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5章 多方來客

  第225章 多方來客

  月初,清晨。

  盧通站在屋頂,看著下方街道。

  街上,人流如常。

  史家已經布下了殺局,外面人卻一無所知。

  許多人認為史家邀請竇罔赴婚宴,是打算趁此機會,揭過之前的摩擦。

  他覺得不會這麼簡單。

  竇罔一生經歷十分坎坷,心機遠勝尋常修士,否則活不到現在,肯定有後招。

  胡亂想了一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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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吐了口氣,拋卻雜念。

  樓下,典四兒從外面回來。

  「四兒。」

  典四兒縱身而起,落在一旁。

  「老爺。」

  「三妞、老二、老三,都送走了?」

  「嗯,交給連泉商會了。中午就出發,估計後天晚上送到燦陽堡。」

  「你再去一趟史家,請方陌今晚過來喝酒。」

  「方陌?」

  「也長了尾巴那個。」

  「好。」

  盧通有尾巴,方陌也有。

  而且,方陌除了尾巴,還有一道法術或者祭煉尾巴的秘法。

  他饞了很久。

  再不弄到手,以後就沒機會了。

  ……

  晚上。

  茶酒館內燈火通明。

  盧通提前關門,又從隔壁客棧定了一桌好菜,提前等在門口。

  「方兄!」

  方陌面帶笑意,遞過一籃沙棗,道:「盧掌柜,聽說你現在是杏山軍的旗頭,恭喜恭喜!」

  「哈哈,多謝!快進來坐。」

  盧通接過沙棗,進門後隨手放在櫃檯上。

  分別坐下。

  他端起酒壺,倒了兩杯酒。

  「本以為方兄回海岳堡了。前幾日才聽說,還在我們這邊,不然早該請方兄過來。」

  「臨時有些變故,我和幾個道友全都留在這裡,等婚宴結束後,再一起回去。」

  「這變故來得倒巧,合該你我有緣。來,喝一杯!」

  「好。」

  喝完一杯酒。

  盧通問道:「最近在史家,經常碰見老悶幾人,卻不見方兄,這是為何?」

  方陌閉上嘴巴,用力搖了搖頭。

  「明白,怪我!」

  他倒了杯酒,端起一口灌下。

  隨後揭過此事,又問道:「聽說海岳堡有三種軍陣,『群狼滾沙』與另兩種相比如何?」

  「不如『旱地蛟龍』,也略遜『百丈沙人』一籌。」

  盧通搖了搖頭。

  「海家的底蘊當真深不可測!」

  方陌自矜地笑了下,道:「你們杏山堡史家,也十分了得。」

  「遠不如海家。」

  他自顧自地倒了一杯,一口乾完,繼續道:「我們修行的這道化妖法術,史家沒有。方兄祭煉尾巴的法門,史家也沒有。」

  「哈哈,盧掌柜說錯了!史家沒有,海家也不是什麼都有,譬如我這道祭煉妖器之法。」

  「哦,此法不是海家的?」

  盧通喝了幾杯急酒,雙眼有些泛紅。

  「當然。為了此法,我輾轉幾家拍賣會,最後花了大價錢才拍下來。」

  法門不是海家的。

  他放下最後一絲顧慮,開門見山道:「多少銀子?」

  「盧掌柜想買?」

  他點了下頭。

  方陌捏著空酒杯,略作沉吟。

  「盧掌柜同時修行多道化妖法術,卻不擔心血脈衝突,我要這道法門。」

  盧通端起酒壺,給自己滿上,搖頭道:「換不來。」

  「盧掌柜的尾巴與別人不同,也經過祭煉,這道法門也行。」

  「也換不來。」

  他突然意識到,原來身上值得別人惦記的東西不少。

  方陌有些不滿。

  「這也不行,那也不行,難道想白拿我的法門?」

  「一百兩黃金,如何?」

  方陌似乎氣極反笑,哼哧一聲後,連連搖頭。

  「盧掌柜是生意人,難道連奇貨可居都不懂?」

  盧通心中一沉,捏住酒杯,道:「你開個價吧。」

  「一口價,一千兩,黃金。」

  他喝下一杯酒,長嘆一口氣。

  預想中最差的情況,方陌算定了這道法門又稀罕、又契合,打算狠宰一刀。

  他重重地放下酒杯,回頭喊道:「大憨,茶呢?」

  後面的門被推開,一個四尺半寬、一丈高的肥壯身軀走出來。

  豬頭,人身。

  上半身赤膊,白皙如玉,額頭上一條條波狀土紋。

  大憨倒完茶,站在一旁,死死盯著方陌。

  「盧掌柜,什麼意思?」

  方陌臉色有些不自在。

  盧通端起茶壺,給方陌倒了一杯茶,道:「這道法門我要定了。」

  「你想搶?」

  他取出一錠銀子放在茶杯邊。

  「告辭!」

  方陌用力拍了下桌子,轉身便走,走出一步,定在原地不動。

  門口。

  典四兒已經關上了門,面前擺著五柄飛劍、頭上懸了一輪青月。

  大憨走出一步。

  渾身妖力翻滾,一陣飛塵揚起,氣流變得十分粘稠,行走時如同陷入泥漿。

  樓梯口,典老大、典老五迅速爬下來,左右包夾。

  個個築基。

  方陌渾身寒毛豎起,屁股後面尾巴垂下去,僵著一動不動。

  「盧通!我是海家的人!」

  盧通端著茶杯,走過去。

  「拿出來吧。留下法門,出去以後,不管是找海家告狀,還是去呼朋喚友,都隨你。」

  「你!」

  方陌臉色鐵青,眼神中滿是憤怒,還有極濃的驚恐。

  他走過去,遞過茶杯,臉上的神色逐漸陰沉下去。

  幾息後。

  盧通張開嘴唇,正要開口時。

  方陌取出一本冊子,用力扔出,恨聲道:「走著瞧!」

  話說完,腳下一動不動。

  他用尾巴捲住冊子,扔掉茶杯,從頭到尾看了一遍後,揮了揮手臂。

  典四兒讓開大門。

  方陌一尾抽開門,騰空飛出去,在半空大吼道:「盧通!你奪我功法,我與你誓不兩立!」

  ……

  幾天過去,距離月中僅剩五天。

  海家的人來了,帶來了嫁妝,還來了一支大商隊。

  史家也放出消息,婚禮當天大擺流水席。

  杏山堡上下充滿了喜氣。

  很多人都等著大吃一頓,也期待史、海兩家聯姻,有朝一日杏山堡也變為大堡。

  這天。

  天還沒亮,盧通猛得睜開雙眼。

  懷裡,典四兒的六個眼珠中亮起白光,低聲道:「老爺,老大發現人了。」

  「走。」

  樓頂。

  一個包頭蒙面的人影,雙手展開,手裡沒有法寶。典老大、典老五圍住人影,已經準備出手。

  盧通、典四兒落下後,人影立即打出一道法力。

  「旗頭,是我,蕭驚。」

  他擺了下手,道:「自己人,你們下去。」

  盧通帶著蕭驚下去。

  臨下樓前,回頭看向隔壁客棧,和范順、吳難分別對視一眼。

  泥屋內。

  盧通坐在椅子上,揉著眼睛,道:「什麼事?」

  「老爺,杏山堡完了!竇罔暗通沙匪、還有沙狐部落,約好一起圍攻杏山堡。」

  他手上動作一頓,瞬間幾個念頭閃過。

  同歸於盡?

  養寇自重?

  幾息之後,心中升起一陣佩服。

  竇罔夠狠。

  引來一群對手,硬逼著史家,要麼一起湊合守杏山堡,要麼一起同歸於盡。

  「你也要攻堡?」

  「我已經沒了退路。旗頭,你快跑吧,再過兩天就徹底包圍了。」

  盧通臉上浮起笑意。

  蕭驚,沒有白幫。

  「沒事,我自有安排。你們的家人在燦陽堡很好,這一劫若是過去,我會派人去燦陽堡,給他們一筆銀子。」

  「旗頭!」

  蕭驚平時有些冷漠,此時也忍不住鼻頭一酸。

  「旗頭,你要是不走,一旦堡被攻破,儘快戴上黃斗笠、裹上黃披風。」

  「你們約的暗號?」

  「嗯,沙狐也是我們這邊的。」

  蕭驚專門來通知,交代完後匆匆離開。

  盧通回去房間,繼續睡覺。

  史家、海家、竇罔、沙匪、沙狐……

  越亂越好。

  剛躺下,耳邊響起典四兒的聲音:「老爺,英夫人叫你,已經到院子裡了。」

  「嗯?」

  「英夫人有急事,在院子裡等著。」

  他看向窗戶。

  一倒頭的功夫,天竟然已經亮了。

  院中。

  盧通剛下去。

  英夫人直接道:「杏山堡危險了,我去燕翅堡,你走不走?」

  他愣了一下,道:「沙狐?」

  「你也知道?」

  二人露出苦笑,全都搖了搖頭。

  盧通問道:「誰告訴你的?」

  「我家那個。」

  他頓時明白是誰。

  英夫人沒有嫁過人,不過有個相好的,連泉商會留在燕翅堡的二掌柜。

  二掌柜以前經常往來杏山堡,一來二去,順道留了兩個種。

  「你走吧,我答應過史家。」

  「好,時間緊迫,我走了。」

  英夫人匆匆離開。

  盧通打了個哈欠,道:「四兒,出去買幾個黃斗笠、黃披風,多備一些。」

  這天,他繼續坐著門口看著外面街道。

  有人收到了風聲,離開杏山堡。

  不過絕大部分人還是一無所知,仍然期待著即將到了的大婚。

  夜幕漸臨。

  沙曇一步跨進大門,反手關門,大步走到桌前。

  盧通喝了許多酒,有些醉意。

  「你幹什麼?」

  沙曇掏出一摞黃斗笠、黃披風,扔到桌上,道:「出了變故,戴上它們可以保命。」

  他瞬間酒醒了,驚訝道:「你,你是哪家的?商會、史家、沙匪,還是沙狐?」

  沙曇也有些意外。

  「你知道?」

  「聽說過一些。」

  沙曇有些落寞,本以為雪中送炭,結果落了空。

  「人、狐都一樣,我們半妖永遠是外人。盧通,以後聽到沙漠中出了半妖堡主,你來找我,我讓你當二堡主。」

  沙曇來得快,走得也快。

  三句話說完,留下一桌斗笠、披風直接離開。

  盧通看著桌上的東西,搖了搖頭。

  沙曇、沙狐,看來坊間傳言也有真的。

  沙曇是孤兒。

  被一家小商會的管事養大,修行天賦很好,後來進入連泉商會。

  一直有流言說,沙曇是沙狐的奸細。

  「咚、咚!」

  門被敲響。

  盧通抬頭看了一眼,不由得暗自嘟囔:沒完了?

  范順倚在門上,笑著道:「今天什麼日子,你這裡怎麼跟成親似的,一個接一個。」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