  「師兄,來了。」

  他挑了下眉頭,道:「又修什麼邪法了?」

  「養顏之術。」

  萬易說完閉上眼睛。

  典四兒落在一旁,道:「白米蚌的珠粉,敷過後比雪還白,可惜只能維持幾個時辰。萬易?」

  萬易嘆了口氣,站起來行了一禮,又重新躺下去。

  「不錯,越來越像丫鬟了。」

  盧通說完朝小木樓走去。

  小木樓內,空間有些狹小,左右不過丈許,正中已經提前備好一個沒有靠背的椅子。

  他坐在椅子上,問道:「萬喜呢?」

  「去買飯菜了,老爺身邊沒有人照看,一路上肯定沒怎麼吃東西。」

  盧通不禁露出笑意。

  過慣了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典四兒突然不在身邊,的確受了很多罪,

  衣服沒人穿、也沒人洗,飯沒人做,路也沒人指……

  半炷香後,船隻駛入湖中。

  甲板上多了一張大桌,上面擺著白蚌、小螃蟹、蝦、六須泥鰍、黃鱔、水鳥……

  盧通坐在桌邊,看了一下站在旁邊的萬易、萬喜,道:「坐吧,一起吃。」

  典四兒坐在一旁,搖頭道:「規矩不能亂。」

  盧通沒有再說,直接拿起筷子,夾起一條泥鰍塞入口中。

  正要閉嘴時。

  典四兒突然伸手,兩指捏住泥鰍尾巴,向外一拉,一條白骨被拉出來。

  盧通搖了搖頭,咽下留在嘴裡的泥鰍肉,道:「這地方處處都怪。」

  「靠水吃水,我們剛來也是什麼都不懂,這幾天才熟悉了一些。」

  典四兒端過水鳥,把翅膀、雙腿都撕下來。

  盧通拿起一隻翅膀,邊吃邊道:「二虎呢?」

  「二虎現在可威風了。」

  他臉上露出笑意,道:「怎麼威風?」

  「他招攬了一群修士,每天外出捉蚌、貝、螺,不管出入都有一群人圍著,還買了一條大金船。」

  「真金?」

  「假的,糊了一層金泥巴。」

  盧通笑了一會兒,斂起笑意,放下啃了一半的翅膀,問道:「和二虎搶生意的那個家族,查清了嗎?」

  「余家。家族很老,他家也捉蚌、貝、螺。」

  「動過手?」

  「動過,打過好幾次了。」

  他蹙了蹙眉頭,道:「就因為搶生意?」

  「不光是生意。」

  典四兒倒了一杯酒,道:「余家養泥鷲,用泥鷲捉貝。二虎用魚竿法器釣貝。不知道什麼緣由,泥鷲經常咬鉤。所以……」

  盧通搖了搖頭,端起酒杯,道:「難怪。針尖對麥芒,想不打都難。余家和雄真弓有沒有關係?」

  典四兒搖頭道:「應該有,余家每年給金女一族送蚌珠、螺珠。」

  盧通一口乾完,放下酒杯,道:「樂愁樓!我們不惹麻煩,麻煩倒找上門來了。真稀奇……」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