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桂蘭正在家裡做飯,倩倩帶著弟弟妹妹在院子裡面玩。小小年紀的她這段時間一下子長大了,她大了聽的懂大人們的話,也聽的懂村里人的議論。他們都說她爸得了癌症,是很嚇人的病,所以青玉姨要帶爸去很遠很遠的地方去看病,讓姥姥來照顧他們。
她比誰都害怕,怕父親再離開她,學也無心上飯也無心吃,儘管姥姥做的飯比青玉姨做的還好吃。小小年紀藏了重重的心事,天天在家擔心著在遙遠地方的父親,一個人不知道偷偷哭了多少次。
還好有姥姥,每次她難過的時候,姥姥就抱著她哄勸,說省城有好大夫,她爸做了手術就好了。怕她一個人害怕,反正是冬天,四個人就擠在一張床上睡覺。夜裡姥姥摟著妹妹睡,她就在小石頭另一頭睡,姥姥就給他們講故事。
姥姥有一肚子的故事,黑暗中姥姥講著,她和小石頭瞪著眼睛聽著,直到沉沉睡去。
有大人陪著,倩倩慢慢不那麼害怕了,下了學早早的就回來帶弟弟妹妹們。她知道姥姥辛苦,她都看到好幾次姥姥拿手捶自己的腰,這個姥姥雖然不是她的親姥姥,但她待自己很親,她願意讓姥姥歇一歇。再說了她也不願意出去玩,一出去村裡的人總要問她父親的事,她不想跟他們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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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做飯,她就帶著小石頭和冰冰在院子裡,看著他們抓了石頭在玩。
大門外一陣汽車響,侯桂蘭也側出半個身子說道「倩倩,你開門看看,我咋聽著車是停在咱家門口呢。」
倩倩答應著便去開大門,一看是父親回來了,她高興的衝著院子喊「姥姥,俺爸回來了!」
侯桂蘭聽了也是開心,顧不得兩手的面就快步往門口走,一看果然是。
建業被扶著下了車,虛弱不堪衝著侯桂蘭艱難的笑了笑,喊了一聲娘。
侯桂蘭心疼壞了,好好的一個人被病給害成啥了,面色蒼白枯黃,瘦的都脫了相,她答應著就讓他趕緊回屋。
建業站在門口喊著司機回家休息,司機幫著把東西卸下來,說自己還有公事,讓他好好休息。
三個人挽留不住,只得道了謝送走了司機。
三個孩子多日不見父母,都是親的不行,兩個小的一人摟了一個,不肯鬆手,侯桂蘭忙抱起了冰冰哄著,於文軍這才扶著建業進了屋裡。
家裡比不得醫院有暖氣,青玉忙收拾了床,讓建業趕緊躺下休息,這一天舟車勞頓的可是不好受。
侯桂蘭忙又燒了熱水,給建業灌了個熱水瓶讓他蹬著取暖。「青玉,咱家冷,得空了給建業買個熱水袋放在被窩裡,只要腳暖和身上就不冷。」
「等會兒我就去。」旁邊的於文軍道。
青玉關上了門,讓建業好好休息。
侯桂蘭出了屋低聲問青玉「做了手術不該就好了嗎?咋看著建業這麼虛啊?」
「做手術都做五個小時,他這嚴重,就是出院了也得好生養著,醫生都說了往後不能幹重活了。」青玉回母親。
侯桂蘭聽了心直往下沉,這往後青玉只怕是難啊。
於文軍將帶回來的零食與三個孩子分了些,另一半帶回家給自己的孩子們。
孩子們到底是孩子,不知道大人的愁,兩個小的難得吃好吃的,吃著笑著,只有倩倩把東西放在了桌子上,一臉的心事重重。
於文軍看倩倩不吃便道「倩倩,你怎麼不吃啊?」
「我不想吃。」倩倩低聲道。
於文軍知道她是擔心她爸便說「你爸好了,今天是他坐一天的車累的了,趕緊吃吧。」
倩倩還是沒有吃,眼睛巴巴的看著那扇關著的門,爸爸很虛弱,瘦的都不像他了,她心裡疼的很,再好吃的東西也比不上他。
於文軍略歇了歇就騎車往鄉里去,這時天色還早,供銷社應該還沒有關門,他同岳母和青玉交待了一聲,便騎車走了。
侯桂蘭一邊做飯,一邊聽著女兒說著建業的情況,說的她是發愁不已,直擔心他們以後的日子,心裡這樣想嘴卻不能說。「慢慢來,最難的都過去了還怕啥,好歹建業就是辦了退職,也能月月領錢。他身子骨結實了替你照應著家,地里的活你也別怕,我瞅著他二弟是個好的,再不濟還有我們呢,只管放心!」
「娘,我知道的。您在這裡這麼久了,等著文軍哥回來,您就也回家吧,好好歇歇。」青玉道。
「現在又沒事,你大姐在家呢怕啥,我在這替你照應著,你也得好好歇歇,人不是鐵人你看看你都成啥了!」侯桂蘭心疼不已。
青玉見母親擔心忙道「我好好的,去那裡多虧了文軍哥,要不然只我一個只怕要愁死。」
侯桂蘭望著女兒滿目慈愛「先苦後甜,苦吃夠了往後甜就來了。」
先苦後甜,只不過是人在難處的安慰,人的一輩子誰又能知道呢?
陳老漢得了信,連晚飯也顧不得吃,就和小兒子建偉匆匆過來了。
「建業,建業呢?」陳老漢急急問兒媳。
「在屋裡呢,今天坐了一天的車他身子又虛,躺著休息呢。」青玉回著公公,就領他們進屋裡。
青玉拉開了燈叫建業「爹和建偉過來了。」
建業掙扎著要起來,被陳老漢快走兩步給按住,「孩子,快別起來了受了那麼大的罪。」
陳老漢心疼的不行,這該死的病把他的建業都折磨的成什麼樣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