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但是，他會傷心啊
他的問題很簡單，卻令雪晴嵐糾結起來。▀▄▀▄▀▄ ➅９𝔰ʰยx.𝕔𝐎ϻ ▄▀▄▀▄▀雖說她已經想好了訂親儀式上要說的甜言蜜語，比起一個簡單「是」或者「否」要複雜得多，但是現在她面臨的是風御天，這一個「是」字的含義可就大不相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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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她要承認了的話，事後再怎麼辯解呢？還能辯解嗎？還有辯解的機會嗎？
她性子嚴謹多疑，可不想一般人那麼樂觀，反正事後再解釋解釋說開了便好，可她忽然想到，依照風御天的性情，如果她此時給了他一個明確的答覆，那麼他很有可能會永遠消失在她眼前，如果再往更糟糕的方向想，或許會做出令眾人都意想不到的舉動，畢竟這個狀態下的風御天自控力已經降到了極低的狀態，連雪晴嵐都不能預測。
她想到這裡，原本已經在嘴邊的一句肯定變成了解釋：「我……我們是皇帝親自賜婚……」
風御天問的是她的想法，而她的回答卻一下子將話題轉移開了，變成了成親的緣由，似乎是故意迴避了他的問題。
風御天今日反常的強勢，上前一步，道：「今天我是來帶你走的，跟我走。」
許世離聽著不樂意了，皺眉道：「風師弟，小雪已經說的很清楚，請你不要再糾纏。」
風御天冷冷的瞥了他一眼，道：「我問她，與你何干。」
雪晴嵐見這兩個男人都不準備鬆口，也急了，跑到他們兩人中間，對著風御天說道：「你——算我求你了行不，你快點走吧！別讓我們難堪。」
她距離風御天如此之近，如果此時風御天伸手將她摟入懷中然後帶走是輕而易舉的，然而他看著雪晴嵐，將她搶走的念頭不停浮現，可還是沒有付諸實踐。
他只是悽然的望著她，再次問道：「我只想知道，你是否真的願意嫁給他。」
雪晴嵐氣得只想跺腳，這傢伙今日怎麼變得如此頑固不可理喻，這不是讓她左右為難嘛！她原本就不是真的想嫁給許世離啊，不過是逢場作戲！偏偏趕上了風御天這個榆木腦袋，這麼簡單的事情還想不透嗎？她的理想可是成為一個強大的仙人，又不是當什麼皇親國戚，怎麼會選在此時最該修煉的年紀嫁給別人呢？
但這些話她都不能直說，只能在心中想想，嘴上說道：「反正你又不喜歡我，何必管我要嫁給誰呢！這是我的自由，誰想娶我我就嫁給誰。」
她心直口快般說了這句，話說出口才覺得自己說的話怎麼聽怎麼像氣話。難道在心底她一直想對他抱怨一番，才會脫口而出這樣的話？
風御天本就對當日的事很懊悔了，如今一聽更加難以自持，猛地將雪晴嵐摟入懷中，摟得很緊，低聲在她耳邊說道：「對不起……」
雪晴嵐愣了愣，有心想要掙脫，但忽然又使不出力氣。她明知道自己是皇子殿下的未婚妻，在大庭廣眾之下怎麼能被別人抱著？尤其還是當著許世離本人的面，這還不將人氣死了？
許世離果然臉色鐵青，今日的風御天確實太過分了，以往還覺得這位師弟個性弱勢，誰想今日才真正認識了他！
雪晴嵐一眼就瞥到了他的臉色，趕忙從風御天懷中掙脫出來，再看大殿之下的眾人又開始議論紛紛，就知今天這場風波即便是順利平息了也不算是成功。事後定然還會有更多的風言風語。
風御天雖然鬆開了她，但沒有放開她的手，道：「如果你選擇留下，我走，而且我會衷心祝福你們，再也不會出現在你面前。只需要你一句話。」
他將選擇權拋給了雪晴嵐，沒有勉強她跟他走。因為即使他可以為她不顧一切，也不能不顧慮到她本人的感受，如果是她親口告訴他的選擇，他會強迫自己接受。
雪晴嵐轉過身，背對著他，沒有回答，心中也是五味陳雜。
她現在面對著一個讓她兩難的抉擇，一方面是風御天，一方面是許世離。說穿了，今日這場戲演到現在已經不像是戲了，而真像是板上釘釘要發生的事兒了。如果她選擇和風御天離開，那麼皇家的面子，還有許世離的尊嚴往哪裡放？豈有在訂親之上、眾目睽睽之下，準新娘和別的男人跑了的道理？傳出去定是皇家的一大醜聞，搞不好還會遭到大羅的通緝！那也太得不償失了！
而她如果選擇留下，倒是可以保全許世離還有他背後的大羅皇室的面子，雖然會有少量的風言風語存在，但在皇室的強權之下應該很快就可以平息。但是……
他會傷心啊……
他說不會再出現，不知是會躲到什麼地方去，萬一事後她找不到他了呢？難道就真的就此和他說永別了？退一步講，就算她能找到他，又能跟他解釋清楚嗎？哪怕解釋了，能彌補他的傷心嗎？
天秤兩端已經很明顯，一方面是無比威嚴的大羅皇室，而一方面只是某個人微不足道的傷心。可是就在這麼顯而易見的比較中，雪晴嵐還是猶豫了。
她的猶豫持續了好久，全場鴉雀無聲，沒有人打擾她的抉擇，就連許世離和風御天這兩人都沒有打擾她，都看著她。
可她真的選擇不出來，這麼簡單的選擇也選不出來！她覺得無論自己選了哪邊都不妥當，選了哪邊都會失去很多，這種心情她從來沒有體會過，而且又是被上千雙眼睛注視著，好像每一道目光都成為她心頭沉重的壓迫，在逼迫著她做出抉擇，但這種選擇太過痛苦太過艱難，就算沒有外人在場她也很難得出結論啊！
許世離似乎能感覺到她的為難，沒有說話，只是輕輕的牽著她的手以示鼓勵。
他也不確定最後雪晴嵐是否會選擇留下，而她若是最後選擇留下到底是為了顧全皇帝的面子，還是真心是因為他而留下呢？這都是未知之數。
他的舉動在風御天眼中又是一種暗示，風御天黯然的轉身，一步一步向著大殿之下走去。
雪晴嵐背對著他，但她能清楚的聽到他離去的腳步聲。他的每一步、每一個腳印都敲擊在她心臟上！
快走吧！快點離開吧！讓這場戲快點結束吧！
她心中如此吶喊著，但肩膀卻開始微微顫抖起來。即便她的理智在催促著風御天快點走開，可她同時卻有一種叫他不要走的衝動……
她緊咬著牙，想讓自己不要開口出聲，但他的腳步聲又像是鼓槌一樣在催促著她趕緊出聲喊住他，兩相比較之下，明明只是幾步路的時間卻愈發難熬！
腳步聲越來越遠了……
他要走了？
不會再見到他了？
她一想到當日那個帶她走進修仙界的男人將會徹底消失在她的世界中，沒來由的一陣心疼。三個月不見，再見時竟會是如今這個場面！
這三個月的時間裡，她好像也沒怎麼想念風御天，甚至都沒有打聽過他的狀況，就像是將他這個人完全忘記了一般。連她自己都覺得自己已經走出了之前的朦朧情愫，沒想到當他突然出現的時候，她還是動搖了。他只是這麼突然出現，說了幾個字，就幾乎將她所有的計劃全部打亂。她憑什麼要為他犧牲？憑什麼要為他而忤逆大羅皇室？他有什麼重要的！這也太不公平了，她雪晴嵐是不應該被任何人任何事拘束的！
但為何，她會如此留戀不舍他？她明明那麼討厭這個男人啊！而且他還不喜歡她自由散漫的生活方式，不喜歡她的個性。他們兩個之間明明有著眾多的不適宜，為何她還是看不得他從自己生命中消失？為何當他說要永不出現的時候，她還是會心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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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御天——！」
她突然轉身衝著風御天的背影大吼的一聲，什麼矜持什麼風度通通不管不顧了！
風御天瞬間駐足，剛剛破滅的希望又再度升起。
「你這個大、混、蛋————！！！」
她使勁了全身力氣，卻是狠狠的罵了他一句。為什麼要罵他，她不知道，她只知道自己必須要罵出來，不然她會憋死。
全場的人都驚呆了，就連風御天也木然的望著她，所有人都在等待著她下一步動作。
她毫不拖泥帶水的拔下了頭上名貴的鳳釵，將那昂貴的珠翠扔到了地上，三千青絲披散下來。
沒有了頭上的負重，她感覺自己身心一下子輕鬆下來，壓力也全都消失了。只覺得頭腦也瞬間變得清明，就像是做出了人生中最為重要的決定一般，終於能坦然一次，面對自己的本心！
周圍的目光在她身上匯聚，但她鼓足勇氣將這些目光都視而不見，輕巧的從大殿之上跳下，放縱的撲到風御天懷中！毋寧說，是一頭撞在他身上！
風御天下意識張開手臂，緊緊摟著她，用力之大使得他的手指都有些發白，就像是要用盡全身的力氣，再也不將她放手一般！
都說失去之後才懂得珍惜，對他來說，失而復得更加讓他倍感珍惜。在今天一天之中他就已經經歷了數次絕望，如果雪晴嵐最後不撲過來，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接下來會做什麼。
現在，他在心中對自己下定了決心，無論發生何事，絕不再對她輕易放手了！
雪晴嵐還覺得自己氣得很，埋怨道：「你這根木頭，你還好意思來？你怎麼有臉來？你都對我不管不顧這麼久，為何今天才出現！你早該出局了知不知道！你、個、混、蛋！」
風御天知道她心中委屈，這事兒說起來也是他的不好，但只要雪晴嵐心底還向著他，別的他什麼都不計較了，就算被她罵，他也心甘情願。
他拉起她的手，道：「我們走。」
「往哪裡走——」
見到事情突然峰迴路轉，在場的眾位賓客頓時不幹了。他們一開始是抱著看好戲的心態看的，當然不排除有著各自的私心，但他們越看越不對，這好像不像是刻意演戲給他們看的啊！當雪晴嵐最終撲入另一個男人的懷抱，在場的賓客終於看不下去了！他們都明白了這場戲已經不是戲了，可無論如何，這是皇家的喜事，斷然不能被一草民攪局。為了維護皇家的顏面，他們必然不能讓雪晴嵐兩人瀟灑離去。
頓時呼啦啦冒出來許多帶著刀槍的衛兵，多是這裡賓客的護衛，但也有很多是行宮本身固有的禁衛軍。這些軍兵一現身，頓時將大殿的出口堵得水泄不通。
凡人與修仙者區別很大，但問題在於這些人並非單純的凡人，王朝的精兵都有各自的功法，大羅王朝也不例外，這些軍兵中有相當一部分學習過功法，雖不是修仙者，但已相當於修仙者之中的武修，甚至在群體作戰中，武修也比不過他們。
「住手！」
在這時，沉著臉的許世離突然發聲了。
眾人都轉頭看向他，在場的人要說起主人家，還就許世離一個稱得上是主人，主人沒發話，客人先動手自然不太禮貌，無論如何也要顧及到主人家的顏面。
但軍兵們都已經做好準備，只等許世離一聲令下就將風御天與雪晴嵐生擒，定然不會叫他們安然離去。
軍兵們驚訝不解，賓客們面面相覷，就連風御天都露出驚奇的眼神，唯有雪晴嵐想起了他曾經說過的話，心裡越發覺得對他不起，低聲呢喃著：「世離……」
他說過她是自由的，他說過只要她想走無論什麼時候他都讓她離開。因為他知道雪晴嵐嚮往著自由，再大的誘惑也休想束縛住她展翅高飛的心，所以他不會做出讓她記恨的事情，因為他和風御天一樣愛她，不，甚至比風御天還要更加喜歡她。他捨不得讓她有絲毫難過，即便她在這麼鄭重的場合下讓他如此難堪，他卻依然不能忍心讓別人抓她。
這些雪晴嵐都知道，正因為知道，所以她心中越發歉疚。明明是她答應要幫他演這場戲的，他還那麼開心，可是到了最後她卻要食言了。
這本就是兩難的選擇，無論選擇了哪一邊都不完美，既然她雪晴嵐已經做出了選擇，當然不會再反覆，而且也已經沒有了退路。可是對許世離的歉疚卻不會消失，或許，永遠也不會消失。畢竟他也是那麼喜歡她，雪晴嵐一點也不想傷害喜歡她的人。
人生在世，能有人喜歡自己是多麼難得的事啊！尤其這種喜歡是不摻雜任何功名利祿的感情，就像那種與生俱來的親情一般，她真的很想珍惜，只可惜，她只有一個，不可能兼顧各方，時機到來之時她只能做出選擇，別無他法。
這樣的選擇到底對不對呢？她不知道，也無從得知，但至少此時，她無怨無悔。
軍兵們沒有動，他們都不解許世離為何會下這樣的命令，明明事情都已經如此明朗，為何不將他們擒下呢？他們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聽錯了命令，手中的刀槍依然對著風御天和雪晴嵐兩人。
許世離見眾人不動，再度喝道：「聽不懂我的命令嗎？都給我退下！讓他們走！」
軍兵們可沒見過三皇子如此威嚴的模樣，他們是軍人，聽從命令已經是天性，聞言只得默默退開，讓出了一條通路。
「走。」
風御天也不知許世離為何要放走他們兩個，但如果許世離像他一樣真心喜歡著雪晴嵐，那麼他就可以理解許世離這番做法了。無論如何，今日即便是要殺出一條血路，他也要帶雪晴嵐離開！既然許世離願意配合，他也不想枉造殺孽。
雪晴嵐有些不舍的回頭望了一眼許世離，一雙美目隱隱含淚，可她還是跟著風御天走了。在她心中的天平上，好像無論是對許世離的歉疚，還是大羅皇室的壓迫，都比不上讓風御天傷心來得嚴重。
他們兩個就這樣一路大大方方的出了行宮大門，至於行宮裡面許世離要如何收拾這個爛攤子，那就不是他們兩個需要擔心的問題了。
但他們剛走不遠，迎面碰上了幾個身著大羅軍裝的男子。看這幾人走路的姿態就能感覺出他們不是泛泛之輩。
風御天停下了腳步，雪晴嵐也同樣注意到來者不善，嚴陣以待。
哪怕許世離願意讓他們走，但這是大羅，皇帝能輕易讓他們走嗎？
許世離所能命令的，僅僅是他行宮範圍內的衛兵，而出了行宮還不知道有多少大羅的兵馬，其中的高手又不知道有多少，他們真要對這兩人動手，又豈是許世離所能知曉和阻止的？
幸好風御天本人也沒想過真能輕鬆離去，心裡也早就做好了準備。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