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失散十五年的親人

  第155章 失散十五年的親人

  雪晴嵐不爽他突然將話題扯到她身上,道:「臭老頭,明知故問!」

  傅霖恍然道:「對了,你說過你是孤兒,難道你沒有家嗎?」

  雪晴嵐狠狠瞪了他一眼,道:「沒有就沒有唄!我才不需要你同情呢!臭老頭!」

  「你這丫頭!瞧你怎麼說話呢!這是對救命恩人的態度嗎?」傅霖大搖其頭。💙☝ ➅❾ˢh𝓤x.ς𝕆ᵐ ☆♝

  雪晴嵐在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頭,認真道:「一碼是一碼,別混為一談。我沒家你很幸災樂禍嗎?壞老頭!」

  傅霖苦笑道:「這麼快就從『臭老頭』升級到『壞老頭』了啊?我再說一句是不是就要變成『死老頭』了?」

  雪晴嵐笑嘻嘻的搖搖手指,道:「我是不會詛咒救命恩人死的,你知道我是恩怨分明的良善女子。」

  傅霖大笑道:「良善?這還真沒看出來!要我說,你和那小兔崽子一樣,滿肚子壞水!」

  雪晴嵐笑容越發燦爛,似乎將他這話當成了誇獎,道:「二師兄確實德才兼備,乃是小女子崇拜者,不敢與之相提並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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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臭丫頭!」傅霖笑罵了一句,不知怎麼,他看雪晴嵐越看越順眼,發自內心的喜愛,這在他離開村子後還是頭一遭。

  風御天聽到他們的談話聲,從樓上走下來。雪晴嵐遠遠的就看到他,招呼他過來。

  「來,坐這邊!」她向旁邊挪了挪,讓風御天坐在她身旁。風御天聽話的坐下,一點反對都沒有。

  她親昵的問他:「傷好點了嗎?」

  風御天溫柔的看著她,道:「該我問你才是,身體可適應了?」

  傅霖看不下去,誇張的叫道:「哎呀呀,你們小兩口一定要當著我老人家的面秀恩愛嗎?這讓我這個孤寡老人情何以堪啊!」

  雪晴嵐大膽的摟著風御天的手臂,道:「怎麼?你有意見啊?客棧又不是你開的!」

  風御天性情低調,道:「晴兒,算了吧。」

  傅霖其實笑得比他們兩個還開心,道:「怎麼才兩天不見,感情就變得這麼好?要不要老頭子我當個見證,替你們主婚?哈哈哈!」

  說起這個雪晴嵐頓時紅了臉,叫囂道:「少往臉上貼金了,主婚……主婚也輪不到你啊!對吧,御天?」

  她知曉風御天的古板性子,果然,風御天說道:「是的,至少要稟報師尊……」

  說到一半,他忽然定睛看著雪晴嵐,因為他突然發現雪晴嵐對他的稱呼變了。

  「看什麼?我又不能把你我師尊變出來。」她不解其意。

  「沒、沒什麼。」他難得羞澀,偏過頭去。

  雪晴嵐歪著頭,道:「咦?你臉紅了?」

  傅霖則在一旁說著風涼話:「男大當婚,女大當嫁,有什麼好臉紅的?丫頭你也一樣,沒看你的臉也跟果子一樣紅嗎?」

  風御天尷尬不已,轉移話題道:「晴兒,這裡距離白州不遠,你要不要回去看看。」

  「我才不要呢!」雪晴嵐想都不想就拒絕了。

  傅霖一聽白州立刻瞪起眼睛,但風御天和雪晴嵐兩人沉浸在自己的對話中都沒有發現。

  「為何不去?你不是說你是在白州被撿到的嗎?說不定那邊會有你的親人呢。」

  「都跟你說我是孤兒了!我的長輩有師尊就好了啊!如果可以的話最好也能拉上月姐姐和幾位師兄師姐,別人都不需要了啦!」

  風御天不勉強,道:「我只是想你或許會懷念那裡。」

  雪晴嵐連忙擺手:「你想多了。」

  「等等等等!」傅霖在這當口忽然喊起來:「丫頭你說什麼?你是在白州被撿到的?」

  雪晴嵐被他嚇了一跳,縮到風御天懷中,手一指,道:「不是我說的,是他說的。」

  傅霖似乎有暴走的趨勢,目眥盡裂,對著風御天吼道:「小子!你說的可是真的?」

  風御天啞口無言,心想這話不是晴兒以前告訴他的嗎?她對師尊他們也是這麼說的,怎麼現在又變成他說的了?她一推推得一乾二淨,這讓他怎麼回答?

  雪晴嵐小心的沖傅霖擺了擺手,道:「喂,老頭,你瘋掉了嗎?」

  傅霖瞬間又將矛頭指向她,貌若癲狂的說道:「丫頭!你是在白州被撿到的?當時你身上還有什麼東西沒有?是不是在十五年前的初秋?順著一條小河?」

  雪晴嵐愣住了,這些她可從沒有告訴過別人,世界上除了她和那個撿到她的老獵人之外,應該沒有第三個人知道……如果有的話,那也是……不,不可能!

  她趕忙搖頭,道:「不,不是。」

  傅霖卻好像根本沒有聽到她的否認,嘶吼道:「當時你是不是被放在一個簡陋的木舟里,蓋著棉被,棉被上還有一副精緻的刺繡?」

  「不!沒有沒有!」

  他說的這些雪晴嵐已經記不太清了,但她心底有種感覺,傅霖說得是對的。可越是這樣,她心底越是恐慌,下意識起身便向別處跑去。

  「晴兒!」

  風御天三兩步便抓住了她,他們之間的動作太大,碰倒了椅子,發出很大的聲響。

  她一回頭,美目含淚,想都不想就一頭撲進他懷中,低聲啜泣道:「讓我走,我不想聽。」

  風御天一見她哭,頓時心軟了,又見傅霖還有繼續追問下去的意思,喝道:「前輩!請你不要說了,她不想聽。」

  傅霖剛剛是腦袋發熱,被風御天一喊反倒冷靜下來,亦是覺得自己著急了,站在原地沉默不語。他明白,這件事情如果是真的,那影響可就大了,急不得,急不得。

  風御天扶她上樓,這事情來得太突然,讓她冷靜一下也好。

  傅霖懊惱的坐回自己的位子,手肘杵在桌子上,雙手抱著頭,也是一團亂麻。

  他始終認為自己的外孫女在十五年前就已經死了,而如果她命大活下來了呢?那……

  「唉,我這都是在做什麼啊!」他無比懊悔,發現失散了十五年的外孫女沒有死,本來是令人歡欣鼓舞的一件事,但如果十五年前丟棄她的人就是他這個外公,那就另當別論了。他此時的心情可不僅僅是找回失散親人那種開心,而是更為複雜,至於雪晴嵐意料之外的抗拒反應,更是為他複雜的心情平添一抹愁色。

  不過這些說起來都為時尚早,因為光憑著十五年前和白州兩個信息,他並不能確定當年的女嬰就是雪晴嵐,甚至雪晴嵐自己都不可能確定。而他記得當年的女嬰身上也沒有什麼明顯的胎記,唯有那白嫩的肌膚和黑亮的眼睛讓他記憶猶新,可是這實在難以作為定論。

  在二樓休息的司徒修被他們的談話聲吵醒了,開門出來,睡眼惺忪,還不忘伸個懶腰,正好看到風御天扶雪晴嵐進屋,邊走邊說道:「哎,小師妹,你們——」

  他剛說到一半就看到樓下大廳內坐著的傅霖,瞬間嚇得魂兒都沒了,一溜煙藏到拐角處。

  但沒有聽到樓下有聲響,他又有些不安,剛準備跳樓逃跑的他悄悄走迴轉角處,蹲在地上偷瞄傅霖。

  這回他看清了傅霖懊惱的模樣,似乎早已沒有心思注意他的事情。實話說,認識傅伯伯這麼多年了,他還是第一次看他如此懊悔為難的樣子。

  

  「莫非發生了什麼事?」他心中暗暗推測,又想起剛剛風御天扶雪晴嵐進屋時也像是有什麼事,表情都很沉重,難道是吵架了?

  可是不至於吧?吵架……傅伯伯雖然性子有些古怪,但可以算是村子中最好說話的人了,之前他們不也相處得挺愉快?

  算了,不管了!只要傅伯伯不再想著抓我回去就好!

  他這麼想著,正打算再回去睡個回籠覺,可是剛剛抬起腳,又猶豫的放下。想來想去始終心裡放不下,傅伯伯待他如親人般和藹,可是在他為不知名事情懊惱的時候,難道他要袖手旁觀?嗚,這也太不講義氣了!

  他又想起小時候在村子中相處的時光,父母早亡的他可是受了村里長輩們不少照顧,這才養成了有些玩世不恭的性子,雖說他們的村子與別的地方不太一樣,但村子中的人是發自內心將其他人當成家人的,這麼說來,傅霖也是他的一個爺爺。

  雖說他現在和傅霖的關係像是老鼠和貓,但早年的情誼也不能因此而抹殺吧,孰輕孰重還是要在心中掂量一番,畢竟他也不是當年的小孩子了。

  他閉眼咬了咬牙,心想:算了!被抓回去就被抓回去唄!反正是遲早的事兒!從他離家出走的那天就知道,躲得過初一,躲不過十五,該面對的還是要面對。況且,他既然知道了傅伯伯可能有難解的麻煩,就更加不能拂袖而去了。

  想通了之後,他乾脆利落的從二樓直接跳了下來,連走樓梯都省了,直接來到傅霖身旁,吊兒郎當的說道:「傅伯伯,您這是怎麼了?我等您來抓我等得都膩了呢!」

  傅霖現在滿腦子都是雪晴嵐,哪裡還有心思和他打趣,現在司徒修出現在他眼前,他想的不是離家出走的不良少年,而是一個可能知道雪晴嵐身世的知情者,頓時紅著眼睛撲上去,看那架勢像是要將他生吞了一般,分外可怕。

  司徒修被嚇了一跳,想躲,可他距離太近,修為也不及傅霖,連逃的餘地都沒有就被他抓住衣襟。

  傅霖咬牙切齒的嘶吼道:「你說!你說!那小丫頭,到底是什麼來歷!快給我說!!」

  司徒修還一頭漿糊,怯懦的指著樓上雪晴嵐的房間,道:「傅伯伯,您是說小師妹嗎?她怎麼了?」

  傅霖一秒鐘都等不下去了,道:「對對對!快告訴我!把你知道的通通告訴我!」

  司徒修知道這位伯伯生性不羈,但似乎也沒這麼……癲狂?他遇到了什麼事情?

  他無暇多想,被傅霖催得不敢再耽誤,生怕晚說一秒鐘就會被他生吞活剝了,趕忙道:「我不知道!小師妹入門時我不在山上,是之後師尊傳訊給我,交代了新晉的兩位師妹的事。我也只知道這位小師妹是風師弟帶上山的孤兒,入門時間不久,還不到一年,似乎與風師弟有著些淵源。如果您想知道更詳細的,那您別問我,去直接問風師弟或者小師妹好了!」

  他首先把自己撇清了,開玩笑,傅伯伯一旦怒上來牽連無辜怎麼辦?傅伯伯的實力可是村子裡數一數二的,他司徒修自問沒那個自信去挑戰。關鍵是,就算他有那個自信,也不敢與傅伯伯交手啊!最後還是只能落到被動挨打的場面。

  傅霖心思都不在他身上,知道他沒有「利用價值」之後跟丟垃圾一樣順手一推,喃喃自語道:「一年……這麼說還有十四年的空白……」

  他現在似乎對時間格外敏感,司徒修說了那麼一大串話,落在他耳中卻只有「一年」兩個字。

  司徒修小心翼翼的修正道:「是『不到一年』,因為小師妹剛剛入門半年,師門就發生了巨變……」

  他想詳細解釋,但見到傅霖根本沒有聽的心思,也就無奈放棄多費唇舌的舉動。

  他抓了抓頭,見傅霖失魂落魄的樣子實在不忍,詢問道:「傅伯伯,到底怎麼了?你怎麼忽然對小師妹感興趣了?還有你們剛剛吵架了嗎?我看小師妹好像哭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小心翼翼退後兩步,以免傅霖再暴走把他當出氣筒。

  傅霖落魄的倒回椅子上,懊惱的拍著桌子,可憐的木頭桌子被拍得搖搖欲墜,就差「啪」的一聲散架了。

  他連連哀嘆,道:「修兒,你還記得十五年前,我那還在襁褓中的外孫女嗎?你說,那小丫頭,會不會就是我那可憐的外孫女?」

  「啊?」他突然這麼一說,司徒修也沒反應過來,因為十五年前他也就六七歲,整天想的都是怎麼逃出村子,去外面的廣闊世界,至於十五年前村子裡是否有發生過什麼事情,他如何記得?

  傅霖聽他的反應就知道自己問了個無用的問題,暗自苦惱,道:「算了,你那時也還小,不可能記得……」

  司徒修絲毫沒有意識到事情的麻煩之處,還樂呵呵的說道:「哎?如果小師妹真是傅伯伯您外孫女,那算起輩分來……我豈不是可以叫她一聲『表妹』?呵呵呵。」

  他在這兒幸災樂禍,讓傅霖忍不住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凌厲的眼神頓時讓他脖子直灌冷風,他不禁顫巍巍的說道:「難道……我算錯了嗎?」

  傅霖懶得理他,繼續苦惱著自己的事情,在大廳里來回踱步。

  司徒修聽到現在大概也猜出了他在為什麼苦惱,出謀劃策道:「傅伯伯,其實你沒必要那麼煩惱啊!如果小師妹真是你外孫女,也就是神女大人的女兒吧,那她身上自然有著神女的特徵,您只要試試她的靈氣——」

  他還未說完,傅霖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大叫道:「對啊!說得對!我怎麼沒有想到呢!」

  司徒修低聲嘿嘿笑,心想您這是當局者迷,竟然連如此顯而易見的法子都沒想到。對了,如果小師妹也是村裡的人,那麼傅伯伯會將她一起帶回去吧?嘿嘿,這樣路上就有伴了!

  雪晴嵐斷然不會想到,她剛剛把司徒修出賣了一次,轉眼間就輪到他把她賣了。

  同一時間,在雪晴嵐房間中。

  她靠在風御天身上,心情稍稍平復了些,而腦子裡想的還是有關於傅霖的事情。

  她記得傅霖曾說過,說她很像他夭折的外孫女,那麼看他剛剛的反應,或許不是她湊巧年齡相近,而是她就是他外孫女呢?可是,這種事情怎麼說也太湊巧了吧?

  外孫女……外公……

  那他所說的沉睡的女兒,莫非就是……

  不,不行!

  她雪晴嵐是孤兒!沒有親人!

  她強迫自己不要去想自己可能的身世,也不去想那稍微勾起她好奇心的村子——或許是她故鄉的地方——她現在什麼都不願意想,只想要遠離所有讓她苦惱的事情!

  她靜靜的伏在他身上,連姿勢都不願意動,輕聲道:「御天,我們走好不好?走得遠遠的,到一個他找不到我們的地方,就我們兩個。」

  這是她想了半天想出的答案,既然傅霖不會主動放棄,那麼就讓她來放棄好了!

  風御天有些遲疑,道:「可是,你真的不在意嗎?他或許是知道你身世的人。」

  雪晴嵐堅定道:「不在意,因為比起好奇,我更討厭聽他的理由,無論他們是因為什麼理由拋棄我,我都不想知道。我寧願相信,我的父母早就死了,在這世上再沒有任何我的親人。」

  就算如此,他依然覺得不妥,道:「但——」

  不等他說話,雪晴嵐伸出纖纖玉指按在他的唇上,低聲道:「不要說,不要勸我,如果連你都背叛我,我立刻就消失在你面前,讓你永遠也找不到我。」

  她的眼神分外堅定,讓人毫不懷疑她會說到做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