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忍不住說他「你就是操心的命,他一個大男人不干工地,總能幹別的活兒,有什麼可擔心的?人家有的小姑娘家還去南方打工呢,他一個男人家的在縣城裡有什麼怕的?」
建業知道青玉是為他好,就沒有再說話,但凡建偉同建成一樣踏實,他就放心了。
青玉見他不說話就岔開了話題來「等著倩倩放了秋假,讓她和你看著店裡,我還下鄉賣涼皮去,我可是知道在地里幹了半天活兒,吃碗涼皮有多得勁!捎些汽水,地里幹活的孩子們肯定饞。」
「你不用回去幫忙?」
「娘說秋收不用,讓咱好好掙錢蓋房子,反正建偉今年也在家,咱們就不回去了。」青玉是不想讓建業和倩倩再回去,給馮二秀幹了活,她也不領情,還受氣。
「到時候看看再說吧。」
秋忙就這樣悄然開始了,玉霞也在地里割芝麻,建偉一去縣城一二十天,不過估計也快回來了,工地到秋收就放假了。
今天沒日頭,玉霞抱著莉莉同二哥二嫂一起來地里了,他們種芝麻的地相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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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霞沒種多少芝麻,還是在地邊的荒地上撒種了一片,荒地澆不到水,芝麻耐旱,多少種些到時候可以榨香油、擀芝麻鹽吃。
莉莉同小峰坐在地頭玩著,大人們各自幹活。芝麻有的已經開了口,地上鋪了一條舊床單,割了兩三棵就拿著倒豎下來,鐮刀一拍,開了口的芝麻沙沙落在床單上。兩個孩子就伸了指頭粘那些芝麻粒吃,放在嘴裡一嚼噴香噴香的。
建成種的多,別的他幹不了,有空了他開了好些荒地,那些小片的澆不到的地,他都種上了芝麻和紅薯。他看弟媳已經割完了,便拉著架子車過去,開始裝車,先給弟媳的拉回去。
「二哥早著呢,晚會兒再拉。」玉霞跟二哥比劃。
「莉莉小你們早點回去。」建成比劃著名說完,便開始裝車。
玉霞沒有堅持,她想早點回去到包工頭陳哥家看看問問,建偉什麼時候回來,春地的花生已經熟了,得趁地里有墒趕緊拔,不然晚些天地干就難拔了。
回到家卸了車,莉莉玩著,玉霞把芝麻沿牆邊靠好,就洗了手拉著她出了門,朝包工頭家而去。
誰知道去了大門鎖著,玉霞只能領著莉莉回去,坐在大門口看著她玩。
快兩歲的莉莉帶著已經省勁了,只用看著她,倒是不用跟在她身後寸步不離了。
玉霞就回去拿了個碗,坐著剝她今天在地里摘的豇豆和綠豆,準備晚會兒熬稀飯時放一些。
正低頭剝的專注,一輛自行車停在了她跟前,玉霞抬頭一看是個生臉漢子,那人見了她也是有些疑惑,試探的問道「大妹子,這是建偉家吧?」
玉霞聞聽此言,就怕是她不認識的親戚,忙站了起來「是,您是?」
這人正是王銀柱,他笑了笑「我是他一起幹活的工友,建偉回來沒有?」
「你也跟著陳哥幹活嗎?他還沒回來呢!」
王銀柱瞬間一臉失落,心裡後悔起來,當初就該讓他給了錢再走,誰知道這小子竟然不在工地了。「那你知道他在哪裡幹活什麼時候回來?他借了我錢,我這等著用錢花哩!」
玉霞一聽糊塗起來「不是,你們不是一個工地幹活嗎?」
「他幹了一天,就去別處幹活了,他沒和你們說嗎?」
玉霞是真不知道,這麼久他也沒打電話,不是今天這個人說,她是真不知道。建偉不在工地幹了的。「他沒說啊,他借了你多少錢?」
王銀柱想到這錢,到底是窩囊,「錢不多,一百塊錢。算了,那我晚些天再過來,你忙吧。」
說完王銀柱便騎上車,不甚高興的走了。
玉霞望著那人背影遠走,心裡又七上八下不舒服起來,建偉竟然不干工地了,那他去哪裡了?還借了人家錢,這死人怎麼就不肯跟她打個電話!
難道是我上次逼他出去幹活,他生了氣?可我還不是為了他好,他竟然賭氣一二十天,什麼也不肯跟我說。
玉霞沒心思再坐著,喊了莉莉回家做飯,早點吃了飯她總要到同村的工頭或者建偉的工友家問個明白,不然她這心裡真是不踏實。
雖然玉霞和馮二秀兩個人不說話,但如今亮子回了馬家,馮二秀老倆口也沒了別的事,一個院裡住著,莉莉又是親孫女,老兩口倒是待莉莉親。莉莉回了家便去了上屋裡,玉霞就一個人在灶屋做飯,心裡還是沉浸在今天的意外里,建偉能幹什麼,他除了在工地干小工,別的他也不會呀!這人以前覺得他雖然沒正形,但到底在她跟前也算差不多,可他這次連這樣的大事都不與她說,到底讓玉霞心裡失落又不好受。
心裡有事做飯也簡單,攪了些麵湯,也沒炒菜,前天蒸的油卷饃也不硬,她就一個饃一碗湯就著吃了。又喊了女兒過來,餵她吃完,就匆匆洗刷餵了豬,拉了莉莉又出門打聽了。
工頭家依舊沒人,人家應該還在縣城裡沒回來,玉霞就往建偉同村的工友家裡去,果然有人先回來了。這人與建偉家也算是遠房的一大家子,玉霞去時,他正端碗在吃飯。
彼此說了幾句客套話,玉霞就問「哥,工地上放假了?」
「我昨晚上回來的,我的活幹完了,他們還得兩三天。建偉回來沒有?」
玉霞就嘆氣將傍晚之事說給他聽。「哥,建偉到底怎麼回事,您知不知道他在哪裡幹活?」
都是一大家子的,建偉堂哥就原原本本把事情說給了玉霞,「按你說的,今天來的估計就是王銀柱,他倆打了一架,王銀柱回來養了一個星期,建偉當天就背著行李走了,只說身上疼想去干點別的什麼。這一直我也沒見過,你也知道俺們干工地的,雖說在縣城,也是天天在工地上泡著,不怎麼出去。」
玉霞聽了羞憤交加,這個陳建偉果然就是不省心,她甚至還肯定王銀柱的錢,一定是他偷拿走了,這個人就是這樣的沒出息!我這一輩子完了,怎麼就攤上了個他,我不求大富大貴,哪怕吃糠咽菜也行,連踏踏實實的日子都沒有。
建偉堂哥看出了玉霞的生氣,勸道「我們都在那裡議論的,王銀柱的錢肯定是丟在了外面,你是沒見到建偉生了大氣,那樣子演不出來。被人誣陷的滋味不好受,再說了他才從南方回來,手裡咋也有些錢的,兔子還不吃窩邊草,這些年他跟著我們幹活不是好好的?你不要想太多了,估計他晚兩天就該回來了,馬上咱這裡就要大忙。有啥事好好跟他說,反正我覺得這錢是王銀柱自個弄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