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0章 黑心肝

  陳老漢和楊兆山都是直嘆可惜,但能張口借的親戚都借遍了,只能是賣了應急。

  兩頭豬賣了三百多塊錢,陳老漢喊來了建成,幫著於文軍,將花生和麥子除去吃和留種子全部賣了。

  馮二秀同侯桂蘭站在一處「嘖嘖,親家,這醫院可真是個燒錢的地方,這是虧的俺建業是個公家人,要是咱們看個屁喲!」

  侯桂蘭笑了笑,也不接她的腔。

  「俺建業命苦害了這樣的病,聽說這個就是手術了以後也是要復發的,活不了幾年,還花了這麼多錢,家底都掏空了!」馮二秀繼續人畜無害的輸出,反正她挺解氣的,你家女子終究是個寡婦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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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侯桂蘭憋了一肚子的火,天底下怎麼就有這樣狼心狗肺的人!過往她欺負青玉,她一再忍讓,可今天侯桂蘭再受不了了,把冰冰放在地上,就開始推搡起她,厲聲喝她「你這個黑心肝的也不怕天打五雷轟,建業哪裡對不住你了,你要這樣詛咒他!」

  幹活的幾個人都停住了手,陳老漢自然知道老妻這幾天是陰陽怪氣,事關他心愛的大兒子,他如今還在病榻之上,這個死老婆子又說了什麼,讓青玉娘這樣的生氣,他走上前氣呼呼的揚手就是一巴掌「你趕緊給我死回去,老天爺怎麼就不睜眼換了你去躺著,再敢胡咧咧一句,我今天就打死你!」

  馮二秀罵著,建成忙拉了她往外走,侯桂蘭氣的不行,「德順哥,你說說俺嫂子的這叫什麼話,就是手術了還要復發活不了幾年,是不是人話?嫌建業花錢多,天底下怎麼就有她這樣當娘的?」

  陳老漢聽了直嘆氣,只能勸著侯桂蘭不與她一般見識。自己老婆子是個什麼人他比誰都清楚,可她就是個那樣的人,他打了多少年都沒把她捏過來啊。

  侯桂蘭又抱起冰冰來,生氣的到了屋裡坐了下來。她心疼建業也心疼女兒,她想到了那一年給青玉算命的事來,算命先生說青玉是三眼井水命,聯想到建業生了這樣的病,怎不讓她憂慮重重。

  算命先生說多行善事,青玉除了年輕時犯的大錯,一直都是踏踏實實的過日子,從沒有再犯過錯,這難道是報應還是懲罰?難道老天爺還是不肯原諒她?

  等建業和青玉他們回來了,我就挨個廟燒香去,罪都讓我老婆子受吧,再也不要折騰孩子們了。

  要說陳老漢平時提溜不起來,但這次大兒子害病,真的也是分的起輕重來。賣了錢一分不少的交到了於文軍手裡,拉著於文軍的手連連道謝「原本這是我家的事,但我的幾個孩子都是不成器,還是得勞煩你去。這大老遠的我心裡惦記著你建業哥,只是腿腳不行了,你就替我給他說一句,讓他好好養病,我等著他好模好樣的回來!」說完竟然老淚縱橫起來。

  一旁的侯桂蘭也是個心軟之人,轉過身去也抹起淚來。楊兆山過去拉勸他「老哥,孩子都做過手術了,往後捱一天好一天,很快就回來了。」

  於文軍也勸他「大伯,放心吧,醫生說再養個二十來天就能出院了,我這就坐車去,你們只管放心。」

  「唉,主要是太遠了,多個人去就得多一個人的路費,要不然咱們都去了。」楊兆山拉了陳老漢坐下,「讓我送文軍去鄉里。」

  於文軍裝好了錢,又馬不停蹄往省城趕,實在是急等著用錢,儘管做手術的大錢花過了,但後續康復用藥也不是個小數目。

  到了醫院天已經黑了,於文軍見了青玉和建業便將錢給了他們,一五一十的說了豬賣多少錢,糧食賣多少錢。

  青玉打斷了姐夫的話「文軍哥,你說這些幹啥,我們還能不相信你了?」

  於文軍笑了笑「總得給你們說清楚嘛。」他說完看向建業「俺大伯老想你,讓我給你帶話讓你好好養病,他等著你好模好樣回去哩!」

  建業聽了也是心潮澎湃,重重的點了點頭。

  「青玉,醫生沒說讓咱們下床?」於文軍問。

  「說得再過兩三天。」

  於文軍算著日子這是手術後第十天,啥時候能下床活動了,就都省勁了。

  為了省錢,於文軍都是撿最便宜的飯買。

  建業吃不多,小半碗米粥都喝不了,青玉更是吃不下。更多的是想著姐夫,怕他再不捨得吃,只要她去買飯,總是給姐夫捎一些略好些的,這樣了兩次,於文軍就不讓她再去買飯了。錢也不知道能不能堅持到出院,青玉還為他一個正常人破費著幹啥,不是閒花錢麼!

  青玉只能是記了姐夫的恩,待自己有條件了再回報大姐和姐夫。

  苦水裡泡著兩個人,在異地他鄉苦苦的堅持著,雖然苦但終究建業熬過了一關又一關,終於能下床了。連醫生都說他恢復的快,人有時候真的是靠著信念在支撐著,建業想活著,想多陪妻兒幾年。

  躺了十來天,建業覺得自己都快成一個廢人了,當醫生准許他下床活動時,他心裡是雀躍的。只要自己能下床,就能少拖累姐夫了,如果可以了就讓姐夫早點回家去,為了他們在這裡,不顧掙錢和自己的小家,耗了半個多月了。

  兩個人扶他先坐在床邊坐了會,才扶著他慢慢起來。建業低看了這下床走路,站起來一陣頭暈眼黑,站了會才試探著慢慢走了幾步。於文軍看他臉色蒼白,額頭直冒虛汗,就說他「這事急不來,今上午先這樣,下午咱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