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喚友

  第104章 喚友

  金塔里。

  隱老居中而坐。

  盧通、丹老,各坐一邊。

  「盧供奉。」

  「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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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丹老麾下的曾淵,被人殺了,有人說與你有關。」

  盧通瞪大眼睛,道:「隱老,是誰冤枉我?」

  隱老看向丹老。

  丹老低著頭,看起來心不在焉的,不知道在尋思什麼。

  隱老等了一會兒,見丹老遲遲不開口,微微皺起眉頭,繼續問道:「盧供奉,你昨晚去什麼哪裡了?」

  「出去捕魚。」

  「平時都不出去,為什麼偏偏昨晚出去?」

  「昨晚新學了一道法術,想出去試下。」

  盧通說完,吐出三氣靈煙。

  靈煙在前方盤繞,很快編製成一道細密漁網。

  隱老瞧了幾眼,笑道:「這法術倒是精巧,怎麼樣?」

  盧通嘆了口氣,搖頭道:「空架子,像泥巴捏的,連條大點的魚都抓不住!」

  「哈哈哈。」

  隱老笑了幾聲,又問道:「你昨晚出去時,有沒有見到有修士打鬥?」

  「看見了。」

  「講講。」

  「好。」

  盧通端起茶杯,慢慢喝了一口,道:「就是一大團水霧攔路,還以為是沖我來的,直接用船上法器轟了一下!」

  「然後呢?」

  「然後我飛到天上看了幾眼,黑漆漆的看不清,也沒人朝我出手,就回船了。」

  隱老盯著盧通。

  片刻後,收回眼神,轉頭看向丹老。

  此時,丹老更加魂不守舍。

  額頭上一層細密汗珠,不知道想到了什麼嚇人的事情。

  「丹老,丹老?」

  「嗯?」

  丹老抬起頭,看了看兩人,遲遲不開口。

  隱老眉頭緊皺,問道:「盧供奉說,他與此事無關,你還有什麼要問的?」

  丹老深吸一口氣,片刻後才道:「昨晚,有人賣龍葵草,我派曾淵出去。你可知道?」

  盧通滿臉莫名其妙,轉頭看了看隱老,搖頭道:「不知道。」

  「當真?」

  「廢話!我還是第一次聽說什麼龍葵草。」

  隱老、丹老全都沉默下來。

  片刻後,隱老道:「你茶杯中的褐色小塊,就是龍葵草的根莖,此物有毒。」

  盧通心裡猛得一驚,立馬站起道:「隱老!你!」

  「不必驚慌!」

  隱老擺了擺手。

  侍女端來一鼎藥液。

  隱老笑了笑,繼續道:「憑你的修為,就算不用解藥,也不過是腹瀉幾日。」

  盧通一把端起藥液,大口喝下去。

  隨後坐在椅子上,賭氣似得低下頭。

  他的臉色十分氣憤。

  心中卻平靜中,殘留著一些後怕。

  只差一點。

  剛才已經準備好出手了。

  甚至再晚一點,他就取出了逃跑符籙——

  乘風符、雲龍符、化燕青符……

  一場詢問,不歡而散。

  ……

  深夜。

  良妖茶酒館,已經關門。

  甲板上只亮著一盞微弱油燈。

  一個人影悄無聲息的靠近大殿,縱身跳到三層圍欄內。

  殿內。

  盧通坐在桌邊,已經煮好了茶。

  「丹老,請!」

  丹老臉色陰沉,一步步走過去坐下。

  「子母傳音螺,你什麼意思?」

  子母傳音螺,一母、九子,可以互相傳音。

  一般母螺在頭領手裡,子螺交給手下。

  盧通端起茶壺,沖洗杯子,給丹老倒出一杯。

  「昨晚,有人用此螺傳音,讓我去坊市出口。而你的人也剛好被騙過去。」

  「誰給你的螺?」

  「你應該比我清楚。丹老,我只想賺點銀子,不想送命。你得罪什麼人了?」

  丹老瞬間沉默下來,陷入沉思。

  都家針對他,不是一天兩天了。

  盧通也在沉思。

  現在突然暴起的話,能不能一掌拍死丹老?

  大多數煉丹師,都不擅長廝殺。

  煉丹一道,需要熟悉草藥、掌握火候、煉丹手法等,每一項都極其耗費時間、心神。

  越精於煉丹,手段越稀鬆平常。

  不過,回想起當初劍老出手時,那道兩丈長的巨劍。

  盧通打消了出手的打算。

  丹老,有一道很厲害的防禦手段。

  「你跟金老什麼關係?」

  「還能什麼關係。」

  盧通端起茶杯,喝了一口,輕輕嘆氣道:「友老、劍老死得不明不白,再不找個靠山,死到臨頭都不知道。」

  丹老臉色又難看了一些。

  盯了盧通一眼,直接起身便走。

  「丹老!」

  盧通大聲叫住他,道:「都家費盡心思占下五老坊,就是為了賣丹藥。你守住這麼大一塊地方,太礙眼了。不如早點讓出來。」

  「金老的意思?」

  「不是,我是替你著想,省得再牽連到我。」

  「哼,輪不到你來教我!」

  丹老離開。

  盧通看著對面滿滿一杯茶,輕輕嘆了口氣。

  丹老戒心起來了。

  得儘快動手。

  一個煉丹師,只要願意捨出本錢,不需要多久,就能招攬到第二個、第三個曾淵。

  ……

  時間悄然流逝。

  距離五老坊改頭換面,快過去一個月了。

  月底將至。

  一個穿黃衣、佩金帶的修士進入大殿,道:「見過盧供奉。」

  「什麼事?」

  「坊主命我來通知供奉,三天後一起外出獵妖,不可不去。」

  盧通眼神一閃,道:「五老也去嗎?」

  「對。」

  「知道了。」

  以前五老坊的規矩,五老商量著來。

  現在,成了隱老一個人定。

  權力大的定規矩,五老坊已經快成一老坊了。

  ……

  小吉坊。

  小芙草頭上帶著一個魚頭兒面具。

  盧通牽著她,問道:「友老以前的那些道友,都認得你嗎?」

  友老留下的信很長。

  信中介紹了幾個與她交好的道友,說這些人信得過。

  雖然他們不會殺人,但是如果有需要,也會儘可能的幫忙。

  盧通有些懷疑。

  友老死了,這些關係到底還能不能用上。

  小芙草點了下頭,小聲道:「認得。」

  「等會兒去了,裝得可憐一些。」

  「我不會。」

  「哭總會吧?等下不要說話,站在旁邊一直哭就行。」

  某坊,一艘裁製法衣的小巧竹船。

  盧通帶著小草芙進去。

  「何道友……哎,友老,死得很慘……節哀……對,希望您可以幫忙……不需要動手,呆在船里就行,有危險可以先離開……」

  片刻後,兩人出來。

  盧通拍了拍小芙草的腦袋,道:「剛才哭得很好,老太婆差一點就把你留下了。事情完了,我幫你問下,她要不要孫女。」

  某坊,一艘掛滿燈籠的聽曲花船。

  「芸道友……知道你只會彈琴,有其他人動手……相識一場,就當送友老一程……呆在船里,隨時可以離開……」

  某坊,一艘黑黝黝的鐵船。

  「曹道友……這些年,友老一直對你念念不忘……不,不需要你動手……你法力都渙散了,上去還得別人分心照看你……嗯?您有增補血氣的大丹?」

  許久之後,盧通滿臉笑容地出來。

  ……

  整整一日奔波。

  深夜,盧通返回茶酒館。

  典四兒等在門口道:「老爺,周雙山在裡面等您。」

  「什麼時候來的?」

  「天剛黑就來了,一直坐著椅子上,臉色很難看。」

  盧通想了下,不禁心頭稍動。

  這兩天,丹老下了血本,金胎丹賣得很便宜。

  茶酒館的生意,又變差了。

  周雙山那邊,估計也不好過。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