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雲尚的路上，溫瀠心裡一直厭厭的。
情緒也跟著不斷往下降。
車子在雲尚門口停下時，腦子裡還一直縈繞著沈靜殊的話。
不知為何，凌瑾當年出軌的畫面總是出現在她腦中浮現。
溫瀠坐在車裡，使勁晃了晃腦子。
但大腦就像不聽使喚似的，忍不住往那畫面上想。
根本不受自己控制。
她尚且如此，那親眼見過那場面的江辰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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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能當時懵懂無知，但痛苦的記憶會回卷，會反噬，像漲潮時的浪。
時不時就會捲土重來，毫無預兆。
溫瀠坐在車裡，想起跟江辰燁第一次見面的場景。
記得那天，她見到那張冷傲又嚴肅的臉。
即便同意結婚是為了奶奶，但心裡的失望還是有的。
後來聽到他那番認為婚姻不過是「相互合作」的理論。
當時她想，這樣的男人應該也不多見了。
不過也好，起碼適合她。
現在看來，他生性寡淡的性格，並不是與生俱來的。
應該就是看到那樣不堪的畫面後，慢慢養成的。
不然他跟江淮森，一母所生的同胞兄弟，性格不會差異那麼大。
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
溫瀠想，江辰燁的心，應該就是從那時候，開始變得冷硬的吧。
車裡坐了好一會才慢慢回過神來。
剛想推門下車，手機就響了聲。
是江辰燁的微信。
推門的手又收了回來，點開對話框。
【臨時出差去趟香港，至少一周才能回，今天不回雲尚了，直接去機場】
江辰燁一早便去了律所，並不知道溫瀠下午去了松青書院。
正想著回什麼，江辰燁又發來。
【今天怎麼樣，有沒有覺得不舒服，休息夠了再去上班，輕微腦震盪也不能輕視】
溫瀠抱著手機，剛從沈靜殊的話里抽身出來。
就看到江辰燁的微信。
多少有點恍惚。
雖然手機那頭的人並沒有變，他們的關係也並沒有變。
但她總覺得，再面對江辰燁時，心境跟之前不一樣了。
好像是，同情，憐惜，甚至是有點心疼。
溫瀠怎麼也沒想到，有一天，這幾個詞能用在江辰燁身上。
她居然會心疼個子高高大大的，身體強壯健康的，有錢有勢，從小錦衣玉食，含著金湯匙出生的江辰燁。
想來都覺得很魔幻。
怔了半晌，才回過去。
【我知道了】
想了想，又補充道。
【注意安全】
過了會，那邊回過來。
【嗯】
-
次日，溫瀠就回公司上了班。
休了幾天病假，身體恢復如常。
中午跟楚月去附近商場吃飯，新開了一家冰淇淋店。
顏值和口感都超絕，她吃過之後，忍不住發了一個朋友圈。
配文是：
「救命，這個冰淇淋好吃到犯規。」
沒想到剛回到工位上，就收到江辰燁發來的微信。
【去上班了？】
溫瀠怔了下，反應過來，應該是江辰燁看到自己發的朋友圈了。
心想，他什麼時候網速這麼快了。
他不是從來不刷朋友圈的嗎？
【嗯，已經完全恢復了，頭一點也不覺得暈了】
下一秒，江辰燁就發來了句：
【這段時間有巧克力脆皮的冰淇淋還是要少吃】
溫瀠看到時，微怔了下。
打開剛剛發的朋友圈看了眼，上面的確有巧克力脆皮。
連她自己都不記得了。
觀察這麼仔細的嗎？
溫瀠再一次對江辰燁律師的職業有了全新的認知。
回過去一個「小本本記下來了」的表情包。
手機那頭，能俯視維港全景的西餐廳里。
融合資本的禹總朝江辰燁看，「什麼事這麼開心？」
他放下手機，「老婆的微信。」
-
第二天是周六，溫瀠買了一大堆東西回家看奶奶。
吃過午飯後， 奶奶回房間休息。
她進廚房幫媽媽刷碗。
林微：「你姑姑昨天來了，說然然懷孕了。」
「啊？」
一時間，溫瀠覺得自己腦子有點不夠用了。
「不是跟李驍分手了嗎？又複合了？」
林微邊收拾邊道：「不是李驍，又找了一個，聽你姑姑說，是個富二代，看你姑姑那表情就知道，可滿意了。」
溫瀠聽著，眉頭皺起來，「這麼快就結婚了？」
「未婚先孕。」
林微接著道，「而且好像不一定會結婚，按說這也是沒必要到處張揚的，但你姑姑開心壞了，很怕別人不知道似的。」
「後來我聽明白了，現在這個男朋友特別有錢，不是之前那個李驍能比的，按你姑姑那個意思，好像說然然懷了孕，即便不結婚，也可以有下輩子也花不完的錢了。」
溫瀠聽著，既疑惑又茫然。
「可是，那男人連婚都不願意結，怎麼能算得上可靠呢。」
林微嘆口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在你姑姑眼裡，錢是最可靠的，季然就是被她這麼教育出來的，自然也是什麼都向『錢』看。」
「要說這家庭教育有多重要......」林微提到這，話匣子就打開了。
溫瀠笑著攬住她的肩膀，「是是是，林教授最會教育了，所以才能養出這麼漂亮可愛的女兒不是。」
「就你會說。」林微笑著颳了下她的鼻子，蹭上了洗滌劑泡沫。
「不過話回來，然然比你小，都懷孕了，你呢？」
溫瀠聽著，眉頭皺起來，「媽您怎麼又來了？」
「之前不是怕你跟辰燁不穩定嗎，現在看你們倆，挺好，你二十四，說小也不小了，要孩子的事可以考慮了。」
「媽，我現在沒這個想法，您就別管了啊。」溫瀠說著往廚房外走，「我也該回去了。」
剛走了幾步，又回過身來，趴在門框上，問林微：
「媽，您書架上那本『心理創傷療愈』的書我拿走了。」
林微疑惑：「你怎麼了，怎麼突然想看那本書。」
溫瀠反應了下，「我幫同事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