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混毒「陷落」
小心起見,他戴上了一雙鹿皮手套,然後才小心的拆開密封罐子。→
由於他做得認真,於是動作也就很慢,雪晴嵐雖然對結果同樣很好奇,但她等得不耐煩,又不能丟下雞湯罐子一走了之,便在這間不大的石室中閒逛起來。
四面看了看,她也有收穫,從牆上的鑿痕來看明顯是用極為強大的力量野蠻的打出來的,而且痕跡很新,算上江都氣候濕潤的因素也不過月余的樣子,那也就是說這個男子果真是不久前才建造這修煉之地的。如她想像般,這間堪稱簡陋的石室果然是個臨時修煉地一樣的地方,斷然不是常住之所,剛剛那人所言定是胡說八道的。
不過那個傢伙也真奇怪……
雪晴嵐看完了四周,又走回石床旁看著他。她不得不承認這個不知名男子認真起來還是有幾分小帥。不過他到底是什麼人呢?好像聊了這麼久他還沒有自報家門過,他到底是個武者還是修仙者?叫什麼名字,為什麼會在這裡?說起來她對這個油嘴滑舌的陌生男子還是一無所知,怎麼就告訴他她的名字了呢?
不對不對,幹嘛要知道他的事!本來她就是很冤枉的掉到這裡,已經夠衰的了,幹嘛還要去了解掃把星?他是什麼人和她有關係嗎?還是找個機會溜走為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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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她想入非非之際,司徒修也正好鑑定出了這雞湯,眼神怪異的看著雪晴嵐。
雪晴嵐回過神來,微微羞澀,但口氣依然沖,理直氣壯道:「看什麼看?有什麼好看的!我就說你吹牛皮吹上了天吧?怎麼樣,看了半天還是看不出來到底是什麼毒對不對?看不出來就快點還給我啦。」
她說著就要伸手去拿雞湯罐子,司徒修忽然將罐子移開,似是不準備還給她。
雪晴嵐不幹了,叫嚷道:「你幹嘛!這是我的東西,你想強搶不成?」
司徒修搖頭,道:「並非不還給你,而是你最好不要就這樣來拿。」
雪晴嵐眉頭大皺,道:「你什麼意思?」
司徒修看了她一眼,重新露出爽朗的笑容,道:「看來你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吧?不然你怎會如此輕易的交給我檢查?」
「廢話少說!」雪晴嵐被他說中,索性一語帶過,道:「你把話說清楚,告你說,你要是再敢騙我,小心本姑娘我——」
她後面威脅的話還沒說出來,司徒修便自顧自說起來,因為他本就也沒想隱瞞,直接說道:「這是一種極為罕見的混毒,名為『陷落』,只有沾上一滴就能使人全身靈氣遲滯十個時辰以上,在這期間幾乎無法使用靈氣,相當於毫無力量的普通人。而如果直接喝下去則會修為盡失……不,準確的說是經脈淤塞,但經脈淤塞幾乎是無法可解的,所以也可以說是修為盡失。」
只得一提的是,經脈淤塞並非不治之症,如果可以同時請動七名以上擁有仙人實力的人以強大無匹的力量醍醐灌頂,或可能將淤塞的經脈打通。但司徒修並沒有說,因為此種方法先不說其風險之大難以想像,單說同時請動七名仙人就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雪晴嵐露出茫然的神色,她從沒有聽過還有這樣的毒,腦子裡亂成一團,並非不能理解,而是難以接受。她反覆看著那小小的雞湯罐子,是她親手接過了伊婷端來的湯碗,也是她親手將湯汁一滴不剩的倒進罐子裡,斷然不可能會出錯。可是……怎麼會……難道令靈猜想的是真的?
她只覺得心裡亂糟糟的,喃喃自語道:「難道真的是她……」
司徒修將罐子重新密封好,見她如此神情,心裡也猜想著事情的來龍去脈,道:「小美人,你從什麼地方得到的這麼危險的東西呢?這混毒中混著濃濃的雞湯清香,還沒有完全冷掉,可是有人送給你喝的嗎?」
雪晴嵐心裡想著伊婷的事,失魂落魄的坐到石床上,沒心思回答他的疑問,只是下意識搖了搖頭。
司徒修也沒在意,道:「怎麼來的都好,只是你如果不想修為毀於一旦的話就千萬別碰這東西,若是真染上了混毒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種混毒對普通人沒有大礙,但卻專門克制道門真靈,尤其是……呃……」
他說著說著險些說漏了嘴,他偷偷看了一眼雪晴嵐,幸好雪晴嵐正在走神,並沒有細聽他的話,因此也沒有發覺其中值得深究的語病。
當然雪晴嵐也沒注意到他早就知道她是個修仙者,不過這種事現在已經無關緊要了,她急忙問他:「能解釋得更詳細些嗎?如果不小心中了毒需要多久才會發作?還有會有什麼樣的症狀?」
司徒修忽然變成有問必答的乖孩子了,可能是看她焦慮吧,他簡明扼要的解釋道:「這種毒需要很多條件,除了對象必須是正宗的修仙者之外,還需要混毒保持常溫以上的熱度才有效。也就是說,只有用炭火加熱後混毒才產生,並且在冷卻後完全消失,即使事後被人發覺也懷疑不到下毒者頭上。中毒者會在十二個時辰內發作,起先會氣虛發熱,就如同受了風寒,隨後身體會持續虛弱下去,靈氣逐漸消失,大概過了一至兩天便成為手無縛雞之力的凡人。」
他解釋完了之後雪晴嵐陷入深深的沉思中,她沒想到伊婷竟然會心機深沉至此,若不是她恰巧在此時遇上了能鑑別出混毒的司徒修,待雞湯冷卻後就變成了徹徹底底的水,到那時縱然雪晴嵐心有疑惑也無法確證。
司徒修見她什麼都不肯說,也不勉強,聳了聳肩,道:「你準備怎麼辦?看你似乎很苦惱的樣子,要不要大哥哥幫幫你?」
雪晴嵐完全沒了和他開玩笑的心思,伸手討要道:「這是我的事,不用你管,把它還給我。」
司徒修將罐子推到她面前,道:「好好好,還給你。只是你真不需要大哥哥幫忙?大哥哥可是很厲害的哦!」
雪晴嵐將罐子收起來,目光閃爍,似乎下了什麼決定,低沉著說道:「她定然已經考慮到混毒失效的問題,我不能去找她當面對質,而且師兄也不會相信……看來還只能用將計就計這一招了。」
有了令靈的示警再加上司徒修的鑑定,她已經拋開了無聊的友誼,認定伊婷定是另有所圖。或許是因為伊婷辜負了她的信任,使得她現在感覺非常生氣,有心想當面質問伊婷一番,但她心裡清楚不能這樣做。因為伊婷一定會裝傻,而且等她回去後雞湯早已涼了,說不定反而會被伊婷倒打一耙,白白打草驚蛇。
她雪晴嵐又不是傻子,對待朋友她有她的原則,對待敵人她也有她的態度,很顯然,她現在要用對敵人的那一套策略來對付伊婷。不過不知為何,她心裡還是隱隱希望伊婷不要中計,這樣或許她們還會是感情很要好的師姐妹……
「小美人?」司徒修見她神思不屬,在她眼前故意擺了擺手,還對她露出誇張的笑臉,那意思好像在說:怎麼樣,大哥哥還是很有真才實學的吧,是不是該好好的讚揚一下?
縱然雪晴嵐心情沉重也不禁被他的表情逗笑了,發出噗哧一聲,道:「好啦,雖然不知道你是什麼人,但還是謝謝你。既然你立了大功,本小姐就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你計較之前對我無禮的事了。」
「哎呀!」司徒修一聲哀嘆,滿臉遺憾,就好像錯過了什麼重要的事。
雪晴嵐不明所以,道:「怎麼了?你還想起了什麼?」
司徒修狡猾一笑,道:「我是可惜啊!早知道你不計較,我剛剛就再無禮些了。你看看,大哥哥還什麼都沒做呢,虧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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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嵐怒道:「去死吧!你這個得寸進尺的無賴!」
她好不容易對這個油嘴滑舌的傢伙產生了一絲感激的心情,結果被他一句話就完全破壞了。她哪裡還會再和這臭不要臉的傢伙呆在一起,起身便要走:
「那我走了,不送!你慢慢可惜去吧!」
「哎哎哎!等下等下!」司徒修連忙叫道。
雪晴嵐心裡直想翻白眼,不耐煩的說道:「你還有什麼事啊?我告訴你,本姑娘現在忙得很,沒有空陪你玩。」
司徒修笑嘻嘻的說道:「你看我幫了你這麼大忙,是不是該送點什麼當謝禮?總不能一句謝謝就算了吧?」
雪晴嵐指著他鼻子說道:「你還跟我要東西?有沒有搞錯,你還是個男子漢嗎?怎麼好意思找女孩子要東西?我最鄙視你這種人了!」
司徒修似乎沒有被人鄙視的自覺,面不改色說道:「哎,也不是要你送多珍貴的東西啦,只要是你的東西就好,哪怕是你的一縷青絲也行啊,當定情信物足夠了。」
雪晴嵐覺得這傢伙不要臉的程度顯然達到了令人驚駭的層次,沒好氣的說道:「誰要跟你定情,也不看看自己什麼德行。反正我們以後不會再見,所以信物也免了吧!你還有其他事沒?如果沒有我就走了,後會無期!」
司徒修當然不想就這麼放走她,厚著臉皮說道:「話可不是這麼說啊,你怎麼知道我們以後就相見無期了呢?我有預感我們很快就會再見的。為了美好的重逢,當然要有點見證才好!」
雪晴嵐無奈道:「你這傢伙講講理行不?我都不知道你到底是誰,幹嘛還要跟你美好的重逢?吶,你不是要公平嗎?你看我告訴了你我的名字,卻還不知道你叫什麼--」
司徒修笑道:「你想知道我的名字?終於開始對我感興趣了麼?」
雪晴嵐聽了急忙搖頭,道:「沒的事,我對你可一點都不感興趣。我的意思是,你不是要酬勞嗎?本小姐的名字就是酬勞!所以咱們兩不相欠,就這樣!」
她說完後直覺司徒修還會說點有的沒的廢話來耽誤她時間,趕忙趁他再度開口前逃了。拿出她身上的驅蟲粉末驅趕可能存在的蜘蛛等蟲子。沒有蜘蛛的阻擾,即使以她半吊子的輕功想跳上去也還是挺容易的。
司徒修見她忙不迭的跑了,無奈的笑了笑,也沒有多做阻攔,就這樣讓她離去。只是臉上的神色有種成竹在胸的意味,仿佛篤定他們以後不久還會再相遇。在雪晴嵐走遠後他才低聲笑道:「真是個可愛的小師妹……」
雪晴嵐頭也不回的急忙跑出了鬼莊,回頭找了找,發現那人沒有追來,不禁鬆了口氣,心道:「還好還好,真是個讓人頭疼的傢伙,希望以後千萬別再見了吧。」
她很快就將司徒修的事情拋之腦後,一門心思奔回了客棧。浪費了這麼久的時間,天色早已經暗了,不過這次她沒有走神,即便天色已經暗了她還是很快找到了回去的路。
當她走到客棧後門外的小石橋上之時,想起白日曾在這裡駐足遠望,不禁再度停下腳步。只是她此時沒有心情看河,對著長河幽幽一嘆,收拾心情準備回去。
然而這時遠處有人的談話聲傳入耳畔,幸虧此時已入夜,這條小河附近又較為僻靜,她靜下心來側耳傾聽才能聽到談話聲。
奇怪,會是誰呢?
她心有疑惑,一般來說,大晚上的躲在偏僻地點碰頭,做的多半是不可見人的齷齪事。哎呀,該不會是和伊婷有關吧?會否是什麼人要挾利用她?
她現在滿腦子都是伊婷的事,聽到點風吹草動就忍不住胡亂聯想,終是耐不住好奇心,輕手輕腳屏住呼吸向聲音處走去。
她運起「順風耳」來,傳來的聲音稍稍清楚了些,依稀能辨別出是一男一女的聲音,只是那女子的聲音不是伊婷的聲音,像是個中年女子的聲音。而那男子的聲音嘛……有點像許世離?
呃……這又是怎麼回事?
她非常好奇,而且她知道許世離聽覺驚人,恐怕發出一點點動靜就會驚擾到他,索性站在原地不動,將靈氣集中到順風耳上,凝神去偷聽。
「回去吧!你不能再繼續逃避下去了,你要是再不回去,不但你兄長們不會放過你,連我們也將因你家破人亡、死於非命。」
這是那個中年女子的聲音,由於她心情激動,連帶著聲音也變大了許多,使得雪晴嵐一下就聽清楚了。
「秋姨……」
接下來是許世離的聲音,但他面對女子的請求質問明顯弱勢了許多,雪晴嵐只聽到一聲稱呼你,後面的內容則聽不真切了。
秋姨?嗯……是他的家人嗎?不過既然是和家裡人見面為什麼要躲在這裡偷偷摸摸的,好像見不得人的樣子,說起來許世離之前就神神秘秘的,好像有什麼事隱瞞著別人。哎,她該不會不小心聽到不好的東西了吧?
那被稱為秋姨的女子大概是對他的回答不滿意,聲音又再提高了幾分,道:「殿下!你若是真的為她著想就不該再避著那個人!是,你是從小就被她送去了道門清修之地,但那是她為了保護你,而如今你若是想保全她就只有奮起反抗一圖!秋姨只是個小人物,大道理說不出來,但我的夫君已經為此犧牲了,我不能再眼睜睜看著你消極下去!」
她明顯激動起來,這一番話像是壓低聲音吼出來的,雪晴嵐心想自己若是此時站在她面前一定會被噴一臉吐沫。
哇,這老太太到底在憤怒什麼啊?「她」是誰啊?「那個人」又是什麼人?有必要說得如此晦澀嗎?反正又沒外人在,何不說得清楚些,省得她聽得也累。
許世離說道:「秋姨,你冷靜些。我知道你們對我寄予厚望,但我不求別的,也不想去和兄長們爭搶些什麼,只希望她……能平安。而唯一保全她的法子就是我自覺退出。」
這回他說得聲音也大了些,雪晴嵐斷斷續續能猜個大概。
秋姨越發急切,道:「你到底要我怎麼說才肯回心轉意?如果我給你跪下有用我現在就跪,磕死在這裡都行!」
「秋姨你別這樣,快起來!」
雪晴嵐只是聽,並沒有見到他們談話的場景,看來這秋姨是說跪就跪了。算算距離大概還隔著兩堵牆吧,說起來倒也不遠,要不要靠過去瞧瞧?唉,好像這都是人家的家務事,她橫插一腳似乎不太好,容易引人非議,不然還是趁沒被人發覺偷偷溜走好了,一直屏息凝神也挺累的。
不過正當雪晴嵐打算撤了的時候那邊的爭吵很快又升了一個檔次:
「你為什麼就是不肯答應!!我都這麼求你了!你到底是多冷血,多鐵石心腸!只顧獨善其身,一點都不管我們和天下百姓的死活!你可知因為你的軟弱已經害死了多少人了嗎?如今大羅正值變動之期,豈不是你的最好機會!」
雪晴嵐嚇了一跳,因為那秋姨終究忍不住叫喊出來,頗有種吃人的架勢。幸好他們找的地方足夠偏僻,不然還不知道會擾了多少人家。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