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業聽了父親的話,直氣的呼呼喘氣「爹,那可是好幾百塊錢啊,建偉在那麼遠的地方每個月才掙多少錢?哪怕你買些好吃的,咱吃了也不心疼,可這白白扔去了,這不是太心疼人了!咱是什麼家,這兩年才不靠借錢過日子,怎麼就不能手裡有些積蓄,你就算不為我們兄妹想,也想想自己,都是六十好幾的人了,該為自己留個後路才是。兒孫滿堂的人該為孩子們當個表率,從古至今,賭是敗家的根苗,多少家底厚的不都這樣沒落了,您以後再不要去那個地方了!」
「你不要說了,我又不是小孩子!」陳老漢也惱,雖然只有他們父子在,但建業這樣揭他的臉皮說罵,還是讓他很生氣,這是建業換成是建成建偉,他非得打他們不可!
建業也是一條道走到黑,「爹,您答應我永不去打牌了!」
陳老漢那個火啊,他揚起了巴掌,可看到建業因病消瘦發黃的臉,他的手又重重的垂了下去,長嘆一聲「行了行了,錢都給你了還打個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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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看父親同意,整個人才似虛脫一般幾乎站立不定,建成忙扶住了大哥,心疼的不行。他的大哥拖著病身子一路騎車回來,回來又馬不停蹄四處找父親,他是大病之人醫生都說讓他靜養的啊,我對不起大哥,讓他操心也受累了。
不僅建成,陳老漢看了兒子這樣他心裡也是心疼的很,「快扶你大哥躺床上歇歇!」
建業擺了擺手「我坐下歇歇就行了。」
自己雖然費些氣力,但到底也是亡羊補牢,猶未為晚。雖然扔了幾百塊讓人心疼,但到底大錢還在,父親也答應他不再去打牌,這就是不幸中的萬幸了。
「爹,咱們去鄉里吧。」建業道。
陳老漢見大兒子今天動了大氣,擔心他的身子,就道「你歇歇再說,跑了一中午了。」
建成也勸著大哥躺下休息會兒,建業也實在是疲憊,看了表才三點,便準備去躺一會兒,到三點半再走。
躺下沒多久,就聽到有人喊「德順哥,德順哥!」
陳老漢應聲出去,建業也折起了身子,就怕父親再去打牌,建成讓大哥躺下,他匆匆跟了出去。
原來是建偉往家打電話了,喊陳老漢去接電話。
這還是建偉去了幾個月頭一次給陳老漢打電話,父子倆便匆匆往代銷點裡去。
到了代銷點,陳老漢就直奔電話機旁,老闆說「你稍等會兒,建偉打過來你再接。」
「哦。」陳老漢盯看著那個新鮮玩意,這是村里第一台電話機,因為這兩年有人外出打工,代銷點就安了這個電話,方便外面的人往來聯繫。也是掙錢的路子,誰打電話老闆就上家裡喊人,陳老漢這還是第一次,聽說這東西能讓天南海北的人說話,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叮鈴鈴」一陣電話響,老闆忙接住了,一聽是建偉,就把電話給了陳老漢。
陳老漢咽了口唾沫,小心翼翼的接過電話,一時竟不知道怎麼用,代銷點老闆笑著教他「貼近耳朵,對著這頭說話就成。」
陳老漢按著老闆說的拿住了電話,果真就聽到電話那頭,傳來了兒子建偉的聲音「爹,爹!」
陳老漢高興的很,真是高科技啊,那麼遠他聽到了兒子的聲音,他大聲道「哎!建偉呀,你今天不忙了?」
「爹,我聽玉霞說馬家人接走亮子了?」
「是啊,」陳老漢看老闆去了外面,壓低了聲音道「馬軍那個王八蛋是個騾子不會生,他不要亮子行嗎?」
「他活該!爹,我聽玉霞說他們給咱四千多呢,不如咱蓋房子吧,把你們住的上屋扒了,那房子也好些年了,翻蓋成平房不漏雨也沒潮氣。您要是同意我就辭工回家去,您是不知道車間裡的味道有多難聞,一天十幾個小時,真不是人幹的!」
陳老漢聽了兒子的話,瞬間火了,這兩口子真是過分,都看到老子得的那點錢了。你媳婦問我要錢,你讓我蓋房子,都想算計我的錢!想到這裡陳老漢冷哼「建偉,你們想蓋就自己蓋,你大哥你二哥蓋房子,都是自力更生,你有本事你就蓋,老子我沒有一分錢!」
建偉在那頭急了,說出了媳婦教他們話「爹,蓋了新房讓你們住的,我還不是想著你們年紀大了,想讓你們住住新房子嘛!」
「當我不知道你的心思?那房子住到我死塌不了!得這點錢與你們倆口子有關係嗎?還有事沒事?」
「爹,蓋房子不比你打牌扔了強?」建偉在那頭沒好氣的說。
陳老漢知道這是小兒媳告的密,他生氣的衝著電話吼「管好你們自己妥了,老子的事不用你們這對王八蛋操心!」他說完重重掛了電話。
代銷點老闆見陳老漢打完電話,忙進來了,「德順哥,建偉這也去三個多月了吧?」
「可不是!」陳老漢嘆氣「多少錢?」
「接電話長途一塊錢。」
陳老漢掏了錢,心情頗是不好,養孩子幹嘛,小時操心,大了給他們娶親,原本想著到了享福的年紀,偏偏來算計你的錢,還給我蓋房子,當老子不知道你們是什麼心思嗎?
還是存起來,為自己留個底吧!
回到家建業已經起來了,得知建偉打電話也是因為這錢,他是什麼也不想說,只覺得悲哀,貧窮的家庭有了筆小財,是人人都惦記。存到信用社了好一些,父親不會取錢,會來找他,他多少能管控一二。
陳老漢就把錢包好,趕了牛車同大兒子一起去鄉里存錢,存好順便去接老婆子回來。
青玉看著滿臉疲憊的建業回來,忍下了到嘴邊的話,命運有時候真的很不公平,有人生來父慈母愛,家裡盡心盡力的幫孩子,而建業生來就是受罪的,生來就背著重重的殼,直到自己累倒了,他的那個家還是不肯放過他,還要事事都要來拉著他。
「這陣兒不忙,你回屋歇著吧。」青玉說。
「我沒事兒,大姐回去了?」
「嗯。去吧,多少躺會兒人就有勁了。」
建業就進了裡面躺了下來,熟悉心安的感覺撲面而來,雖然簡陋但有溫情,它隔絕了外面的紛紛擾擾,讓他沒有了煩惱,他沉沉的睡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