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5章 心血

  第285章 心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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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樹上伸來幾枝濃綠。

  窗內,美人散出一抹淡香。

  盧通坐在長几後,擺出泥爐、鐵壺、茶壺、茶杯,開始燒水沏茶。

  水沸後,咕嘟咕嘟地冒泡。

  他看著翻滾的水面,問道:「祖萬喜的夫君叫孔也微?」

  「對。」

  祖萬易跪坐在對面,內著束身白衣、外披殷紅大袍,嘴唇塗得鮮紅,像一朵大紅花。

  「引誘、殺人,最後趁下葬時拿法門。我手內的欲鬼想不出這種辦法,你告訴它的?」

  祖萬易神色不動,沒有否認、也沒有承認,緩緩道:「師兄若是有心,我可以把萬喜叫回來。」

  「然後密謀殺孔家嫡子?」

  盧通笑了下,搖頭道:「我一直很好奇,祖、孔兩家並列,祖家靠祖明京,孔家靠什麼?」

  「師兄怕了?」

  「知道怕才活得久。」

  孔家現在沒有金丹大修士,但是以祖明京的性子,竟然沒有向孔家下手,肯定另有隱情。

  他有些忌憚。

  泥爐上,咕嘟聲越來越大。一個個大水泡炸開,滾燙水滴四處飛濺。

  他把鐵壺拿開,直接把沸水倒入茶壺中。

  捂了一會兒,倒掉第一壺茶。

  黃金葉茶味厚重,可以反覆泡很久。正常泡的話,要等到幾壺後,味道才最醇正。

  開始用沸水洗一會兒,再泡時更容易泡出滋味。

  盧通重新添上水,幾息後倒出兩杯。

  茶水入杯,清澈的黃色茶水飄出縷縷白氣。

  祖萬易端起茶杯,喝下一口滾燙茶水,道:「孔家靠的千年積累。」

  他捏著茶杯,道:「金銀?」

  祖萬易搖了搖頭,道:「人情。孔家子弟一向交遊廣闊,千百年來結下無數道友。你那位千峰師兄是其一,還有一個如今是奉燭宗的元嬰真人。」

  盧通心中一沉。

  金銀有數,人情無價。

  若是真的開棺掘墓、殺害嫡子,一旦暴露出去,便徹底結了死仇。

  惹怒孔家,有些得不償失。

  他眼神漸冷,沉聲道:「我與孔家結仇,對你有什麼好處?」

  祖萬易苦笑一聲,搖頭道:「結仇?伱不說、我不說,孔家如何知道?我是真心實意地幫師兄,即便有些私心,也只是想抓一個把柄。」

  「什麼?」

  「師兄可以決定我的生死,可我卻手無寸刃。即便嘴上說的再好,讓我如何能安心?」

  盧通眉頭微皺。

  他有很多把柄,如左手內的欲鬼、霧中被害死的十人,這些事祖萬易全都知道。

  不過對於擒氣宗弟子,這些把柄並不致命。

  而祖萬易做過的事。

  勾結欲鬼、弒親煉器,一旦傳出去,可以定生死。

  「我說過不會殺你,自然不會食言。」

  「是嗎?」

  祖萬易露齒一笑,鮮紅嘴唇間,一枚枚銀牙看起來有些森冷。

  笑過之後,取出酒壺、酒杯,倒了一杯酒,雙手端起後緩緩遞出。

  「我也不殺師兄,且絕不食言。師兄,請飲此酒。」

  盧通不禁瞳孔一縮。

  酒液暗紅,粘稠如膏。

  一股極其濃艷、腥烈的怪香瞬間淹沒長須,鑽入孔竅,不過長須並無異常。

  「師兄不信我?」

  祖萬易神色有些惋惜,幾息後又是一笑,緩緩道:「若是飲下這杯酒,我替師兄取來化妖法術。如何?」

  他端坐不動,心中一個個念頭接連湧出。

  「看來師兄說的全是假話,心裡不知道在……」

  盧通眼中閃過一道厲色,取出「神女淚」服下。

  然後探出雙臂,一手接過酒杯,一手繼續探出抓向祖萬易的脖頸。

  祖萬易眼神閃爍幾下,沒有閃躲。

  白頸入手,柔軟、溫熱、細膩……

  他神色毫無波動,朝長几上一拉。

  祖萬易沒有反抗,順勢撐在几上。紅袍脫落、白衣輕斜,露出一抹春色。

  盧通掃了兩眼,笑著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即便再厲害的毒,毒發之前足夠殺死你。」

  說話時五指掐住脖頸,一點點發力。

  最末一節手指如同利錐,深深地陷入皮肉,指尖幾處皮肉破開,流出一縷縷血絲。

  祖萬易臉上湧出一抹酡紅,笑著道:「請師兄飲酒。」

  他咬了咬牙關,手指繼續合攏。

  許久之後,五根手指被染紅。指間一條條血線流下,鑽入衣衫。

  「呃、呃、呃……」

  祖萬易張開嘴巴,發出一串像是臨死前的痛苦呻吟。

  雙目幾乎瞪出眼眶,又大又圓的眼珠上,迅速鑽出一條條扭曲紅線。

  盧通手上力道不減,端起酒杯一口飲下。

  粘稠酒液如喉,化作無數條細蛇。

  口鼻、胸腹等每一處血肉似乎都變成了鬆軟泥土,細蛇輕易鑽入其中,瞬間游遍四肢百骸。

  癢、麻、熱,還有發自血肉深處的極度舒爽。

  「呃!」

  他仰起頭,長長地舒了口氣。

  這時,手背上一個滑膩、溫熱的東西擦過。

  盧通低頭一看。

  祖萬易已經雙目無神。

  嘴裡吐出一條鮮紅長舌,長近四寸,像一條扒了皮的肉蛇。

  舌頭正中,釘了四枚黝黑短刺。

  他鬆開手掌。

  祖萬易軟軟地趴在長几上,頭顱垂在旁邊,幾乎抵上軟榻。

  幾息後,吊著臉上的舌頭縮回嘴裡。

  接著後背開始微微起伏。

  祖萬易一點點抬起頭,趴在長几上,摸了一把脖頸,看著鮮紅手掌,幽怨道:「師兄,好狠的心。」

  二人相距極近。

  甚至祖萬易一伸舌頭,就能刺中盧通的面門。

  盧通盤坐不動。

  體內一條條細蛇仍在遊走,所過之處像是手掌摩挲,異常舒爽。

  「這是什麼酒?」

  「哈哈。」

  祖萬易裂嘴大笑,伸手擦去臉上的口水,卻留下一片血跡。

  「師兄,小妹的心血,香嗎?」

  ……

  追電刀門。

  「大師兄,盧仙長來了!」

  練武場上,田東正在獨自練刀,立即收起刀法。

  「盧師兄,來練刀?」

  盧通搖了搖頭,道:「你師父呢?」

  「還在房裡休息。師兄先坐,我去看看醒了沒有。」

  片刻後。

  盧通、獨臂修士,分別坐下。

  他直接道:「你們每天守城拿多少銀子?」

  「只拿口糧,不拿銀子。」

  獨臂修士有些疑惑。

  盧通點了點頭,道:「以後口糧我全包了,不必再巡城,只需聽我號令,如何?」

  「這……仙長有所不知,守城也是受奉燭宗所邀。」

  「奉燭宗那裡,我自會打點。」

  獨臂修士疑惑之餘,也多了些顧忌,問道:「仙長需要我們幹什麼?」

  「保命。」

  他嘆了口氣,靠在椅子上,道:「除了你們,還有臨江武館、三刀門……勞煩,隨我一一去邀請。」

  喝了心血。

  祖萬易放下許多戒心,還坦白了一個秘密。

  鬼穴,不在前面、也不在後面,而是在山下。采了這麼多年礦,山下早已空了一大片。

  傲山城,很危險。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