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轉戶口

  陳老漢下了決心,向兒子開了口「建業,亮子這娃兒咋樣?」

  建業怎知父親的心思,笑著道「看著是個聰明娃子!」

  陳老漢接了兒子的話道「聰明到底也是苦命,建芬不喜歡柳家更別提,那馬家人家也不願要他,你說他總不能一直在咱家當個黑戶吧?送人還真是不捨得,這麼好一個男娃,多少人盼都盼不來呢!」

  陳建業也不知道怎麼說,該怎麼辦,一段孽緣的產物,現在孩子小什麼都不懂,等孩子大了,也許會恨自己的身世,會恨把他帶到這世上的生父生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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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陳老漢見兒子不語,接著道「你身子不好,我也只是說說你聽聽,看看我說的咋樣。」

  陳建業看父親手裡的煙吸完,便把亮子遞給了他,孩子占住手,省的他一根接一根的抽菸了。他搬了凳子坐在盆子前,就開始淘麥子,一邊洗耳恭聽父親的話。他現在是一個廢人,再不能為家裡辦什麼事,但他的腦子還沒廢,家裡的糟心事多,就看看能不能為父親出個主意,也算為父親排憂解難了。

  陳老漢猶豫半晌,決定按老婆子原話說。「你娘去年冬天倒是說了一嘴,說把這孩子記在你名下,將來做為你這一支的香火,到底這孩子身上有一半咱陳家的血脈,不比小石頭那個外人強的多。」

  陳建業聽了父親這話,胸口憋悶差點要吐出血來,他實在沒想到馮二秀竟然打這個主意,我還沒死啊!他們就要這樣來算計我了?這把小石頭置於何地,將青玉置於何地?倘若我有一天一命嗚呼,還有沒有青玉他們幾個的立足之地?

  人啊,人性!建業心裡一陣悲哀,他將笊籬重重的砸在水盆里,瞬間水花四濺,濺濕了一大片地面。

  陳老漢見兒子生了氣,重重的嘆息「你莫惱,我說的話也不作數,這不是徵求你的意思,到底這孩子與你有血親,可比小石頭近的多。」

  建業眼裡噴著火,衝著父親道「爹,你要還想我多活幾天,這樣的話就不要再說了。我的命我決定不了,半輩子辛苦,唯有的就只有這處宅子和房子,您自然知道它是怎麼蓋起來的。就是我死後,這房子屬於青玉和孩子們,誰也不能動!」

  陳老漢見兒子生了氣忙解釋「你這孩子較什麼真?我又沒說房子,只是說讓亮子給你當兒子,我還不是為了你想。」

  建業冷笑反問父親「當了我的兒子豈不是要繼承我的家業?」

  陳老漢擺手「算了算了,你也莫生氣了,只當我沒說。你得空了想一想吧,小石頭和他誰遠誰近。」

  青玉下地回來才打斷了父子倆的對話,這事兒怎麼能讓她知道了去,陳老漢告辭回家,建業回到屋裡是心事重重,煩亂不已。

  與亮子相比,小石頭是與他無任何的血緣關係,就如同倩倩與青玉,可人與人之間的關係,不單單是以血緣關係論遠近。幾年的相處,他們已經融合成了不可分割的一家人,乖巧的小石頭從開口學說話就喊他爸爸,跟倩倩冰冰一樣,每每見了他下班就歡喜雀躍,爸爸長爸爸短的喊他。在孩子眼裡他就是他的親生父親,他忘不了啊。

  親的怎樣不親的又怎樣?這就是冥冥之中,他和小石頭的父子之緣,他喜歡小石頭,如同倩倩和冰冰一樣。

  人生短短几十載,想以後幹嘛,想死後幹嘛!爹的意思無非就是自己死後無人燒紙祭祀,香火斷代,追求那個虛無縹緲幹什麼!

  我不能為青玉他們母子做什麼,但至少要為他們留住這個家這處宅子,不管青玉以後要不要改嫁,這裡永遠都是他們的家。

  「爸,吃飯了!」小石頭跑進裡屋喊陳建業。

  建業坐起來,小石頭笑著蹲下來,給父親拿鞋。

  「謝謝小石頭了。」陳建業揉了揉那個小腦袋瓜。

  小石頭咯咯的笑著就跑了出去。

  青玉嚴格按照醫生的交待,給建業做的飯清淡軟爛,倩倩把飯遞到父親手裡道「爸,您趕緊吃飯吧。」

  建業接了過來,就端著去了屋裡面,邊吃邊繼續想他的心事。

  青玉看出他有心事,上午公公過來了,是不是又對他講了什麼為難事?直到她忙完回屋,躺在床上哄著冰冰睡覺時,建業開了口「青玉,咱們把小石頭的戶口開回來吧!」

  青玉吃了一驚,轉身問「你怎麼突然想起給小石頭轉戶口了?」

  小石頭的戶口安在了李家溝父母名下,原是為了計劃生育的關係。

  「不為啥,咱們是一家人,戶口該在一處,你要是同意我這兩天就去辦這事。」建業不想跟青玉講上午父親來說的話。

  青玉是感動的,在她看來這是建業對小石頭的認可,他不再有生兒子的執念,儘管建業做完手術後,他們就沒有了夫妻之間的那點事,但還是讓青玉自此得到了解脫,再不用費盡心力要那個結果了。「我沒意見,既然費一回事了,就把小石頭的姓給改了吧,改成陳一帆。」

  建業點了點頭。

  辦這事也不是件容易的事,主要牽扯到分地上,建業托關係找熟人,給村裡的幹部送禮,這才辦了下來。

  馮二秀在門口帶孩子玩,聽村里人講繼子這幾天忙著給小石頭轉戶口,氣呼呼的回了家,就對老頭子說了這事。

  陳老漢沉默的抽菸,知道兒子是生了大氣,末了道「隨他吧,亮子實在不行就按在咱家,這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馮二秀罵罵咧咧「一個外姓人,要是到時候青玉再改嫁了怎麼辦?豈不是全便宜了外人去?」

  兒子還在世,這死老太婆就這樣詛咒他,豈有此理!陳老漢將手裡的搪瓷碗就朝老妻身上扔「你給我閉上嘴,你怎麼不死了去!」

  換成別的恐怕早閉口不言了,偏偏馮二秀要過嘴癮「我氣死你,我偏偏不死還活的好好的!」

  陳老漢氣急斥她「好人不長命,惡人活百年!那天惹急了我,我掐死你!」

  月老的紅繩子大約是隨手系的,半輩子就是在這樣的吵鬧中,吵了好好了再吵,反反覆覆無窮也無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