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1章 流言猛於虎
提到已死的趙雲虎，許世離和風御天心中哀默，確實，他們離開陰墟付出的代價極為慘重，如今要重新返回，不得不慎重。.o0×X×0o. ➅９ŜĦᑌ𝔁.ᑕ𝕠𝐦 .o0×X×0o.
雪晴嵐倒是沒什麼可默哀了，她心裡補充道：趙雲虎師兄對不住了，小師妹我這是讓你的生命價值發揮餘溫啊，你在九泉之下可別怪我拿你當籌碼。
五鬼伯眉頭皺的越發緊了，道：「生死有命，你們既然是修仙者，理應知道你們隨時會葬身在修仙途中，怎麼，你們闖入我的陰墟中大鬧，我石川鬼族的傷亡更加慘重，若是算人命，這筆帳你們想怎麼算？」
雪晴嵐坐正，不溫不火的說道：「我看您是誤會了，小女子並非想與您算清這筆糊塗帳。只是希望您能答應我，從今往後不會再傷害我和我的朋友們，並且保證我們從陰墟平安出入。」
五鬼伯毫不遲疑就答應了，道：「好，這個簡單，老夫以石川陰墟之名起誓，只要你答應幫助老夫，老夫絕不傷你和你的朋友，事成後將水藍寶星贈與你，並送你們平安返回此地。」
雪晴嵐聽了終於笑了，五鬼伯如此正式的立誓，說話不算數的機率應該不大，而他是石川陰墟的王者，他的話也就代表著石川陰墟所有陽鬼的立場。她還玩了一個小小的文字遊戲，她沒有說「她和她的師兄們」，而是說「她和她的朋友們」，這就代表著只要她說某某人是她的朋友，那五鬼伯就不能傷害那個人，無形中有了好大的權力。
風御天對她說道：「我與你同去。」
許世離張了張嘴，似乎也想說什麼，但好似被風御天搶了先，面露尷尬之色，到了嘴邊的話終究也沒有說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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雪晴嵐沒有注意到他，對風御天微笑著點頭，然後忽然想到了什麼，對五鬼伯問道：「對了，我記得你之前神神經經的針對他來著，到底是為什麼？」
她還記得，在司壇殿的時候五鬼伯別人都不理，偏偏為難風御天，若不是朱佩兒及時趕到幫助他們逃出，後果不堪設想。可是五鬼伯到底為什麼看風御天不順眼，至今仍是一個謎，現在好不容易有了機會，雪晴嵐想起這事，必然要問個清楚，可不要再栽在陰墟裡頭。
她話一出口，風御天也轉頭看向五鬼伯，顯然也想知道答案。
五鬼伯皺眉，看了看風御天，似是思考著要不要告訴他們。
雪晴嵐不樂意的說道：「你不願意說？太沒誠意了吧？那我們可不敢再去陰墟了。」
五鬼伯終究擰不過她，只好坦言道：「並非老夫針對他，只是在你們到來之前，有人要求老夫殺了他。」
她歪著頭說道：「你被人要挾了？那人很強大，連你都打不過？」
五鬼伯搖頭道：「不，那人背後的勢力很可怕，據老夫估計，應該就是目前在人界攪風攪雨的神秘組織的一員。」
提起那神秘組織，雪晴嵐就想起了在永昌城的遭遇，面色微變，心想五鬼伯說的該不會就是慧能和尚他們吧？怎麼走到了哪裡都跟他們有關？難道說那個神秘組織的手已經伸到陰墟這麼遙遠的地方來了？
不過她還是想不通：「那……為何要針對他？」
五鬼伯也無法回答，道：「這老夫也不知，但是聽她口氣，似乎是私仇。」
雪晴嵐幸災樂禍的看著風御天，道：「公報私仇？那傢伙還真箇性！風師兄啊，你到底結了多少仇家，怎麼走到哪裡都有人要殺你呢？莫非真是欠了一屁股風流債？」
風御天無語，忽然覺得雪晴嵐和希丘之師兄越來越像了，總是喜歡拿他開玩笑，莫不是被他帶壞了？
五鬼伯乾咳兩聲，道：「那人披著黑袍，沒有顯露真實面目，聲音也經過一番遮蓋。不過老夫看得出來，那人定是個年輕女子。」
他這話添的是越抹越黑，風御天更加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相反雪晴嵐無奈的聳聳肩，那表情仿佛在說：「看吧，我就說吧！」
五鬼伯此時憂心陰墟，沒心情和他們廢話些別的，道：「老夫不準備和他們合作，自然也不會再為難與你們。丫頭，老夫時間寶貴，你若應允，便隨我速速啟程，勿要多做逗留。」
雪晴嵐伸了個懶腰，道：「好啦好啦知道了，這就走了。」
她下了床，整理好儀容，因不便讓五鬼伯等候太久，於是便決定即時出發，隨著五鬼伯一道返回陰墟。
剛剛走出房門，便見到玉蓮站在角落處，望著這邊，神情淒楚，像是有話要說又不敢說的樣子，看著就令人心疼。也不知道她在這裡站了多久，看她臉色也有些憔悴，約莫這幾日也沒有休息好。
「玉蓮師姐……？」雪晴嵐不知玉蓮怎麼會露出這樣的神情，心中奇怪，有心上前與她對話，但又見五鬼伯面露不快之色，想來之前已經耽誤不少時間，五鬼伯定是不願意繼續為了些兒女情長耽誤下去。
雪晴嵐偷偷的碰了碰身旁的風御天，小聲道：「哎，她怎麼了？」
風御天醒來後就急著趕來見雪晴嵐，並沒有注意到玉蓮的存在，又怎知她發生了何事，搖頭直言道：「不知。」
他經過雪晴嵐的提醒，轉頭向玉蓮看去，然而在他目光注視下，玉蓮卻反常的向後一縮，那是本能般的動作，像是害怕他的目光。
雪晴嵐也注意到了玉蓮的異常，心思玲瓏聰慧的她很快想到了問題所在。不是每個人都能像雪晴嵐這樣輕而易舉的就適應了風御天的可怕凶氣，唉，也不能說完全適應，她當日見了黑色凶氣後也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陰影，若是當日在渝州竹林換了別人來，肯定早就頭也不回的嚇跑了，唯有雪晴嵐心善，不忍看他死去，這才救了他。
而玉蓮……她大概是第一次見到風御天凶氣發作時的樣子吧，會心有餘悸也是常理之中。對於這一點，雪晴嵐發自內心的感到理解。
許世離也見了玉蓮這番神情，但卻沒有注意那麼細緻，還以為她是害怕突然出現在這裡的五鬼伯，走過去輕聲解釋，並聊作安慰。
雪晴嵐對許世離客氣的躬身道：「許師兄，那我們就暫且離開一下，先告辭了。」
許世離看著她，欲言又止，似乎也想一同前去，但又見她身旁的風御天，終究沒能提出心中的想法，只是點了點頭，道：「一路小心。」
雪晴嵐、風御天跟著五鬼伯走了，玉蓮躲在許世離身後，見他們下了樓梯，見不到身影了，這才難過的嘆了口氣。看她神情，似乎不止是難過，還有些鬆口氣的感覺。
許世離看她神情萎靡，道：「六師妹，你是怎麼了？這幾日看你一直神思不屬，可是有煩心事？」
他這麼一說，玉蓮忽的難過起來，美麗的眸子泛著水汽，淚珠在眼眶裡打轉個不停。
許世離頭皮發麻，心想自己難道說錯了話，趕忙安慰道：「六師妹別哭，我只是這兩天看你一直在此轉悠，悶悶的樣子，似是有話憋在心裡。我是你的大師兄，也就是你的家人，太清山同門親如一家，你……可願同我說說？」
玉蓮小嘴抿著，長長的睫毛上下忽閃，似乎有些水色沾染上來，看起來當真消沉極了。
她沉默許久，這才幽幽說道：「我……覺得自己太差勁了……」
許世離不解道：「這又是從何說起？」
玉蓮似也忘了自己在對著別人說話，出神的喃喃道：「我一直以為自己是最喜歡風御天師兄的人，就算雪晴嵐師妹也喜歡風御天師兄，我始終認為我比起她來毫不遜色……我才應該是最最喜歡他的人啊……」
許世離不禁汗顏，雖然是他讓玉蓮說的，但是這等女兒家的心思他當真插不上話，而且她話里還捎上了雪晴嵐，這就更令許世離說不出話來了。
好在玉蓮也沒打算讓他評判，頓了頓繼續說道：「可是這一次，風御天師兄受了這麼重的傷，我卻什麼忙都幫不上，連看著……就算連看都不敢看……我害怕……」
許世離多少了解她心中所想，安慰道：「六師妹，你無須如此介懷，風師弟是使用了某種禁術才會變成那樣，他現在不是恢復得好好的？他的反噬唯有雪師妹的靈氣方可壓制，你看，我這個大師兄不是也無所作為，沒幫上什麼忙，照你所說，我豈不是也跟你一樣是個無用之人？」
他果然相當會安慰人，說的話句句在理，玉蓮聽了後覺得心裡疏鬆了許多，但還是不免難過，道：「可是……我現在看到風御天師兄還是會不禁想到那天他的眼神，然後就害怕得不行，完全不敢接近他。」
她越說越難過，道：「那日風御天師兄走上來時，他渾身纏繞著恐怖的黑氣，還有那血色的眼睛，沖天的殺意，比起巨柱下的上古魔獸更加可怖。我當時嚇得都動不了，只有雪晴嵐師妹……只有她……走了過去……」
「為什麼……我喜歡風御天師兄的心一點也不比她少，為什麼她就能無所畏懼的走向他，而我就只能蜷縮在地上顫抖著……難道說，我不夠資格喜歡風御天師兄嗎？我連他重傷時靠近他的資格都沒有……」
女兒家的心思果然相當難解，許世離不知該如何安慰她才好，只得說道：「這……六師妹，喜歡一個人又哪裡有資格之論？你既然喜歡他，那便勇敢的喜歡下去好了，不走到最後，誰又說得准呢？」
他這話原本只是用來安慰玉蓮的，但是說完後連他自己都是一愣。
喜歡……就勇敢的喜歡下去……不走到最後，沒有人說得准……
他對玉蓮說得輕鬆，但是聯想到他剛剛的欲言又止，這些做起來好似不那麼容易啊。
玉蓮並沒有在意許世離的安慰之言，還糾纏於自己的難過之中，低著頭幽幽道：「許師兄，聽說你曾經有過九百九十九個女人，那你對感情的事一定很有經驗……」
許世離剛剛還有些走神，聽玉蓮的話後不禁大汗，心中大呼冤枉：到底是哪裡的流言這麼誇張，說他有過九百九十九個女人？！這是造謠啊！究竟是哪個該死的傢伙如此毀他的清譽？！就算他是情聖也不可能有那麼多女人啊！
他不等玉蓮說完就忍不住打斷道：「六師妹你等一下，我……」他神情看上去有些奇怪，似是咬牙切齒的說：「到底是誰說我有過九百九十九個女人？」
這個問題對他來講太重要了，他必須找到究竟是誰惡意毀他的名聲！
玉蓮奇怪的看著他，理所當然般說道：「大家都這麼說啊。」
許世離以手扶額，瞬間被她這個答案打敗了……
果然是流言猛於虎啊！
大家都這麼說？那豈不是在所有人的心目中他就是個徹頭徹尾的花花公子了？可是、可是，如果這是事實也就罷了，問題是這完全是空穴來風的東西啊！他其實連一個女人也沒有過啊！甚至到目前為止連一個真正喜歡的女子都沒有！這九百九十九個女人又從何說起啊？
玉蓮不知道他心裡真正鬱悶的地方，還理所當然的繼續說道：「大師兄你人緣那麼好，又總是對女孩子溫柔體貼，整個太清山幾乎沒有一個女孩子不仰慕你，可能『九百九十九個』也無法完全涵蓋，我知道，喜歡你的女孩子還有更多……」
許世離越聽越羞愧，一頭撞死的心都有了……九百九十九個還少？天啊，要是他真有那麼多女人，別多，就算只有三個他也認了。可是問題是他真的沒有，對女孩子溫柔是教養問題，他的良好教養不會容許他在大庭廣眾之下對女子失禮，但是這與他有多少女人完全是兩回事！
他覺得自己太虧了，明明自己身邊連半個女子都沒有，偏偏成了眾人眼中的風流少年，而且他自己居然到了現在才從玉蓮口中無意間聽到，想辯解都無從辯解，實在是……
太令人不爽了！
玉蓮不知道他心裡的彎彎繞繞，更不知道自己爆出了一個對於許世離來說不亞于晴天霹靂的大秘密。或許是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太清山上的弟子們時常討論許世離，自然少不了許多杜撰的風流趣事，玉蓮雖然對此不感興趣，但也從別人口中間接聽了不少以假亂真的傳言，自然有了這麼一個認識。
她幽幽一嘆，道：「大師兄，你的感情經歷那麼豐富，那你覺得，我和風御天師兄可能嗎？」
許世離現在是欲哭無淚，他想說他真的不是感情大師，解決不了這種問題，就算他說他們兩人之間可能，那也不算數啊！
然而玉蓮眼巴巴的望著他，等著他的回覆，他也不好意思說「抱歉，你誤會了，我完全不懂感情的事」，那樣玉蓮會認為他故意不幫她。
他萬分頭疼，沒想到本想開解玉蓮，卻反而把自己給繞進去了，只好含糊其辭說道：「這……玉蓮師妹，我只能說，事在人為。上天不會主動賜予你想要的東西，無論你想得到什麼，都要靠自己去爭取。」
玉蓮像是很信服他的話，點頭道：「嗯，大師兄說得對。我喜歡風御天師兄，那我就應該相信自己！」
許世離偷偷鬆了口氣，玉蓮是舒暢了，他可鬱悶了，有心想要找機會查出到底是誰在他背後造謠是非，只是這個任務看來不太容易完成……而且就算找到了那卑鄙無恥的造謠者，想要挽回聲譽怕是也不容易。
玉蓮微笑起來，沖許世離躬身行禮，看似恢復了常態。在登天塔一事她記住了，可是她不會氣餒，她相信自己才是最喜歡風御天的人，不應該也不可能會輸給雪晴嵐的。這一次是個教訓，她以後一定倍加努力，爭取在風御天心目中的地位。
她轉身欲走，忽的又想起了什麼，再次轉過身對許世離說道：「對了，大師兄，有件事還想請你幫個忙。」
幫人幫到底，許世離將自己無奈的表情收起來，重新掛上溫和笑意，道：「六師妹請說，只要我能做到的，絕不推辭。」
玉蓮道：「其實，我想知道雪晴嵐師妹當時到底是怎麼想的，可我不好意思問她，你能不能幫我問問看？」
許世離聽是這個請求，不禁遲疑道：「我來問？為、為何？」
玉蓮肯定的說道：「因為我看大師兄你和雪晴嵐感情不錯，當日在太清市集你們不是還成雙成對的？她也算是大師兄你千萬個女人中的一個吧，就算她現在喜歡風御天師兄了，我想她還是會記著和你的情誼。」
許世離頓時被雷的外焦里嫩，這都是哪兒和哪兒啊？他怎麼瞬間從坐擁千萬女子的花花公子又瞬間變成始亂終棄的負心漢……不對，好像是被女人甩了的可憐光棍……什麼叫「就算她現在喜歡風御天師兄了」？說得她好像曾經對他有意思過？這都是什麼啊？
「那就拜託你了。」玉蓮看許世離不說話，還以為他是答應了，再度躬身行禮，然後歡快的走了。
許世離愣了許久，苦笑著搖頭，自言自語道：「六師妹誤會得太嚴重了吧，這還真是……無妄之災啊……」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