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圈套與做戲,真心或假意?
伊婷以為依舊是梁伯山,顯得越發悶悶不樂,沒有去應門的意思。.o0×X×0o. 69รħ𝕦x.𝓒όм .o0×X×0o.
雪晴嵐知道她的想法,順著笑了笑,道:「讓梁師兄久等不好,這次我去開吧。」
她心裡也認為這一次應該還是梁伯山,畢竟兩次敲門時間間隔的太短了。不過也不好說,因為她知道許世離差不多也會在這個時間過來,萬一這次來的是許世離而伊婷不開門,那就不好玩了。
雪晴嵐剛剛起身,伊婷想了想,搶先說道:「還是我去吧。」
她再度開門,心裡想著的話剛要說出口,卻見面前的人和她想像中不一樣,訝然道:「咦?許師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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來了!
雪晴嵐心想總算是把你等來了,現在開始就要來真的了……
許世離神色愀然,似有些慎重的低聲道:「伊婷師妹,我剛從風師弟那邊過來,他——」
他說到一半忽然住嘴,因為「恰巧」見到了房間裡的雪晴嵐走過來。
許世離向她們點了點頭,輕步走進,順手帶上了房門,但沒有再走,仿佛很是匆忙的說道:「原來雪師妹也在,這可真巧。我剛去你的房間找你未能找到,不想你在這邊。」
他這話當然是假的,他與雪晴嵐是早就約好,但是既然是做戲便要做得徹底些,雪晴嵐也很入戲,聞言訝然道:「許師兄你找我嗎?發生了何事?」
她說話的同時伊婷也在認真的看著許世離,好像也想知道他到底要說什麼。只不過她的激動與期待完全來自剛剛許世離提到的風御天。
許世離早已想好了該如何說明,簡潔的說道:「今日黃昏時分,我見風師弟從外面回來時氣色不佳,心中掛念,便抽空去探望了番。這一看才發現,他竟是病了,只是這病得有些奇怪,像是風寒。然而你們也清楚,我們修仙者體魄遠強於常人,不易染上風寒,所以我覺得此事頗為怪異,再加上如今正是多事之秋,便先來提醒你們小心為上。」
雪晴嵐幫腔道:「風師兄病了?這可真是罕見……既然他病了,我們總得出個人好好照顧他吧?」
伊婷聽到這裡欲言又止,看了看雪晴嵐,這才客氣的推卻道:「晴嵐姐姐你和風師兄感情好,不如就由你照顧他一晚吧。」
雪晴嵐頓時黑了臉,這可不完全是裝出來的,道:「我?我才不要!我最討厭他那張冰塊木頭臉,看著就心煩,你要我對著他一晚上?那還不如殺了我!再說了,我還要去學舞呢,可沒時間浪費在他那種人身上!」
許世離微笑道:「伊婷師妹,我看了看,除了雪師妹之外,你距離風師弟的房間最近,照顧他應該也比較方便些。天色已經晚了,而且我看玉蓮師妹他們的房間都已經熄了燈,不好再打擾他們,我看就麻煩你一下吧。」
他很自然的就把話題轉到了伊婷身上,而伊婷心裡有事,也沒怎麼拒絕就應承了下來。
之後許世離和雪晴嵐就前後離開了,而伊婷也去到風御天的房間。
她進了房間,見到的是風御天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被子。值得一提的是,風御天平時就顯得氣色並不是太好,此時天色已暗,月光朦朧,越發看不清晰。再加上若是他有意為之,僅僅是裝病還是很簡單的。
伊婷輕輕的走到床邊,見他額上有些許冷汗,取出手帕溫柔的將他頭上的汗珠拂去。這動作細膩至極,就連風御天本人都沒感覺到太大的動靜。若是單從她的外表上看,簡直就像是情人間的愛撫一樣毫無破綻。
她見風御天並沒有醒來,便微微躬身,幾乎是趴在床邊,低聲耳語道:「風師兄……」
她的聲音太輕了,根本不可能叫醒熟睡中的人,更像是試探他有沒有睡著一樣。
風御天確實沒睡,也聽到了她的聲音。但是他沒有任何反應,閉著眼睛連眼珠都沒有轉一下。之前經過和許世離的商討,雙方一致認為讓風御天把混毒症狀裝得百分百到位是不可能的,第一他根本就沒有中毒,第二他也從來沒有見過那種混毒中了毒之後是什麼樣子,只是聽許世離轉述雪晴嵐再轉述司徒修的話,這轉來轉去到底還有幾分可信是個問題。第三,也是最關鍵的一點,就是他根本不會演戲!
伊婷防範心極強,若是他演得出現一絲馬腳就會整個穿幫,而許世離幫他想了辦法,最好的演戲就是什麼都不做,如果說做了就會有破綻,那麼什麼都不做就不會有破綻了。所以他謹遵許世離的囑咐,老老實實在床上裝病熟睡。
伊婷沒有再多一步的動作,將不遠處的椅子搬過來,坐在他床邊。
她就只是坐著而已,不說話,不動彈,目光雖然是集中在風御天身上,但她腦子在想些什麼是無人知道的。
時間過得很快,月亮一點點從窗台的這邊移動到另一邊,淡淡的月光若隱若現,仿佛在不久之後就會被日出朝陽所取代。而這一晚上,伊婷表現得分外冷靜。
不過呢,她冷靜不代表別人也一樣冷靜,例如雪晴嵐。
按照計劃,她和許世離是要躲在一旁的。但是許世離認為伊婷也不是一般人,若是他們暗中偷窺定會被伊婷所察覺,索性便放棄了窺視,轉而使用了個小法術,若是房間中有較大的聲響或者靈氣波動,他們就會感應到。
雪晴嵐於是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盤膝坐在床上,作出修煉的樣子。然而實際上她哪裡還有心思修煉啊,心裡對隔壁的事情總也放不下心,一直運轉著順風耳傾聽著旁邊房間的響動。
只可惜,不知是伊婷耐性太好還是她懷疑錯了人,累了一整晚竟是什麼都沒有發生,眼看天色就要亮了。誰都知道,一些見不得人的事情自然是晚上做才好,雖說白天也沒什麼,但總也不太方便,雪晴嵐也不能免俗。如果換做是她,在同樣的機會和條件下,也會選擇晚上殺人,而不會傻到在人人警覺的白天動手。
或許……真的是她太多心了呢?也許伊婷根本就不是她想像中的那種人,這一切都只是巧合。
不,或許,伊婷是準備再多等兩天?嗯,時間拖得越久她的把握也就越大,不行,還是得繼續等!
雪晴嵐耐性還是比較好的,尤其是涉及到敵我問題,花再多的時間來試探都是值得的。
不過今晚應該就這樣了吧!
正當雪晴嵐放棄打算起身之時,忽然聽到了旁邊房間傳來很低很低的說話聲:
「風師兄,你醒了?感覺如何?」
雪晴嵐嘴角抽了抽,心想風御天果然也忍不了了嗎?也是,她在這兒等了一晚上無果,風御天也是裝了一晚上。不過他該不會完全放棄了吧,還在裝嗎?
她不能確定風御天對伊婷究竟能有幾分懷疑,因為這件事從頭到尾風御天都一無所知,好似只是聽她的一面之詞,而且還是托許世離轉述的一面之詞。當她自己都有點不堅定之時,她就更不能指望別人還堅持吧?
「嗯……」
隨後她聽到了風御天的聲音,有氣無力的,就像是真的病倒了一般。這聲音她也聽過數回,正是在朔月之夜時他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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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頓時恍然,急忙想今天是不是朔月……但是想了一下才發現,現在距離朔月還早得很啊!莫非,他還在繼續裝?
這可真是……
她心裡頗有些感慨,不過既然風御天肯合作那是再好不過的了!
伊婷緊接著說道:「風師兄,你好像……真的病了?到底是怎麼病的?難道說真的是受了風寒?」
賊喊捉賊!
雪晴嵐不知為何心裡冒出了這麼四個字,人總是很奇怪的,如果她認定了某件事,那麼無論對方怎麼說、怎麼做,她看著都是她心裡認定的模樣。
謹小慎微是她的好習慣,同時也是個壞習慣,不管怎麼說,這樣的疑心病救了她小命不知道多少次,她有理由將這個不太好的習慣發揮得淋漓盡致。
她起了身,小心的收斂氣息,向風御天房間走去。路上正好碰見了同樣和她出門的許世離,看來他也聽到了風御天房間中的動靜。
伊婷的「明知故問」對風御天來說著實有些難以回答,但是他有他的應對方式,他只是微微偏過頭,低聲道:「沒事……」
以他的性情,對於別人的話總是以極其簡單的語言來堵塞,也就是雪晴嵐平時看他這點不爽,用各種方法逗弄他說話,別人實在沒本事讓他開口多說幾個字。
雪晴嵐聽著屋內的對話,有些心癢難耐,好想親眼看看,只是她現在還不敢打擾。不知為何,或許是心煩意亂了一晚上,現在的她頭腦尤其清晰冷靜,能理智的分析一切。於是她不禁想伊婷會不會也是這樣,如果是現在的她會怎麼做怎麼想呢……
伊婷笑了,只是她的笑容與雪晴嵐平時熟知的那種笑容全然不同,是一種另類的奇異的笑。她嘴角微微揚起,笑得從容而不張揚,小小的瓜子臉在稀疏的朝陽照射下煥發出光彩,然而卻又讓人不禁毛骨悚然,就好似在這一層白蘭花的表層下隱藏著黑色鳶尾花的實質。
風御天好似也感覺到些不對的地方,眉頭微微蹙起,低聲著說道:「師妹,多謝你,你可以去休息了。」
伊婷相信自己已經成功,自然不會因此離去,而是大膽的坐到他床邊,笑道:「師兄你總是這樣,我有時候真的想不明白,為何我會輸給你。」
風御天眉頭皺得更深了,道:「不知師妹此言何意。」
伊婷搖著頭,道:「師兄大概忘了吧。在八年前,紫源真人在山下偶然遇到了你,不知何故將你帶回了太清山,力排眾議收你為徒。呵呵,當時我還很小,但是也記得那場景,你雖然有著堪稱恐怖的天賦,但你身上更隱藏著不祥,諸位師祖師伯幾乎都不同意你留在太清山。」
她自顧自說著,說的內容是雪晴嵐從來都沒聽過的,她甚至都不知道當年還發生了這麼一段插曲。但是,她和風御天一樣不明白的是,伊婷為何要在此時說這件事情呢?
風御天沒有搭話,只是深鎖的眉頭表示他聽到了伊婷的話。
伊婷語氣一轉,似有些怨憤,說道:「師兄你可知,原本紫源真人是打算在門中的幼童中挑選他的衣缽傳人,而我當年已經通過了重重考驗,只差最後親見紫源真人,等他點頭。可是,你卻出現了。」
「呵呵,當真可笑。」她自嘲的說道,「結果從始至終紫源真人連看都沒看過我的臉,連一眼都沒看啊!錯過了那次機會,我的修為一度停滯不前,更加不會有長老願意收我為徒,結果足足八年,我就渾渾噩噩混跡在眾多弟子之中,你說,可笑不可笑?」
風御天用手肘撐著床面慢慢坐起,低垂著頭,道:「抱歉,我不知此事。」
伊婷忽然站起,就像是突然間激動了起來,但是她又能完美的控制著自己的語氣和聲音,氣勢忽然又落了回來,開口說道:「當然你不知道,那時的你不說也不動,對周遭的一切都毫無所覺,你當然不知道有個未曾謀面的人因你的出現而改變原本的命運。所以我很佩服你啊師兄,你什麼都不做什麼也沒說就能把我從天堂打落地獄,真的好厲害啊!於是我就好奇了,我到底哪一點不如你,連讓紫源真人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風御天抬起頭,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只是在他的表情上看不到懊悔或者同情,是一如既往的冷漠神情,就像是與他毫無關係一樣。這樣的神情或許在雪晴嵐看來很普通,而在伊婷此時的心情下看來則是非常容易激怒人的冷漠。
伊婷眼神微變,心情也開始不平靜了,道:「怎麼?你是覺得我不自量力嗎?妄想和你相提並論?別看我現在這樣,在八年前也是個不輸於你的天才。你知道當一個天才脫去了天賦的外衣後會遭遇多少人的白眼嗎?我真想——讓你也體會一番!」
她說到最後一句話的時候竟有些咬牙切齒,原來這才是她執意下毒的真實目的。
雪晴嵐一直在默默的聽著,聽到後面時她心中一聲哀嘆,她多麼希望事情能夠不像自己想像般那樣……只是真實的情況終究要讓她失望了,但是從另一個方面講她也忍不住鬆了口氣,因為當一切浮出水面之時總好過面對未知的恐怖。
風御天幽幽一嘆,就像是代替雪晴嵐嘆氣出聲,緊接著說道:「所以,幾番要殺我的人是你?」
伊婷說道:「師兄你的氣運著實讓人驚訝,恐怕這世界上沒人能輕易殺死你,不知你前世積累了多少功德。」
她雖然沒有明確承認是她派人,但是她也沒有否認,而且她的話中有話,說的意思風御天已經明白,三番兩次想要陷害於他的人就是伊婷。
他語氣生硬的說道:「你要殺我,我不反對。但是你可知你的行徑已將無辜之人牽連其中?難道你沒有想過,你僱傭殺手來殺我,也會傷害到與我同行之人?」
聽到這句話或許別人一時之間還想不明白他指代的為何事,但雪晴嵐一下子就聽出來了,驚訝的想著:莫非他還在為當初幻心草之毒一事耿耿於懷?
雪晴嵐一直以為風御天並不怎麼想找到真兇,但是她錯了,風御天現在是比任何人都想要找到意圖陷害他的人,因為他痛恨因自己的緣故而傷害到身邊的人……
伊婷很快想明白了他的意思,因為當時與他同行的人只有希丘之和雪晴嵐,這兩人中要說容易受到傷害,定是雪晴嵐首當其衝。從他的口氣中伊婷也可以知道當時一定是有人受傷了,不然風御天何必如此生氣?
她神色中出現一絲遲疑,但是這一份遲疑很快就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妖異的笑容:「哦,師兄你是說雪晴嵐她嗎?無所謂啊,誰叫她一定要與你在一起。」
就在門外的雪晴嵐聽到這句話不禁捏緊了拳頭,心中最後一分執念也隨之而去。從昨夜到今晨,她的腦海中不停的重複著同一個畫面,就是伊婷在江邊為受傷的她抵擋戰鬥餘波的情景。她是個有恩報恩、有仇報仇的人,也就是那短暫的畫面使得她始終沒有真正下定決心,總有些猶猶豫豫不果決,甚至變得有些不像平時的她。
究其原因,她可以放下一廂情願的友誼,但是卻不能放下恩情。然而此刻,伊婷並不知道她雪晴嵐就站在外面聽著,此時她說出的話應該就是最純粹的心裡話了吧。
雪晴嵐本以為自己會很驚訝很憤怒很激動,但事實並沒有她想像中那般不可接受,她感覺到自己心中最後一絲對伊婷的情誼也化作了泡影粉碎殆盡,有點難受,但也算解脫。或許她等了整整一晚上,就是為了聽到這一句話,給她一個恩斷義絕的理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