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7章 酒

  第137章 酒

  無憂山。

  街巷間,酒館極多。

  五丈一小館,十丈一高樓。

  家家門口擺個大酒缸。

  現在正午剛過,路邊已經開始出現喝醉的酒鬼。

  除了酒館外,賭坊也極多。

  每隔幾家酒館,就有一個賭坊。

  似乎這裡的人、妖、半妖,除了酒、就是賭,不需要其他東西。

  盧通深吸一口氣,又重重地吐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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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香又臭。

  酒香味,和酒糟、肉菜、菸草等各種味道,混在一起十分難聞。

  穿雲眼睛骨碌碌轉動,盯著路邊喝多的修士,小聲道:「我伸一根腳指頭,就能順走他的儲物袋。」

  盧通蹙起眉頭。

  穿雲尷尬一笑,伸出四根手指,道:「隨口一說,我早改了。」

  他點了下頭,道:「這些人一點都不怕,要麼是沒人偷,要麼是偷的人都不在了,你覺得是哪個?」

  穿雲也想明白了,縮了縮身子。

  整個無憂山都賣酒,肯定不會讓小偷小摸壞生意,讓人不敢喝醉。

  走進一家酒館。

  盧通進去坐下,道:「掌柜的,來一壺酒,上招牌酒。。」

  「仙長,第一次來我們小店兒?」

  「對。」

  「那您是來著了!小店門臉雖然小,可也有幾百年了。小店有三道招牌酒,膽熱、膽風、膽洪,您老萬萬不能錯過!」

  盧通道:「少廢話,快端上來。」

  「得嘞!」

  沒有其他客人,掌柜親自端來三個小酒壺,和兩個小酒杯。

  酒壺顏色不一,分別是淡青、濃青、暗青。

  穿雲伸出長胳膊,隨手拿過一個酒壺。

  掌柜的趕忙按住,指著淡青色酒壺,道:「仙長,先飲膽熱,再飲膽風,最後用膽洪。」

  講究挺多。

  盧通添了一些興趣,端起淡青色酒壺倒了兩杯。

  酒色和酒壺一樣,看著像毒酒。

  兩人分別喝下。

  穿雲皺起眉頭,呸呸吐了兩下,道:「好苦!」

  盧通也皺起眉頭,勉強咽下去。

  膽熱酒,哭得舌頭髮麻。

  好在只有半條舌頭,麻得少。

  細細品味片刻,他隱約感覺到一絲變化,卻又找不出來。

  又倒了一杯。

  喝下靜候片刻,那種古怪感覺更加強烈。

  掌柜的在一旁滿臉笑意,端起第二壺膽風酒,倒酒道:「仙長,該飲膽風了。」

  盧通微微點頭。

  喝下一杯膽風。

  回味片刻,他終於察覺到了變化。

  毛孔微微發熱。

  另外,酒水入腹,像是化成了一股怒氣,隨時準備破出。

  穿雲沒有再喝。

  盧通一連喝了三杯,渾身氣血越來越熱。

  掌柜的端起第三個酒壺,一邊倒酒、一邊介紹道:「此酒壯勇抑懦,最適宜仙長這種豪傑飲用。」

  他笑了笑。

  掌柜的有些吹噓,不管什麼酒,喝多了都壯「勇」。

  端起酒杯,膽洪酒入腹,像是插入了一柄灼熱利刃。


  盧通握著酒杯,定在原地,許久後長嘆一口氣。

  「掌柜的,這酒用什麼釀的?」

  喝完幾杯酒,他竟然有一種戰勝強敵之後的快意。

  不光是氣血振奮,心神同樣酣暢淋漓,真有幾分壯勇的功效。

  勇,不會平白滋生,只會越挫越勇。

  此酒,已經接近丹藥。

  掌柜笑得很燦爛,道:「仙長應該聽過『勇決於膽』,其中兩味釀酒材料,正是龜、蛇之膽。」

  他看著穿雲,道:「你不喝?苦是苦了些,不過值得一嘗。」

  穿雲搖了搖頭。

  「過幾天要出手,喝醉了影響身法。」

  「那你還來酒館?」

  「你請我,我當然要來。」

  盧通搖了搖頭,道:「掌柜的,有靈液嗎?來一杯。」

  「有!原汁原味的膽汁!」

  穿雲眉頭一皺,擺手道:「不必了!」

  他喝了幾杯,準備結帳。

  掌柜的快步過來,滿臉殷勤笑容。

  「仙長,您老是懂酒的,小店還有一道珍藏的酒,平時不拿出來,您老要是有興趣,我給您開一壇?」

  盧通笑著搖了搖頭。

  他懂個屁酒。

  雖然經營茶酒館,但是平時喝茶多,喝酒少。

  不過,這家掌柜的說話好聽,態度也十分熱切。

  他很喜歡。

  「別開了,拿一壇出來,我帶走喝。」

  「好嘞!」

  掌柜小跑到後院。

  很快,提出一個小龜甲,遞過道:「仙長,此酒名為『殺悲』。飲了此酒,再無悲、啼、嚎、泣之時。」

  盧通聽罷不禁搖頭。

  這「殺悲」酒,應該與他有緣無分。

  無論什麼遭遇,他都不至於悲啼。

  結帳,出門。

  他看著長街道,露出笑容。

  這麼多酒館,其中不知道藏著多少別具妙處的好酒。

  反正不用上賭桌,倒不如喝個痛快。

  「走,繼續喝。」

  「還喝?」

  穿雲盯著盧通的臉。

  紅紅的,看不出變化。

  盧通走向附近一棟奢華酒樓,道:「入鄉隨俗,難不成想去賭坊?」

  穿雲前後看了看,嘆了口氣跟上去。

  「兩位仙長裡面請!」

  「上酒。」

  「心心、真真,快上香團溫酒!」

  兩個妖艷女修過來,側過身子,從衣襟里掏出一杯溫酒。

  盧通眼前一亮,情不自禁地浮出笑容,問道:「穿雲,如何?」

  「俗。」

  「確實俗。」

  盧通點了點頭,接過酒杯。

  一口飲盡,摸出一塊碎銀子,連杯子一起塞進女修懷裡。

  接著大步走進俗窩。

  ……

  幾天過去。

  一片樹林中。

  這裡的樹木,只有樹幹,沒有枝杈、也沒有樹葉。

  盧通掛在樹上,提著一個大酒罈。

  左臂,似猿猴掛樹,抱著樹幹。

  右臂,像水中撈月,提著酒罈。

  樹下一個白須白髮的老頭子,哈哈大笑道:「小猴子!真像,快趕上老猴子我了!」

  盧通醉眼惺忪。

  突然鬆開左臂,從樹上跳下來,虎爪蹬地猛得撲殺出去。

  「小猴子變大老虎了!快逃啊!」

  老頭子怪叫一聲,眨眼地功夫就跳到了樹上,像一隻修為高深的猴妖。

  盧通扔掉酒罈,手腳著地。

  手臂蜷縮,輕按在地上;虎爪似刨、似蹬,踩出一個土坑;

  他傻愣愣地呆在地上,仰頭看向老頭子。

  老頭子在樹上抓耳撓腮,叫道:「真笨!老虎也會爬樹!笨!笨!笨!」

  「哈哈哈!」

  穿雲蹲在附近一顆樹上,抱著一兜瓜果,美滋滋看戲。

  樹下。

  盧通眼神迷離,心智卻十分清醒。

  這片樹林是酒館。

  只賣一種酒——大盜。

  盧通嘗試幾十種酒,什麼名字都聽過,本來不以為意。

  喝了一壇,如獲新生。

  大盜酒,無所不盜。

  靈、智、神、知、榮、恥……

  飲醉之後,神魂、肉身像是隔了一層水波。

  神智清醒卻無法控制肉身。

  而肉身,只剩下最原本的本能,仿佛妖獸回到了開啟靈智之前。

  普通修士喝完,並無大礙。

  可是,盧通修行了《秘妖緣身功》,有五色魈、燎山虎、山卵雷妖等妖獸血脈。

  醉酒之後,魈叫、虎吼,披頭散髮狂奔了半響。

  一通醉酒。

  盧通藉機明悟了《秘妖緣身功》真正的殺伐之法。

  化妖。

  既然化妖,就應該學妖獸的打鬥之法,而不是修士的拳腳之術。

  雖然不曾了解過。

  但是他十分篤定,一頁宗中與功法相配的殺伐法門,一定源自妖獸。

  「上來!」

  老頭子倒吊在樹上,伸出手,揪住盧通的頭髮。

  「吼嗷!」

  盧通怒吼一聲,回過頭,張口咬去。

  老頭子立即鬆手,一溜煙又爬到樹頂。

  老頭子,猴性十足。

  不知道什麼地方冒出來的,活像一隻白猴子。在盧通醉酒狂奔的時候,反覆出手戲弄。

  盧通心裡猜測老頭子的來路。

  身體卻像一隻被激怒的虎妖,朝樹上撲去。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