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驗明正身,最糟糕的鐲子
雪晴嵐心力耗損,需要的是安靜休息。👽♛ ➅❾Ŝ𝐡ù𝐗.ᑕ๏m 🐸♡風御天本想陪在她身旁看她熟睡的,可傅霖堅持寸步不離,風御天也不好意思和他老人家一起大眼瞪小眼,便暫時出去透風。
莫高古城重現於世,不久後應該會引起小小的騷動,不過這些都與他們無關。那些本已絕望的被困商旅死裡逃生,自是興奮得忘我,幾乎要歡呼雀躍,還是司徒修嫌他們吵到雪晴嵐休息,將他們匆匆趕走了。
沒有了妖氣鬼氣瀰漫的莫高古城還是不錯的,雖然是一座巨大的空城,但此地本就是空曠的沙漠,倒也不顯得特別寂寞。
風御天走到城牆之上,眺望遠方,此時天色早已亮了,沙漠之景雖不如中原秀美,但也別有一番風光。細心體會,同樣有迷人之處。
「風公子好雅興。」正在他凝神望著遠方之時,蘇袖恰巧也來到城牆之上,出聲道。
風御天以禮相待,道:「蘇姑娘。」
蘇袖卻不敢受他的禮,忙道:「風公子千萬不要和我客氣,這可折煞小女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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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御天不解其意,道:「不知姑娘因何如此謙虛?」
他能看出希丘之對這名女子有好感,而希丘之是他最親近的師兄,他自然要對蘇袖以禮相待。
蘇袖微笑起來,她本是個美人,笑起來自然是更美,只是這笑容中飽含深意。
她用那迷人的聲音輕聲道:「風公子可知,你自己並非尋常人。」
風御天眉頭微皺,不禁開始警惕起來,道:「姑娘可是從師兄口中知道了些什麼?」
蘇袖搖頭,道:「希公子很少提起你的事,我知道你並非從他口中。」
他覺得蘇袖好像是有目的而來,並非與他巧遇,道:「還望姑娘明言。」
蘇袖卻不說清,只是說道:「現在不是時候,說了亦無用。我會等著,在某處一直看著你,直到你真正覺醒。到那時,不用我說,你也知道了。」
風御天還是想不明白她此言何意,默默注視著她,總覺得這背後好像有很重要的事情,應該就是他覺得很重要的那個使命,可是他卻怎麼也想不起來。
「不急不急。」蘇袖輕聲說道,在城牆走道處緩緩踱步,站在邊上望向城內雪晴嵐休息的房間,猶豫了一下,像是有什麼針對雪晴嵐的話想說。但她又覺得此刻說了好像也不會有什麼效果,只好暫且略過。
她是不急,可風御天卻很想知道她意圖為何,上前說道:「姑娘,你是否知道我的身世?或者知道我這怪異體質的由來?還望相告。」
蘇袖依舊沒有說的打算,不清不楚的說道:「您只需要知道自己並非尋常人便已足夠,還請保重自己。因為您將來還有大事要做,您的未來,絕不會只有眼前這片小小天地。」
她對他的稱呼改變了,說完後,向他微微鞠躬,顯得十分恭敬。
風御天依舊不解,不過卻沒有避開她的行禮,仿佛是理所應當一樣。而這種怪異的心態,連他自己都沒有注意到。
蘇袖像是故意岔開話題一般說道:「那莫高王,乃是一國帝王,不知風公子覺得如何呢?」
「嗯?」他更加不明白她為何忽然說起這個。
想了想,他答道:「莫高王,雖是一國之王,但僅僅是為了滿足自己的欲望而痴迷,並無王者風範,與尋常妖鬼無異。」
蘇袖贊同道:「說得好。莫高王自稱為王,實則不配作王,豈止是毫無王者風範,亦無王者擔當。此間敗類,不如儘早除之而後快。」
風御天倒沒她這麼極端,道:「我們只見死後的他,不知其生前如何操持國政,怎好妄下定斷。」
她說道:「不然。你也看到了那數萬被困住的妖鬼大軍,其生前皆是莫高子民,死後竟也被莫高王的怨念所桎梏,超脫不得。此種王者,只為搜刮民脂民膏,靠民奉養,卻不知回報子民,連身死都不放過他們。如此行徑,無論他生前做了多少豐功偉績,都不配作一個王者。」
風御天並無她這番見地,不過他發自心底覺得她說的有理,仿佛這就是真理一樣。
蘇袖繼續說道:「真正的王者,無論生前抑或死後,甚至投胎轉世,輪迴無數,王者的風範與擔當都不會褪色。風公子,你說是不是?」
說到最後,她眯起笑眼望著風御天。
風御天不知該如何作答,而幸好蘇袖並沒有為難他的意思,笑望了他一會兒便轉身離去,兩人間莫名其妙的對話也暫告結束。
在他們談話之際,傅霖正在床邊糾結著。
他拿著一個半透明的鐲子,放在陽光下看透亮美麗,做工也極為精緻。但如果只是凡物定然不會被他如此珍而重之的拿著,這件東西看似簡單,或許會被凡人誤以為是某種玉石。而事實上這件鐲子遠比玉石要珍貴得多,乃是來自神界的一樣法寶,名為玉光鐲。
至於玉光鐲的作用,說來也無意義,因為唯有以神力催發才能激活這件法寶,而身懷神力之人,唯有神界之人。
傅霖沒有神力,而且他一個老頭子,也不會戴這種女人氣很重的飾品,這鐲子其實並不是他的,而是他女兒的東西。
像是此時他糾結的拿著玉光鐲,玉光鐲只是一個平淡無奇的玉鐲子罷了,無論是誰看都不出這鐲子的底細。不過這是他手上唯一可以鑑定雪晴嵐是否是他血親的東西。
方法亦很簡單,只要讓雪晴嵐將自己的靈氣注入到玉光鐲中一點點,如果玉光鐲有反應,那就證明她是了。
不過要說服雪晴嵐往玉光鐲中注入靈氣似乎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想要跟她說上一句話都那麼困難,讓她來驗證,可能嗎?
所以傅霖拿著桌子左右為難,反覆糾結,想了千八百個說辭也拿不定主意。
在他懊惱之時,雪晴嵐悠悠醒來。她睡得時間不長,一來是她恢復力比較好,二來是此地畢竟是偏遠大漠,她初次來此,難以適應此地的乾燥環境,自然無法休息得十分舒服,睡了一會兒便醒來。
她本以為在身邊的會是風御天,見是傅霖倒也沒有太過驚訝,只是迷迷糊糊的問道:「御天呢?」
傅霖緊張的握著玉光鐲,道:「他、他出去散步了。」
雪晴嵐將手背放在額頭上,無精打采的說道:「那你在這裡幹什麼。我可不想睡覺的時候被老頭子盯著看,這讓我會睡不好。」
傅霖咬了咬牙,拿起玉鐲,道:「晴兒,請你聽我一言。我不知道你是不是當年的孩子,如果你是,這個玉鐲可以證明。你願不願意幫我解除心中的疑惑?」
雪晴嵐瞥了一眼玉鐲,面無表情的說道:「你覺得呢?」
傅霖失落的垂下手,道:「抱歉……」
他也知道雪晴嵐多半不會驗證,這孩子肯定早就恨死他了,又怎麼會幫他解除心中的疑惑。
雪晴嵐看著他滿臉失落,本來意氣風發的臉就在幾日間蒼老了許多,她心中又有些不忍。雖然她平時總是自詡為壞人,但其實是個刀子嘴豆腐心的善良女孩兒。別說傅霖可能與她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就算是毫不相關的陌生老者,對方在她面前露出這樣的表情,她也會不忍。
她從床上坐起來,一把搶過傅霖手上的玉鐲,拿著玉光鐲在傅霖眼前晃了晃,認真的說道:「我可以解答你心中的疑惑,但這只是為了報答你的救命之恩。無論結果為何,我都不再欠你什麼了。」
傅霖大喜過望,顫抖著說道:「你……你真的願意……」
雪晴嵐嫌惡的撇了撇嘴,道:「別對我露出這種表情。我很討厭你。我說了,只是因為我欠你一條命,沒有別的原因。快說,要怎麼做。」
傅霖並不在乎理由是什麼,這一刻他已經反覆在腦海中幻想了幾千次,激動的說道:「只要將你的靈氣注入到玉鐲中一些就行了。」
「注入靈氣?這是法寶嗎?」雪晴嵐拿著玉鐲便覺得這鐲子有些不尋常的地方,又聽他說要注入靈氣,一般來說唯有法寶才能承受靈氣的注入。
傅霖老老實實的說道:「是,但是它並不會對你產生任何影響。如果你真的是,玉鐲會發生變化。」
雪晴嵐不知他究竟想驗證什麼,不過這些和她也沒什麼關係,至少現在的她並不在意,剛剛也只是隨口一問罷了。
她的靈氣已經在靈寂期中期平穩下來了,這還是她修為提升後第一次調動靈氣,十分順暢的向玉光鐲中注入了一些靈氣。
傅霖緊張的看著,緊張到手掌心都冒汗,哪怕是隻身獨闖妖界也沒讓他流下一滴汗,而只是簡簡單單看雪晴嵐調動靈氣卻讓他如此緊張。
雪晴嵐到底是不是他的外孫女,就看玉鐲到底有沒有反應了。
如果她不是,倒沒什麼。但如果她是……如果她是……
他要怎麼辦呢。
他已經虧欠了外孫女太多太多了,事到如今,連他也不知自己到底該如何抉擇這扭曲的命運。
雪晴嵐比他心平氣和得多,不過這只是表面上,至於她心裡到底有沒有一絲期待,或者一絲恐懼,那就只有她自己知道了。
她在向玉光鐲中注入靈氣時感覺到了阻礙,不同於以前任何法寶的那種遲滯感。如果說在別的法寶中她的靈氣是清泉,那麼在玉光鐲中她的靈氣就是泥漿,流動得十分艱難。
這樣的情況顯然是她從來沒有碰到過的,應該不是她的靈氣問題,而是這玉光鐲中有古怪才是。然而對此她也無可奈何,哪怕加大靈氣灌入力量也不能讓泥漿變成清泉啊!
不過她卻不知道,她對玉光鐲注入靈氣感覺到的是泥漿,而換了其他人來就是牆壁,完全無法往玉光鐲注入絲毫靈氣的。因為玉光鐲不接受除了神力之外的力量。
傅霖專心致志的盯著玉光鐲,心情矛盾至極,一方面期待著玉光鐲有反應,將他失散多年的外孫女還給他,可是另一方面,他又希望雪晴嵐與他毫無關係,只是個平凡的女孩兒。
但無論他有多麼糾結矛盾,現實都會給出唯一的答案。
雪晴嵐費勁的向玉光鐲中注入靈氣,可這過程並不輕鬆,又見這破鐲子沒什麼明顯的反應,她立刻就罷工了,將鐲子扔給傅霖,不負責任的說道:「破鐲子一個,討厭,我累了。」
傅霖急忙接住玉光鐲,尷尬的看著雪晴嵐,道:「晴兒,你這……」
雪晴嵐理所當然的說道:「不是也沒反應嗎?本姑娘就不浪費那個氣力了,好了,慢走,不送。」
她當即就開始趕人。
傅霖也見玉鐲沒反應,心中既失落又鬆了口氣,心想:不是也好,不是也好,如果她不是我那苦命的外孫女,那至少,她也不用承擔那被我扭曲的宿命了吧。
這是從理智上想的結果,但說心裡話,他是真的希望外孫女還活著啊。哪怕要他用一生來補償也好,至少讓他有補償的機會啊。
傅霖心事重重的拿著玉鐲站起來,既然證實了雪晴嵐並非他的外孫女,那麼他也沒有繼續留在此地的理由了吧。
雪晴嵐看著他步履蹣跚的背影不禁遲疑,深深垂下頭,額前的碎發遮住了她的眼帘。因為無論是她還是傅霖,在證實之前都相信他們之間存在著血脈聯繫。不過她也知道,沒有任何東西來證實的感覺是不可靠的,但當現實給出了無情的答案之時,還是讓人心中有些異樣。
而她之所以沒有堅持到最後,草草的將玉鐲扔回給了傅霖,是不是也在害怕些什麼呢?
她是孤兒,十五年了一直是孤兒,她沒有親人,在她剛剛幾個月大,甚至可能不到一個月大的時候就被父母遺棄了。從事實上講,她不是個孤兒,而是棄嬰。但她寧願向外人說她是孤兒,她父母早亡,她也不願承認自己是被父母嫌棄的孩子。
因為被拋棄,遠遠比失去,還要可悲。
她害怕自己一旦找到了親人,那麼就要面對當年父母拋棄她的理由。
她也曾經編造過各種理由來安慰自己說父母如何的不得已,但最後她發現,無論什麼理由都沒有辦法抹殺她是個棄嬰的事實。所以與其用美麗的理由來掩蓋,還不如不知道。如果最後的真相里,連美麗的理由都沒有,那她寧願自己永遠是個沒有親人的孤兒。
找回,不都是美好的。
如果那個玉鐲發生了反應,那麼她該怎麼辦?
別說傅霖糾結,就連她自己也沒有想清楚。
所以她膽怯了,在向玉鐲注入靈氣時她發自內心的希望玉鐲不要有任何反應,靈氣越是遲滯,她這種心情就越強烈,終是忍不住放棄了,將玉鐲扔回給傅霖。
傅霖的事只是一場鬧劇,這個有點讓她喜歡的老頭子只是她生命中的過客,然後她會重新回歸到自己的生活:騙吃騙喝騙修仙的愉快日子,多好?
她在等著,等傅霖踏出這間房門,然後她便忘了這一切,繼續她原本的生活,繼續作為一個小小的修仙者在大劫中打混……
傅霖走的很慢,在雪晴嵐心中不斷催促下,他終於走到了門口。可是就在下一步要踏出房門的時候他停下來了。
「晴、晴兒……這……這鐲子……」
傅霖雙手發顫的捧著玉鐲,因為就在他和她都已經認命放棄之時,玉鐲子卻和他們開了一個玩笑,姍姍來遲的發出了點點金色光芒。
不過傅霖已經沒有心情埋怨玉光鐲的遲鈍,從失望到絕望,再到驚喜,是如此短暫!
他捧著鐲子轉過身,獻寶一般跑到雪晴嵐面前給她看。
「這鐲子……還真有反應?」
雪晴嵐也是訝異,最關鍵的是,這鐲子反應也太慢了點吧!吊人胃口也不帶這樣的!你要是會發光就趕緊發光啊,拖這麼久才亮起來,該不會壞掉了吧?
玉光鐲的金色光芒很微弱,而且很短暫,雪晴嵐只看了兩秒鐘就沒了光芒,又變回那普普通通的玉鐲子了。
雪晴嵐一陣頭皮發麻,她可是好不容易收拾好了心情,難道又要重來一次?
哦,天啊!不是吧?
傅霖興奮的無以復加,似乎沒注意到雪晴嵐的鬱悶,將玉光鐲塞到她手中,然後緊握著她的雙手,老淚縱橫道:「晴兒、晴兒,你就是我的外孫女啊——!」
雪晴嵐鬱悶得直欲撞牆,心想自己到底是做了什麼,果然是瘋掉了,陪著瘋老頭一起發神經,玩什麼認親遊戲,結果現在要把自己賠進去了!她美好的騙吃騙喝生活呢?
她很想將手抽出來然後潑傅霖一臉涼水,但傅霖握得太緊了,她根本抽不出來。別忘了,這老頭貌不驚人性格古怪,但那一身修為可是實打實的高手呢!
「晴兒!我苦命的外孫女啊——!」
傅霖越喊越來勁,淚眼婆娑,就差一把鼻涕一把淚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