繼母這個人當真是目光短淺,日子好不容易平定了,怎麼就不能好好待人家玉霞,非得鬧的雞犬不寧才好,典型的放著好日子不過,非得找事。
家裡有雞蛋,青玉餵了十幾隻雞,除了給孩子們貼補身體,她也是同村里所有的人家一樣,攢起來拿到集市上賣錢,或者直接拿到村裡的代銷點換東西。
青玉滿口答應,雞蛋現成的,只用明天去集上買了花布和小孩衣服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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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你就在家再歇半天吧。」青玉道。
「不疼了,腸胃消化不好老毛病,估計小時候吃紅薯吃傷了。」建業笑。
「感覺你這一段飯量都小了,還是不能大意了,或者去衛生院讓人看看。」青玉不放心的說。
「我自己的身體我知道,沒事的。」建業送了碗,就抱起了小女兒來,親昵的逗她玩。
小冰冰已經習慣了父母,她乖巧的坐在父親懷裡,拿小手摸著父親硬硬的胡茬,不住的咯咯笑。
陳建業也是滿眼寵溺的望著小女兒那張花朵似的臉,冰冰長的隨了青玉,眉眼五官仿佛是一個模子裡刻出來的一樣。
建業抱著她舉高高,小冰冰咯咯大笑,小石頭看到了也摟住了父親的腿,也要父親舉他。建業樂呵呵的放下小女兒,抱起了小石頭往高處舉,小石頭笑的開心,「爸,我還要,還要!」
青玉走過來,朝著小石頭的屁股上打了兩下,接了過來「你這混小子,讓你爸歇歇,爸爸肚子疼不舒服。」
「我沒事,別嚇唬孩子。」建業坐下來,小石頭同冰冰就圍了過來,小石頭伸出手放在了父親的肚子上。
「你幹啥呢,小石頭?」建業問。
「俺媽說肚疼捂捂就好了!」小石頭說的有模有樣。
建業笑了,「中,那你給爸好好捂捂!」
小冰冰不知道哥哥說的是什麼,她也笑著伸出自己的小手來,摸著父親。
「兩個小呆瓜!」倩倩笑話弟弟妹妹們,抱起了妹妹開始轉圈圈。
陽光和煦的照著,孩子的笑鬧聲在小院裡迴蕩,陳建業心情大好,站起身準備上班去。
本來玉霞指望著建偉幫忙伺候孩子的,建偉去了一趟鄉里,雞沒有買到,被人打的遍體鱗傷,躺在床上起不來,讓柳玉霞心裡惱火起娘家嫂子建芬來。一切的一切還不是因為她,如果她能守婦道,安生和哥哥過日子,怎麼會有這種事,建偉說來說去還是為她挨的打。
婆婆馮二秀卻把建偉挨打歸到了她身上,認為就是她嘴饞讓建偉去鄉里,才惹來了這樁禍事。柳玉霞聽罷氣的不行,又與婆婆在家叮哩咣當的吵開了。
吵了一架後果就是馮二秀罷工,前兩天還洗尿布,這次連尿布也不洗了。她就是讓柳玉霞朝自己示弱,憑什麼我伺候你,你還這樣的說不得罵不得,只許你娘在家動不動的就罵俺建芬,你怎麼就能騎在我脖子上揚武耀威?
你生下了孩子,從此以後就不怕你跑了,倘若這時候不與你立威,那到什麼時候?等我老的動不了的時候嗎?想當年俺婆子咋對的我,動輒就非打即罵,憑什麼輪到我當婆婆了就得低三下四的伺候你?
多年媳婦熬成婆,我也該享享婆婆當年的待遇了。
馮二秀是徹底罷工不管她了,飯是大鍋飯,你愛吃不吃,也不進他們的屋裡,孩子全丟給了柳玉霞,不管不顧起來了。
如今正是我難的時候,你袖手旁觀不管我,柳玉霞氣急就沖馮二秀吼「行,你記住我也記住,以後你老的時候也別想我伺候你!」
柳玉霞抱著孩子在床上哭了一場又一場,雖然心裡難受,但當了娘,當了媽媽,責任和愛讓她不能丟下孩子不管。強忍身體的不適照顧孩子,沒人洗尿布,她就自己洗,只不過是冬天,她洗之前總是燒了一大鍋的熱水,將自己包裹的嚴實實的。
沒有人心疼自己,自己只能盡最大的努力保護好自己。柳玉霞咬著牙堅持著,自己的身世坎坷被親生父母遺棄,她就想給女兒一個完整的家庭,讓她有親生父母可依靠,不必像自己一樣當個可憐人。她要好好的活著,看顧著女兒長大成人。
冬天的天就是有日頭也還是冷,即便是熱水很快的也會變涼,柳玉霞蹲在日頭下機械的洗著尿布,心裡的寒比身上的寒更徹骨。
陳老漢雖然是個混不吝,年輕時不懂事但如今快到花甲之年,倒是通透了一些。看著才生產完沒幾天的兒媳婦冷呵呵的天洗尿布,有些看不過去,便呵斥起老伴來。「玉霞現在正難,讓一個才生了孩子的人蹲著洗尿布,是想讓人家外人把咱的脊梁骨戳斷不可嗎?」
馮二秀不屑「你倒是心疼媳婦,怎麼不心疼心疼我,心疼心疼咱建芬,當初你娘咋對的我,柳成娘在家咋對的建芬?她想用我,就該拿出用的態度來,我伺候著她,她可倒好板著臉罵我,我就那麼賤?」
陳老漢恨惱的牙咯吱響「你忘了你這媳婦是怎麼來的,我只問你一句話你去不去?」
「我不去!」馮二秀也咬牙切齒,這個死老頭子,從來就不管我的死活,什麼時候都不站在我這一邊,哪怕替我說句話。
陳老漢見她死鴨子嘴硬,也不與她多說,蹬著眼就走到她跟前,朝著她的臉就是重重一記耳光。馮二秀一下子摔倒在地上,開始了她慣常的表演模式,哭鬧訴苦,連嚎帶喪。
陳老漢也習慣了她這副樣子,已經麻木了幾十年了,他厲聲指著她罵「你今天要是不去洗尿布,我就打死你,別想著我不敢!幾十年了這日子我也過的夠夠的,打死你我去償命!」
馮二秀沖他叫囂「來吧,來吧!你活夠了我也活夠了,咱們一起死!」
陳老漢發了狠,心裡的火騰騰上升,自己怎麼就找了個馮二秀做媳婦,天天把家裡攪和的烏煙瘴氣,養了一堆討債鬼孩子,讓他操不完的心,丟不盡的臉。還是我的前妻好,給我留了一個好兒子,不像她馮二秀就是個掃把星!
越想越氣,越想越覺得馮二秀是連累他的人,是她拖累了自己,他不理會她的哭訴,心裡只有一腔子的憤怒,他從地上揪起那個單薄瘦小的身體,雙手就朝她的脖子上握去。
「建偉,建偉,你爹要殺我啊!」馮二秀死命掙扎喊著。
在自己屋裡的建偉也聽到了父母又在叮哩哐當的吵架,他就是在這吵架聲中長大的,早已習以為常。但聽到母親的喊叫,他不能坐視不管,忍痛起身出去,只見在外面洗尿布的媳婦一臉的冷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