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玉到了家,迫不及待的就把這好消息說給了建業聽。
建業聽了也是高興,「讓我得空了去找勝文,得好好謝謝他才行,幫了我們好些忙。」
「那人還問我會不會做米皮,只是做米皮得要個磨。」
建業問「丹陽媽會不會做?我想著要是她會做咱們去學學,就買個磨。我以前在縣城看到人家的小吃攤都是賣涼皮米皮的,有人愛吃這個有人愛吃那個,既是人家問,肯定是有顧客要的。」
青玉笑了,「這個不用學,當初丹陽媽給我說過的,用陳米或是早秈米,泡米磨漿再燙漿,其它就跟做涼皮一樣,讓我先給他們送了涼皮,就去縣上買個石磨去。只是還沒掙錢,就先呼呼的往外出錢了。」
建業接了腔道「你這想法得改改,做啥生意不要本錢的,況且這種東西添置了能用好久,以後有了空讓我也去找些熟人問問,看看外鄉的飯店需不需要涼皮和米皮,有些人可就是不會做。」
「還是你能,你能想到問外鄉的飯店,我都想不到。」青玉笑。
建業也是笑的開心,自從病後他第一次覺得自己還有價值,還能為青玉做些什麼。
別人要的多,加上自己還要轉村賣,家裡的傢伙什就不夠了,青玉就去了春桃嬸家借了兩個大盆,和好了面,放置了會兒,就和倩倩蹲在水盆邊洗起面來。
「等著你放了暑假,咱娘倆好好干!」青玉笑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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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其實覺得做生意挺好,比上學強,不如我回來給你當個幫手,反正我學習也不好。」倩倩又舊話重提。
青玉看了眼上屋,看建業沒注意她們,就瞪著倩倩讓她不要再說,她壓低了聲音道「我都還初中畢業呢,不上了初中你連帳都算不明白!快別說了,你放學星期了給我當個幫手就挺好了,還是得好好上學,不許三心兩意的,惹你爸生氣。」
倩倩低下了頭「我知道了。」
夫妻倆是分頭忙,建業以前上班時謙遜有禮積下了好人緣,如今他人在難處,相熟的人念他的好,更多的也是同情他的遭遇,肯為他費心打聽。斷斷續續的,倒是為他們打聽到了幾處要涼皮米皮的飯店來。主要這個在夏天正是緊俏,更加之這個做起來費事,有專門做這個的,無非熬些料汁就能賣,也是為自家飯店增加收入。
建業這個人腦子極是靈活,自己在家沒事,騎著自行車帶著兩個孩子,在鄉里各村跑,問遍了各村的代銷點,願不願意放些涼皮米皮賣,他們可以按進價賣,這也是一條路子,零零散散的也有好些個代銷點願意做這生意。
這樣青玉就擺脫了轉村賣,專一在家做,做好就騎著車鄉里村裡的送。
要的多了青玉一個人就忙不過來,建業說不如找個人。
可青玉不願意,主要也是怕手藝讓別人學了去,只要掙錢無非自己忙一些就是了。
常常是建業和倩倩幫她干一些雜活,主要的還是青玉在忙。天天兩三點就起來,做好再挨村挨鄉的送,忙的像個陀螺一樣。
這天照例和往常一樣,青玉早上做好,快速扒拉了一碗飯,就把做好的涼皮米皮搬到三輪自行車上,放好了秤,就騎車往各處送。
建業看青玉實在是辛苦,便說自己送附近村裡的,讓她跑鄉里和外鄉鎮。
青玉就答應了,建業這段身體不錯,就讓他幹些活,一來散心二來有個事做,人就不胡思亂想了。「你把兩個孩子放春桃嬸家。」
「中,你放心走吧,累了找個地方歇一歇。」建業叮囑道。
「哎。」青玉應著就出了家,只要掙錢再累也不累,幹這一季最起碼得把三輪自行車和石磨的錢給掙下了。
建業在家等著兩個孩子吃完飯,刷了鍋碗,便領著他倆出了大門,好巧不巧的就看到春桃嬸扛著鋤頭準備去地,建業便沒有再提看孩子的事,和春桃嬸打了招呼後,便領著他們回了老院,想讓父親替他看一會兒。
回到老院,建業才發現自己來的太不是時候,玉霞又同馮二秀在吵架。
建業帶著孩子忙回頭準備回去,玉霞發現了他,喊起他來「大哥,大哥,你先別走,你來評評理!」
建業沒法只能站定,玉霞抱著閨女就來拉建業。
馮二秀依舊嘴裡不停「你就是個心歪的,你讓建偉早早出去掙錢,你在家又不去地幹活,到了收糧食時你又一點不少分,你打算的咋這麼能呢?」
「你天天抱著這個小孽障當寶貝疙瘩,啥時候管過這正兒八經的孫女,生下來你就嫌棄她是個賠錢貨,你會真心實意的看孩子?一家幾個男勞力,就非得逼我下地幹活?」玉霞亳不示弱衝著馮二秀罵。
原來馮二秀早上說她看著兩個孩子,讓玉霞下地幹活,玉霞不肯,婆媳倆就又吵開了。
馮二秀覺得自己說的沒錯,你們分開吃,地卻攪和在一處,分糧食又不少分,割罷麥子就讓建偉早早出門掙錢,家裡的一攤子不管不顧,她帶著亮子去不成地,偏偏老頭子那個人得讓人時時看著才行,你要是不敲打他,他就不願下地,什麼也不想就想去打牌。
馮二秀在家聽說,自己家的莊稼地都是草,七八個人的地全靠建成一個人,建成也有了怨言,昨個回來也鬧著想分開。
就是分開現在也不是分的時候,馮二秀勸了建成一場,就把主意打到了玉霞身上,要麼自己去地要麼她去地,總之得先把地里的草制住了再說。
讓玉霞帶亮子,玉霞自然是不肯的。這個孩子讓娘家蒙羞,讓哥哥抬不起頭來,還讓自己男人挨了打,她自是不肯一口便回絕了。再就玉霞去地,玉霞也不肯,說馮二秀看不起自己也看不起女兒,不肯讓馮二秀帶。
馮二秀惱火不已,就叮哩咣當的同玉霞吵開了,各自都委屈,各自都有話說。
建業聽的頭疼,自己的這個家啊,天天都有斷不完的官司,天天都有事非,一盤散沙無論你怎樣捏和,都是各顧各的。讓人一回來只感到壓抑和心煩,沒有溫情沒有心安,只有無窮無盡的吵鬧。
我管不了也沒能力管啊!
「散夥吧,吵了讓外人看笑話。」建業只覺胸口憋悶,說完這句話,拉著兩個孩子,腿只如灌了鉛一般的沉重無力,走出了老院,朝自己的小家而去。
到了家,建業蹲下身子問小石頭「乖,你能不能在家看好妹妹?爸爸去給人家送貨,送完回來給你和妹妹捎冰棍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