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一天天的過,轉而青玉已經來這裡一個月了。她要回家幾天,因為家裡要開始割麥子,她妹子青青已經給她來信說,爹娘想她了,想讓她給主家請個假回來幾天。
她和田曉芳一說,田曉芳爽快的答應了,給她支了一個月的工資,又給了她一件的確涼的襯衣,原是她結婚前做的,只是她生了孩子一直胖,瘦不下來這衣服算是不能穿了。
青玉試了一下,竟是特別的合身,天熱了她確實也沒衣服,原想著等開了工資買的,這樣正好不用另外花錢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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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穿著出去讓田曉芳看,「呀,還真是合身,跟比著你身子做的一樣!」
青玉淺淺笑了,她也瞥見了一邊抱孩子的郭孝誠的目光,他也看了自己好一陣子呢。
青玉心裡很是欣喜了一番,自己和田曉芳比,還是很出挑的,郭孝誠看自己的眼神不是證明麼?
在縣城裡一個月,青玉習慣了這裡的生活,雖然帶孩子,但到底她年輕也識字,也是不迷路了。本來田曉芳想騎車送她去車站的,但青玉掙了錢就想為爹娘和妹子買點兒東西捎回去,好歹自己也出門一個多月了。她便婉拒了田曉芳的好意,自己也沒行李就走著去了不遠處的市場裡,為爹娘買了些糕點,給妹子青青買了件的確良的襯衣,她和妹子身量差不多,兩個人可以換著穿。青玉站在裙子面前好久,摸了又摸始終沒捨得買,市場上的好東西太多,但青玉手裡的錢有限,也不敢全花了去,便拿著買好的東西往汽車站走。
到了鄉里,青玉便提著東西往家走,鄉里到她家也得五六里路。青玉走著就有過路的男人們回頭看她,甚至有兩個與她年齡相仿的男青年竟衝著她吹起口哨來,讓青玉有些害羞隱隱的還有些得意起來。她低頭看向自己裸露在外的白胳膊,農村裡的閨女們誰有她白?
日頭很大,青玉走了一段便是出了汗,她放慢了腳步,想看看有沒有同村人,捎她一段也好,想必家裡忙了,竟是沒有看到,只得耐下性子低頭趕路。
李家溝村頭有一棵老柳樹,聽說已經好些年了,樹旁就是村里唯一的一口井。侯桂蘭此時正在井邊的青石板上洗衣裳,一邊與坐在老柳樹下面的婦女們拉呱聊天,東家長西家短,聊的不亦樂乎,時不時有的哈哈笑聲傳來。
「呀!桂蘭,別忙乎了,那是不是你二丫頭回來了?」一個婦女遠遠的望見了回來的青玉,忙喊侯桂蘭。
侯桂蘭一聽,忙起了身,雙手往大襟上一擦就往路上走,咋不是她的二丫,一個月沒見,肩上的兩個辮子沒有了,白淨淨的一張小臉唇紅齒白,這二丫咋這麼白呢,去了一趟城捂白了呢!
青玉一見娘忙喊,侯桂蘭喜孜孜的答應著「想著你明個回來呢,你先回家我把這兩件衣裳洗了就回!」
青玉回家去,大柳樹下的婦女們鞋也不納了,都歪著身子打量青玉,對著回來的桂蘭道「青玉咋跟換了個人一樣呢,這城裡的水土就這麼養人,養的白淨淨的!」
侯桂蘭呵呵的笑,「俺青玉長的本來就不黑!」
「那可是,青玉也不小了,該尋婆家了!」
旁人說起這個就讓侯桂蘭心裡彆扭,二丫長的好,但她挑剔。農村姑娘家十六七正是說婆家的好時候,可這死丫頭相了三次都是沒相中人家,慢慢的青玉這挑的名聲便出去了,你說你長的再好也是在村里打土坷垃,跟著誰不是過日子?農村裡的閨女不都是這個命,想到就讓侯桂蘭心裡堵,低頭拿著棒槌捶起衣服來。
自幼家裡沒人幹活,侯桂蘭是個幹活的好手,又身材高大五十來歲干起活來依舊是不減當年,揉好衣服,拿了桶掛上,就開始攪起轆轤來,提水擺衣服。
洗罷衣服端著盆子,提著水桶便回家去。
楊兆山正在家裡收拾麥天的傢伙什,青青穿著新襯衣高興的合不攏嘴,侯桂蘭一個月沒見閨女也高興,喊著青玉問長問短。
青玉便將十五塊錢給了母親,侯桂蘭一點錢瞪向二丫頭「咋是十五塊錢,不是三十塊錢嗎?」
「俺姐給我買了件的確良!」楊青青在一旁替二姐解釋。
「那也花不了那麼多啊!」
「我總得剩些,在外面沒錢能行嗎?」
「那也得省著花!」侯桂蘭說著閨女,就拿著錢進了上屋裡,從柜子底下取出鐵盒來打開,打開油布包將錢放進去卷好,又重新蓋好鐵盒放歸原位。
誰都稀罕新衣服,青青也不例外,穿上新襯衣試了試就又脫了下來,仔細的疊好滿心歡喜的放進柜子裡面,準備啥時候應客出去趕集再穿。放好就去了外面問起了二姐在縣城的見聞來。
侯桂蘭也坐在二丫頭身旁聽著,打問著主家的情況,青玉得意的對母親和妹子說著,一邊就問起大姐青梅。
青青應聲去了灶屋,添上水坐在灶台邊拿柴生火。
侯桂蘭便對二丫頭說起了前些日子田翠說媒的事來。「青玉,我也打聽了,人家條件可不錯,跟你年齡也相仿,關鍵人家小伙子會木工,這年頭啥最吃香,不用娘說你自然知道。又是田翠的娘家侄,可不能由著性子任性妄為,相一個不行再相一個還不行,人有時候得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挑花了眼,一個不如一個!」
青玉瞪眼「娘,您說這叫什麼?既然翠嬸說的,那就見一面成與不成的另說。」
「我瞅著你還是死性不改,你想找個啥?差不多得了,男人家的都一個樣!」
「您這話說的,他要是個瘸子跛子我也嫁?」青玉不情願的嗆著母親就站起身準備回屋裡,自己又不是二十多的老閨女,娘就這麼著急把她嫁出去,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