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牽一髮而動全身
雪晴嵐緊咬著嘴唇，看著傷痕累累的他，一邊懊悔著自己的無力，一邊淚如雨下。👊😂 ❻❾ᔕ𝓱𝓤x.ⓒ๏𝕄 ☹🍭
她一直覺得自己是個堅強的女孩子，也下定決心無論遇到什麼都不會哭了，然而決心只是決心罷了，她真的受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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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不……」
她的手從匕首上滑落，跪在地上，一雙美目中淚珠不斷湧出，打濕了她的臉頰，許久不曾有過的害怕心情又重新瀰漫在心中。
她依舊望著他，只是眼神中除了傷感之外又多了些別的色彩，只不過連她自己都不清楚如果看到他死在眼前，那她自己會作出什麼樣的事情來……
黑袍人忽然停住了腳步，似乎發現了什麼，微微側頭，大概在用餘光看著雪晴嵐。
她哭了？
看到這一情景的黑袍人忽然沒了殺意，多看了風御天兩眼，終究沒有下殺手，重新戴上罩帽，轉身走了回來。
豹妖，也就是「影」，對那人恭敬的提議道：「大王，莫非您不殺那個修仙者？以他的力量，今後會成為我們的絆腳石。」
黑袍人連看都沒看他，只冷冷的說了一句：「你質疑我？」
簡單的四個字卻讓豹妖渾身戰慄，趕忙低頭，不敢再吭聲。
雪晴嵐跪在地上，目光從風御天身上轉移到正在靠近的黑袍人，隨著他越走越近，她終於也看清了他的面貌。
他左邊臉上浮現著詭異的符文，像是某種印記，那眼神也是極為冰冷殘酷，就像是擇人而噬的猛虎，可是除去這些，這張臉是雪晴嵐熟悉的——
他是方歲寒！
是那個自從永昌一役之後便再也沒見過的男人。
雪晴嵐與他相處的時間不長，但對他的印象還是挺深的，他傻得天真，卻出乎意料的有正義感和氣質，使得雪晴嵐對他的感覺挺好的。
但是現在，即便雪晴嵐清清楚楚看到了這張臉，依然懷疑自己的眼睛，懷疑自己會不會看錯了，這個人只是長得和方歲寒有點像吧？從氣質上來說連一絲一毫相像的地方都找不到啊！而且方歲寒的氣，雖然不算強，但總給人一種穩健可靠的感覺，又怎會讓她覺得不祥而詭異？
方歲寒感覺到她的注視，也看向她。
雪晴嵐微微一愣，因為在方歲寒看她的時候，冰冷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絲暖意，不知是不是錯覺？
方歲寒手指輕輕一碰「禁制」，禁制轉眼消失無蹤，原本陷在禁制中的匕首也掉落在地上。
妖族……
因為看到方歲寒的事實而令雪晴嵐短暫的忘記了她現在的狀況，不說這個長得和方歲寒很像的男人，單說她現在身邊站著的這三個人，可都是貨真價實的大妖啊！隨便哪一個都有碾死她的實力！
要是落在了妖族手裡，那可怎麼辦？她會不會也被變成妖族？還是說會被吃掉？
不要啊……被吃掉太噁心了……
她不禁幻象起自己可能的未來，忽然覺得還不如自我了斷來得好。只是她這個念頭剛一萌生，卻發現自己再度動彈不得，連自我了斷的可能都沒有。
方歲寒蹲下來，用手指輕輕抹去她臉上的淚痕，然後將她橫抱而起，忽然說道：「晴兒，我帶走了。」
他話語間的意思明明就是對身後的風御天說的，風御天掙扎著想要將這個惡徒攔下，卻因傷勢太重而無能為力。
他只得眼睜睜看著雪晴嵐被那個妖抱著帶走，不甘與憤怒的心情幾乎要將他最後的理智也燃燒殆盡。任誰也不能忍受，自己心愛的人在自己面前被別人擄走！
自從受到師尊的封印以來，他很少產生什麼感情，有史以來最強的感情就是對雪晴嵐的蒙蒙愛意，然而這一刻，有著比愛意更加深刻的感情萌發在心中，那就是恨！
「呼呼——」
忽然間，他身上再度燃燒起了黑色火焰，只不過這一次是強行催發，顯然沒有之前來的強大。黑色火焰主要從他身上的傷口中冒出，看上去分外恐怖，就像是從血液中噴出的黑色火焰一樣！
豹妖和蜥蜴妖神速無比的擋在方歲寒的身後，無論是誰想從背後襲擊方歲寒都要先經過他們兩個這一關！
別再拼命了……沒有用的啊！
雪晴嵐這麼想著，目中含淚望著風御天。
方歲寒將她放下，改用一隻手摟著，側身向風御天一指，頓時一陣近乎實質的黑風向他席捲而去！
風御天瞳孔一縮，改用防禦的姿態試圖抵抗，然而黑風風壓還是將他吹得倒退數步，身上的黑色火焰也被吹滅，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雪晴嵐心疼不已，真想罵這個笨蛋，一點眼力都沒有嗎？這些傢伙那麼強，明知打不過為何還要找死？你就不能……審時度勢的放手嗎？
她心裡雖然這麼想，但是捫心自問，換做是她也不可能放手。人生中有些事情，就算明知沒有希望沒有可能，也還是會做殊死之爭！
方歲寒沒有再看他，反而是若有所思的望了遠處的林木中一眼，大概是在考慮要不要將追蹤雪晴嵐他們的人也順手一起幹掉。
幹掉這些傢伙是不難，然而他既然放過了風御天，那麼他們的行蹤早晚會經風御天的口傳到大羅之人耳中，這些潛伏的傢伙之生死也就無關緊要了。
「我們走。」
他今日也算是浪費了諸多力量，原本的計劃也因為碰巧遇到了雪晴嵐而失敗，再留下去已經沒有絲毫意義。得到了雪晴嵐對方歲寒來說是意外之喜，相比起來，之前的計劃也就無關緊要了。而他們現在的實力如果和大羅正面衝突還是略顯不夠，索性暫且退去吧！
轉眼間，他們三人帶著雪晴嵐就消失在空地上，幾乎沒人能捕捉到他們離去的身影。
潛藏在林中的跟蹤者們面面相覷，因為他們的任務只是跟蹤雪晴嵐而已，然而現在雪晴嵐被妖族抓走了，他們要想跟蹤大妖簡直就是自尋死路，而且也沒跟蹤的能力，這已經超過他們能力範圍了！
可是如此一來，任務就算失敗了吧？
他們互相示意，最終決定：此事演變至今，已經不再是當初的跟蹤任務了，即便要跟蹤也要找技術更高的追蹤者來，所以還是儘早向皇帝陛下匯報為好！
悄無聲息間，這些追蹤者就退了回去，至於風御天，他們沒有必要去管。
片刻之後，皇宮內。
聽聞了追蹤者回報的消息後，皇帝異常震怒！
他當然不知道大妖將雪晴嵐擄去的真正原因，但這不妨礙他根據自己的情報作出判斷。
在他想來，妖族與仙族一向是對立的，所以往往對修仙者也是持有敵視態度，近些日子以來，妖族專挑落單的修仙者殘殺，然而還沒聽過妖族刻意來抓走某個修仙者帶回去的。這顯然不符合常理。
那麼說得通的解釋只有一個！
就是妖族也從什麼地方知道了雪晴嵐是絕城的傳人，已經學會了引氣之術！
如果妖族利用雪晴嵐的引氣之術，為妖族造勢，大舉進攻，那麼原本妖族的軍力將會以十倍百倍的提高！這一點，親身見過絕城傳人威勢的皇帝陛下絕對不會懷疑，沒有人比他更清楚放任雪晴嵐成長下去的禍害！而如果雪晴嵐今後被妖族所用，那麼後果將是不可想像的！說不定妖族會將整個人界都占領了也說不定！
皇帝拍案而起，立即傳令道：「準備一下，傳孤命令，除妖盛會提前舉行！後天就進攻妖族據點！」
皇帝陛下一發話，整個江都城都騷動起來！縱然是深更半夜的，但是在皇權的控制之下，效率難以想像的高！
而事實上，知道雪晴嵐「絕城傳人」這一身份的也就只有皇帝陛下而已，別說方歲寒根本就不知道，就連雪晴嵐自己也是懵懵懂懂的，怎可能再幫助妖族進攻人界呢？只能說是皇帝陛下太有「遠見」了……
不過不管怎麼說，因雪晴嵐一個人而牽動了整個大羅是真的！事情的演變總是變幻莫測，任誰也想不到，皇帝陛下要提前出征的目的竟然僅僅是為了奪回或者殺死一個小小的修仙者而已。
這樣的情況也是方歲寒想不到的，如果他能想到，肯定會不嫌麻煩的殺掉那幾個追蹤者！這樣就算事情最後也會通過風御天的口傳到別處，起碼也為他贏得了寶貴的時間。如今的妖族，最缺的就是時間。
當許世離聽到了提前出征一事後也覺得驚奇，因為在他記憶中，父皇好像還從來沒有因為別的原因而放棄或者改變自己的計劃，是什麼讓他忽然間變得迫切，要立刻出兵呢？能改變父皇主意的變數，一定是非常嚴重的事情！
這麼想著的許世離完全沒有想到，能改變皇帝決意的人就是雪晴嵐！或者說，是皇帝太害怕絕城傳人了，一聽到雪晴嵐被妖族帶走，下意識的認定妖族是要利用引氣之術，而完全沒有想到別的可能。
第二天午後，在沈佳柔和司徒修的住處，他們兩個正在廳內商討著明日除妖盛會提前召開的原因，房門突然被敲響。
會是誰呢？
他們二人心中同時有這麼一個疑問，因為他們來到江都城後雖然拜訪了幾個老朋友，還去問候了諸位師弟師妹，但這麼多天以來並沒有人找上門，而除妖盛會提前召開，他們兩個心中疑惑，神經也就格外緊張。
司徒修率先站起來，道：「我去開門。」
這段時間他被師姐使喚慣了，都養成習慣了，像是開門這種事情肯定是他去干毫無疑問！
不過這次沈佳柔的態度不同，笑嘻嘻的站起來，怪聲怪氣的說道：「到底你是師姐還是我是師姐？怎麼能跟師姐搶呢？越俎代庖了哦！」
司徒修極為無語，心想之前無數亂七八糟的雜事使喚人去乾的時候您怎麼就沒說過這話？
沈佳柔才不管他的腹誹，笑盈盈的就去開門了。她臉上笑容燦爛，不過心中還是暗暗警惕，昨日行宮之事她也間接聽了些傳聞，許世離倒也罷了，皇宮裡的人會不會遷怒到她和司徒修身上還不好說。
她開了大門，只見門外地上躺著一個人。
「風師弟？！」
她立刻便認出此人正是風御天。
司徒修聞聲快步走來，和沈佳柔一起上前，見風御天身上傷口無數，已重傷昏迷，大約是強撐著來到此處便已不省人事。
「傷得好重……」司徒修檢查了一下他的傷勢，確實極為嚴重，傷口處還有燒灼的痕跡，大概是因此才間接止住了血，不然說不定他早就流血過多而亡了。
司徒修和沈佳柔面面相覷，不知道在他身上發生了何事，怎會弄得如此狼狽？但既然是同門，他們顯然不會見死不救，立刻便將他帶到屋內治療。
與此同時，在大峽穀穀底。
距離江都城千里之外有處地方，被當地居民命名為「大峽谷」。然而這峽谷不是普通的峽谷，其深度遠比一般的峽谷還要可怕，只要是下去的人就沒有能再上來的。站在大峽谷邊上往下看，只能看到一片漆黑的雲霧，沒有絲毫光亮，那是一個連光都無法到達的地方。
曾經有人想一探谷底，用繩索鐵鏈下谷，但是足足下降了近乎三天，再往下看，谷底還是一片漆黑，深不見底，四周也是陰暗無比，已經遠離了陽光所能輻射的範圍，甚是可怕。最終那名勇敢的探險者也沒能抗住內心的恐懼，狼狽的逃了回來。於是大峽谷至今在人們心中還是一團迷。
也有人傳說，大峽谷的另一邊是另外一個世界，所有下到谷底的人都去了那個世界回不來了，於是這個大峽谷也被叫做「世界的終焉」。
不過沒有人知道，大峽谷中並非荒無人跡，相反，如果真有人能活著到達谷底的話，就會知道這裡其實是妖族的據點之一，因為其自然天塹而從千年前就作為妖族的據點而存在。如果按照仙家七十二福地的邏輯來講，大峽谷應該就算是妖族在人界的延伸，也就是「妖界」！
妖界中散逸著妖氣，凡人吸入的話就算不死也多有傷害，此地自然不會有活著的凡人，因而才能保持其神秘性，長久以來不受外界的騷擾。
而雪晴嵐就是被帶到了這裡。
大峽穀穀底建了城池，城的中心有一座分外輝煌的古堡。古堡與陰墟的風格不同，但在雪晴嵐看來都瀰漫著一股陰森的味道。她修煉的是正宗仙家功法，又怎麼可能喜歡妖氣的味道？不過她畢竟不是凡人，縱然覺得四周的妖氣讓人不舒服，也不會對身體造成大礙。
她再一睜眼，只見自己正躺在一個巨大的柔軟床鋪上。
她一骨碌坐起來，立刻檢查自己身上，發現自己身上的東西都還在，衣服也完好無損，這才鬆了口氣。
再向四周望去，發現這間房子大得嚇人，裝潢得非常漂亮，如果不是陰森的妖氣無孔不入，她真要以為自己又來到皇宮了。
她的注意力很快就從周圍轉移到站在窗前的背影，瞳孔微縮，定睛的看著他的背影，心底再度緊張起來。
他將她帶到這裡來做什麼？想不明白，真的想不明白。
「方……大哥？」
她小心翼翼的出聲叫道，生怕自己聲音大了就會驚擾到自己的猜測，因此語氣里飽含猜測與疑問，不確定自己眼前看到的這人是不是她當初認識的那個傻傻的呆呆的方歲寒。
方歲寒轉身，估計他應該是在她醒來的第一時間就察覺到了，只是沒有立刻回應她，似乎也在思考著什麼。
雪晴嵐再次看到了他的臉，他左邊臉上有著紅色的印記，而原本的方歲寒並沒有這樣的記號，可是他真的像極了方歲寒，無論是相貌、身材、聲音都一模一樣，只是兩人間的氣質卻如同天壤之別。
雪晴嵐這會兒反而不怕了，仰著頭問道：「你是不是方大哥？」
方歲寒眼神忽的溫柔下來，輕聲道：「是我，晴兒。」
聽到他承認，雪晴嵐並沒有放下心來，追問道：「可是你為何要抓我？還有，你怎麼會變成這樣？你身上的力量，是妖氣？」
她心中的問題一連串，因為在她記憶中的方歲寒只是某個世家子弟中的愣頭青罷了，怎麼會搖身一變變成超級大魔王？
方歲寒走到床邊，輕輕坐下，伸手想撫摸她的臉，卻被雪晴嵐躲過去了。
他嘆氣道：「我是方歲寒，但也不是。正確來說，『方歲寒』只是我遺失的軀殼而已。我的真身乃是大妖中的皇者——寒冥。」
雪晴嵐茫然不解，喃喃道：「大妖……寒冥……可是我認識的方歲寒明明只是個普通人啊！一定是方大哥被抓走後遭遇了不測，被人附身？！」
方歲寒搖頭道：「不是附身，只是物歸原主罷了。這本來就是我的軀殼，將之取回順理成章。」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