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玉霞強忍身體的不適,穿衣起來將自己包裹的嚴嚴實實,就出了屋。
一陣寒意撲面而來,柳玉霞將頭巾往下拽了拽,走到了灶屋門口,抓了灶台上的碗就朝地上扔。
一聲脆響驚動了坐在灶前的馮二秀,她回頭一看是兒媳婦柳玉霞一臉的慍怒,眉毛擰著眼睛瞪著,又要抓案板上的東西扔。
「你這又是發的哪門子瘋!」馮二秀奪她手裡的東西。
「我生個閨女怎麼了?生閨女就那麼輸理,你難道不是女人,就這麼看不起女人?」柳玉霞衝著她咆哮,手裡死命的奪,奪過去就朝外面扔,她知道婆婆是個小氣之人,最是珍貴東西。我就偏砸偏扔,氣死你這個老太婆!
馮二秀也不與她客氣了,從前怕現在她可是不怕了,生下了孩子就拴住了你,就不怕你跑了。更加上柳成娘那個老婆子,在家總是對著女兒建芬含沙射影的罵,馮二秀早就窩了一肚子的火,就是女兒再不對,她已經改過了,怎能那樣揪著不放!
馮二秀死命的奪過來,慣性讓柳玉霞一下子蹲在了院裡,悲憤交加柳玉霞就開始邊嚎邊罵馮二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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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屋裡的陳建偉忙跑出來,從地上拉起了她,一邊說兩個人「你們是又幹嘛呢,天天吵吵個沒完!」
柳玉霞甩開了陳建偉,又對著馮二秀罵起娘來,說她卑鄙無恥包藏禍心。
馮二秀也惱了,就要推搡著去打她「建偉,打她!反天了,我平日裡飯都不讓她做,一門心思的伺候她,這個吃嘴媳婦不讓她吃雞,她就在這裡發起邪火了!」
建偉再混帳,也知道媳婦昨晚上才生了孩子,也不理會母親的叫囂,拉勸著媳婦回屋裡。
柳玉霞偎在被窩裡嗚嗚哭著,邊哭邊說「陳建偉,你打死我吧,天底下就沒有你娘那樣的,天天鼓動著孩子們生氣吵架!」
陳建偉頭疼不已「姑奶奶,你別哭了,月子裡呢。等會兒我就去集上給你買只雞,我親自給你燉!」
三天一大吵兩天一小吵,因為一點雞毛蒜皮都能開吵,誰家像我們一樣呀!
陳建偉吃了飯,就騎車往鄉里去,準備給媳婦買只雞補補身體,好歹也暖暖她的心。
農曆十月的天,卻是冷的很,只顧著在家勸老娘和媳婦了,出了村發現竟然沒有戴手套,想回去又算了,騎車到了鄉里的早集那裡。
鄉里的早集一般都是賣肉、蛋的多,也有農戶將自己家種的菜也擺在這裡賣。說是早集,其實也沒幾家,除了殺豬的那兩家不分酷暑寒冬,每天雷打不動的出攤,其它的都是臨時攤子。天一轉冷,賣東西的少了買東西的人更少。
陳建偉在集上沒有看到賣雞子的,原也不到時候,不是鄉里正兒八經逢集。
看了一圈,建偉買了斤豬肉帶著回家去,好歹不能空跑了這一趟。
邊走邊想著,建偉心裡又有了主意,他二哥建成在家餵的也有雞,我怎麼這麼笨沒想到呢,回家就去二哥家捉一隻去,二哥還能問我要錢了?
想到這裡建偉高興的哼起小曲來,騎上車就回家。
走到半路上,他聽到後面一陣三輪車響,就忙往路邊讓了讓,接著騎車。
農力三輪車超過了他,車上跳下來兩個小伙子,一把就將陳建偉連車帶人推翻在地上。
陳建偉被人推倒在地上破口大罵「我操你八輩祖宗,你們是誰啊?老子惹你們了嗎?」
那兩個人不由分說,拖拽著他就往路邊的麥地里,陳建偉方看清楚了這兩個人是誰,不是旁人正是馬家兄弟,這是看他今日落了單,來尋他的晦氣來了!
看來有句話說的對,寧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這馬軍是小人中的小人。玩弄了妹子又害的她名聲掃地,如今妹子還懷著他的孽障,在婆家舉步維艱,這個小人卻睚眥必報,來尋他的不快了。
後面跟著的那個不是馬軍那死小子,手裡拿著木棍面色陰鷙,正一步步朝他逼來。
「我操你大爺,馬軍,你這個卑鄙小人,今天敢來尋你爺爺的不快了?」陳建偉對著馬軍大罵「你良心壞透了你,不得好死」
一句話未罵完,馬軍的兩個弟弟就開始踢起他來,一人難抵四手,陳建偉難以起身,被打的哀聲連連。
「陳建偉,你這個痞子,當初你把我打的幾天下不來床,老子今天非得收拾你不可,也讓你嘗嘗被打的滋味!」馬軍惡狠狠的說著,就同兩個弟弟一起揍起陳建偉來。
陳建偉被打的毫無招架之力,只得活活受著打,嘴裡不停的罵著,只是渾身疼的不行。他又開始求起饒來,好死不如賴活著,好漢不吃眼前虧,從來就是他做人的信條。
三個人打的也累了,馬軍喝他「把身上的錢全給老子拿出來!」他今天就是要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陳建偉哆哆嗦嗦的用手掏口袋,費了好大力氣才取出了錢,馬軍用手捏起,點了點才二十不到,自己當初可是被這小子拿去了八十塊錢吶!
馬軍朝著陳建偉身上又踢了幾腳,方解了當日被打之辱,看著躺在麥地里死豬一般的陳建偉,三個人這才揚長而去。順手拿走了掛在自行車上的肉和菜,將自行車抬起朝大路上一扔,這才開車離開。
陳建偉今天被打的不輕,嘗試了幾次想站起來還是不行,心裡恨透了馬家兄弟,因為擔心自行車被人拾了去,他只得忍疼爬著往路邊去。
果然就有人看到路中間扔著一輛自行車,看著四下無人便扶了起來,似是想推著走了,建偉在麥地里忍痛喊著「那是我的,我的!」
那人朝著聲音的來源看,一個人爬在麥地里看樣子是受了重傷,便下了大路走到了他跟前,把那人嚇了一跳,「你怎麼搞的,哪村的?」
「陳村的,我叫陳建偉,老哥麻煩你去俺家捎個信,讓俺家人過來。」陳建偉渾身就像散了架一般,哪哪都疼的不行。
「我得上鄉里呢。」那人有些為難的說。
「那麻煩你去鄉政府找俺大哥陳建業,讓他過來!」陳建偉忍著疼痛苦的說。
這下是順路的事,那人爽快的答應了,還貼心的把自行車搬到了路邊,陳建偉這才舒了一口氣,慢慢往自行車處移動。
在鄉里上班的陳建業聽到有人叫他,忙出了大門看是個生臉,就有些疑惑的問找他有什麼事。
「你兄弟陳建偉讓人打了,這會兒正在往鄉里來的路上躺著不能動,是他讓我過來給你捎信的。」
陳建業聽罷忙道了謝送走那人,便回去跟人請了假,騎上自行車就去找弟弟建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