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了火車已經是晌午錯了。
這是比縣城不知道大了多少的城市,站前廣場上人山人海,喇叭里喊著車次,自行車流密密麻麻,叮鈴鈴響成了一片,高樓直愣愣的立著,抬頭一看眼都是暈的。青玉扶著建業,於文軍身上扛著行李,往馬路上走。
馬路上的汽車一輛接著一輛的開過,喇叭聲刺耳,青玉下意識的往建業身邊靠,眼睛緊緊盯著前面走的姐夫,生怕走散了。
於文軍扛著行李跟掃地的大爺問路,老大爺也是個熱心腸的,對他們講了去省人民醫院的公交車車次,要坐幾路車,又好心的跟他們指了公交車站牌的方向。
讓青玉看了心裡特別的感動,原來這大城市也有好心人。他們沖老大爺道了謝,就步行往公交車站牌而去。
於文軍扛著行李大步往前走,青玉背著包袱扶著建業跟在後面。於文軍走到站牌前細細看了公交路線,找到了到省人民醫院的班車,就又跑向了他們「老大爺說的不錯,是在這裡坐車。」
青玉看姐夫一路奔忙,就看向四周「姐夫,既然知道地方了,咱們吃了飯再去吧。」
於文軍道「早點去醫院,安頓下來再說,去醫院餐廳里吃,這裡誰知道會不會坑咱們這些外地人。」
青玉聽了也不再堅持,她主要想的是姐夫,她其實一點也吃不下去。
公交車開了過來,只是滿滿的人。三個人擠上去只能是站著,於文軍將行李放下來,拍了拍建業,示意讓他坐在行李上,他看得出來,建業疲累的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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建業也沒與姐夫客氣,坐了下來抹去了額頭上細密的汗。
也是湊巧,於文軍身邊有人要下車,他忙搶座下來,喊著青玉扶建業過來。
建業坐下,兩個人心裡踏實多了,他們是好模好樣的人無所謂,就怕他難受。
這樣著終於到了省人民醫院,又是於文軍打頭問診室、掛號、看醫生、檢查辦手續,一路跑前跑後。
真是多虧了文軍哥一路照應,不然憑她不知道要做多少難。難怪人都想要男孩呢,男人比著女人天生就是有能耐,青玉心裡暗自感嘆。
結果與縣醫院檢查的並沒有多大出入,辦了住院手續,敲定了後天上午做手術。
輸上液,建業沉沉的睡著了。
「文軍哥,你去吃飯吧,這都快黑了。」青玉道。
「中,只要說定了咱們就心安了,讓我去找找醫院餐廳在哪裡,我吃了給你們帶,你別來回跑了。」於文軍說著就拿了碗。
「哥,這多虧你了,要是我一個人來我都不知道怎麼辦。」
「說這外氣話幹啥,你也坐著歇歇。」於文軍憨厚一笑,拿著碗就出去了。
病房裡有暖氣,青玉側躺在病床另一頭,於文軍就在地上鋪了褥子,湊合著睡覺。
第二天照舊是輸液,這是手術前最輕鬆的時候,建業也不疼,有一瞬間他覺得自己就是好好的一個人,如果這樣就好了啊。
傍晚醫生過來跟他們講術前準備「今晚上八點以後,不能飲水不能吃飯,夜裡如果發燒、肚疼馬上跟護士講。術前會給你備皮、插胃管和導尿管,有點難受,忍一忍都是必須的,還有手術前把身上所有的東西取乾淨,錢、鑰匙全部交給家屬。今晚好好休息,別想太多。」
三個人仔細的聽著,唯恐有什麼遺漏。
醫生交待完,看向青玉和於文軍道「你們出來一趟吧。」
青玉心裡忐忑不安,手指緊緊的摳著手心,跟著醫生進了辦公室。
「肝癌手術是個大手術,風險肯定要有,術中出血、麻醉意外、下不了手術台都有可能,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術後感染、刀口不癒合、肝功能扛不住也都常見,我要向你們說明知情,當然我們肯定是盡最大的努力,救治病人的。」
青玉聽了腿不住的發抖,手指將手心摳的生疼,醫生的話像石頭一樣重重砸在她心上,什麼術中出血、下不了手術台,那我們做手術幹嘛!
醫生見她緊張就說「你不要想那麼多,我只是把風險提前告訴給你們,他這個病手術是唯一的活路,不做拖不了幾個月的。」
青玉把嘴唇都咬白了「俺做,求求你們救救他。」
醫生點了點頭,示意他們出去。
走出醫生的辦公室,青玉一個趔趄差點摔倒,於文軍忙扶住了她勸「青玉,你不要想太多,人家醫生肯定是撿最嚴重的話說,把醜話往前說,建業肯定沒事的。」
青玉還是忍不住哭了,她太怕了,怕了醫生說的那些嚇人的話,建業是他的天啊,她只願他好好的,哪怕窮一輩子她也願意。
於文軍勸了青玉一陣子,「回去了不要這樣子對著建業,咱們自己知道,對他什麼也不要說讓他輕輕鬆鬆的上手術。去洗個臉,我先進去。」
上手術並且醫生都說了是大手術,不僅青玉怕,陳建業這個當事人也怕,長了這麼大還是第一次來醫院做手術,陌生的地方陌生的人,他是真怕自己就這樣的去了。
於文軍是男人家,還似往常一樣坐在了建業身邊。
「文軍哥,青玉呢?」
「她去上個廁所。」
「醫生說什麼了?」
「沒說啥,就是剛才的話又重複了一遍,醫生負責任怕我們記不住。」於文軍故作輕鬆的笑著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