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夫子

  第322章 夫子

  怪事月月有,今天又一遭。

  智明山清淨了一輩子的第一夫子,臨下山前突然大張旗鼓地收一個普通聽講學生,而且這個學生還不是一頁宗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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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月末,智明山擺下山宴。

  山頂附近的樹林、亭台、空地上,擺滿了長几。

  百餘張長几後,已經坐了幾十個男女修士。

  盧通、垂文站在山巔,迎接各方來客,略作寒暄後再由小修士帶到長几坐下。

  又送走一個已經拜入宗門的師妹。

  盧通目送師妹遠去,道:「有這麼多人過來送別夫子,夫子何不把糧行委託給他們?」

  垂文搖了搖頭。

  「小事難見心。跑一趟又不費什麼功夫,還可以會會舊友。糧行那裡勞心勞力不說,每年大筆銀子過手,誰都經不住考驗,我又何苦害他們。」

  盧通笑了下,道:「夫子不捨得害他們,倒捨得害我。」

  垂文瞥了一眼,搖頭失笑,道:「你是油里的泥鰍、刀下的板筋,生來在爛攤子裡修行,害你就是幫你。」

  「那,多謝夫子提攜。」

  二人隨口聊了幾句,遠處飛來一個人影。

  垂文正色幾分,傳音道:「膏腴山的種藥長老曹草衣。伱缺的那些個天材地寶,他手裡都有,等下機靈一些。」

  盧通立即收斂姿態,擺出一副恭謹神色。

  拜了夫子,自然不能白拜。

  垂文在一頁宗數百年,認識不少厲害修士。盧通沒有浪費機會,從修行、化妖、掌風、弄火、御雷,再到成丹之地、天材地寶全部挨個請教。

  垂文也沒有藏私,挨個指點新收的「關門學生」。

  一個身披綠衣、頭戴花冠、腰間束著一條青藤的修士落下。

  淺眉、細眼、高窄鼻,十分白淨的小長臉。歲數大了,臉上、脖頸、手掌上的皮肉已經有些褶皺。

  「師兄,又搞什麼名堂,這是你收的那個擒氣宗的學生?」

  盧通沒有作聲,拱手行了一禮。

  「哎。」

  垂文長長地嘆了口氣,神色唏噓道:「師弟,為兄錯了,早該聽你的話逐走吉言。事到如今,悔不該當初。」

  曹草衣愣了下,臉上繃起的皺紋鬆弛下來,左右看了下兩人。

  「怎麼回事?」

  垂文十分緩慢地搖了搖頭,揮手散出法力隔絕周圍,道:「吉言心術不正,意圖吞下大河糧行。」

  「我早就知道!當年吉言來膏腴山求藥,我已經看出來此人貪得無厭。枉你聰明百年,卻被小輩給騙了。」

  「連師弟也笑話為兄?」

  垂文神色悲傷。

  曹草衣也不忍再說什麼,擺手道:「罷了!反正你已經不是第一夫子,智明山的破事交給他們自己去管。師兄怎麼突然要收一個學生?」

  垂文笑了下,道:「通兒,快拜見你曹師叔。當年我們一起在智明山修行,又一起拜入宗門,相識數百年,是為師在宗內的第一好友。」

  通兒?

  盧通聽得眼角一抖,手上動作卻絲毫不慢,立即拱手道:「擒氣宗盧通,拜見曹師叔。」

  曹草衣神色十分狐疑,上下打量盧通。

  「師兄,你和此人什麼關係?智明山上千名弟子,沒有一個可以入眼?」

  垂文苦笑道:「為兄欠下一個大人情。」

  「什麼?」

  「也與吉言有關。通兒誅殺蒙大河,知曉智明山之事後,願意接下糧行繼續送來靈米。」

  「師兄信了?」

  「當然相信。他從小在雲英城長大,可以拜入擒氣宗,也是受抱容山一脈指引。此番回來,正如大蛇銜明珠,回報此前的恩情。」

  垂文說著,像是拍打器重的後輩一般,拍了下盧通的小臂。

  盧通立即開口道:「弟子一直受鏡心師姐、銀青師姐照拂,此番經銀青師姐應允,願意代替智明山執掌糧行。」

  曹草衣沉默片刻,慢慢點了下頭,道:「難得。既然是自己人,只要你安分守己,宗門不會虧待你的。」

  「弟子謹記。」

  曹草衣被帶去長几後坐下。

  盧通問道:「夫子,曹師叔似乎有些冷淡。」

  「急什麼才第一次見面,以後多見幾次就是了。」

  垂文看著遠處又一個人影,道:「這個是朱珠山的小粒兒,最擅長弄火之術。她喜雌厭雄,等下不要抬頭直視。」

  「明白。」

  一一見過百餘個修士,有的冷淡、有的親熱、有的故作客氣,盧通與眾人認了個臉熟。

  太陽下山時,最後幾個喝酒的修士也被人送走。

  垂文站在山巔,沉默了許久,長長地嘆了口氣,朝山下走去。

  「走吧。」

  盧通跟在一旁,問道:「去哪裡?」

  「升仙山。」

  升仙山,和智明山一樣,只有百丈左右。

  山上樓閣林立、亭台精美,各式建築一應俱全,只可惜靈氣十分微弱。

  一頁宗內金丹大修士或是立過功的築基弟子,壽元將近時可以搬來升仙山,度過最後一段時日。不過一頁宗弟子大多有親友、有勢力,真正搬到山上的寥寥無幾。

  夜幕中,山上大片漆黑,只有零星幾盞燈火。

  盧通道:「夫子若是願意的話,不如搬去雲英城住,弟子在城中有一套宅院。」

  他沒有宅院。

  不過隨時可以買一套,花個萬兩銀子結交一位金丹大修士,穩賺不賠的生意。

  就算會賠,他也捨得。

  垂文搖頭道:「算了,外面麻煩太多。這裡清淨,正適合我住。」

  二人一直登上山巔。

  一座和智明山很像的白竹小樓,兩個修士正守在門口。

  「拜見仙長。」、「見過夫子」。

  垂文點了下頭,直接走進樓內。

  盧通掃了一眼胡管事,看向另一個修士。

  粗眉、厚唇、塌鼻子,長相十分老實,眼神卻有一股銳氣。不認識,氣息隱約有些熟悉。

  他問道:「我們見過?」

  「師兄踢過我一腳。」

  盧通挑了下眉頭,笑著道:「原來是你。」

  斗笠修士,蒙大河的護衛。

  第一次見到此人便覺得奇怪,以蒙大河的身家,應該雇不起這種實力的護衛,很可能與靠山有關。

  現在看,果然如此。

  「情非得已,師弟莫怪。」

  「不敢!多謝師兄手下留情。」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