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膈應

  儘管青青對王向陽動手耿耿於懷,但他今晚上也算是道了歉,兩個人一個家過日子的難免有矛盾,它不是兩個人的結合,是來自兩個家庭的人在一起磨合。矛盾是必然的,因為人性本自私,當矛盾發生時,人的本能是利己。

  這次動手是夫妻矛盾更是家庭矛盾,說大不大說小也不小。看著王向陽態度還好,畢竟婆婆也如他所說的一樣,從公公去世後幾天都沒有好好的吃飯和休息,這個打擊對她來說很大,自己如果這個時候和她鬧,別人要怎麼看她?肯定都會罵她這個兒媳婦吧?

  青青學不來別人的隨性而為,同婆婆鬧的不可開交,站在大街上與人對罵,讓別人指指點點的看他們的笑話,打死她她也不會那樣的。她嫁來了他們家,就是想好好的當個好妻子好媳婦的,不讓村里人看自己的笑話。思之又思想之又想,雖然心有不甘,只能是咽下了這口氣,婆婆本性不壞,日子久了她會想明白的。

  到了次日下午,他們幾個都又穿上了孝衣戴上了孝帽,提著供品去墳上為王平政燒「頭七」紙。

  向東同向陽拿著鐵鍬又給墳上添了土,將土拍實。接著就在墳前劃了個圈,幾個人跪了下來,擺上供品,點上香箔。慧卿拿木棍扒拉著未燃盡的金銀,嘴裡念念有詞「爹,拿錢了,別捨不得花啊。」

  看著香箔燃盡,幾個人磕頭,趙慧卿放聲大哭起來,只是那哭聲只是嚎沒有淚,連王向陽他們親兄妹仨都是無聲,有淚但不多,此時畢竟不是前幾天了。青青哭不出來,只是趴在地上,只等著趙慧卿哭罷了,幾個人方起來,收拾了東西準備回去。

  向東兄弟倆扛著鐵鍬前面走,她們三個女人同兩個孩子走在後面。慧卿跟青青說「你剛才怎麼不哭啊?」

  青青能說自己不會哭喪,孝順不孝順的不在哭上,心裡尊重就好了,她笑了笑沒有吭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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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家老人說的還是哭出聲好,說是要是不哭出聲,後輩是啞巴!」趙慧卿道。

  青青聽了吃了一驚,她怎麼就不知道還有這個說法,這種事情寧信其有,自己到底年輕經事少,還是不懂啊。「大嫂,那這咋補救啊?」

  「這還怎麼補救?」趙慧卿笑「都是人說的,不信就沒有。」

  話雖這樣說,青青心裡到底不舒服,人就是這樣,你不知道了就百無禁忌,可知道了到底心裡膈應著,就怕將來不好。

  不管怎樣過了頭七後,日子就慢慢的回到了正常的軌道上。王向陽開始了拉磚的活計,青青上她的班,到了中午她也沒有回婆家,直接回了自己家裡,她有一肚子的話和委屈對娘說。

  到了自己家門口,那種踏實感就來了,大門開著青青推著自行車進家,家裡的黃狗見了她回來就親昵的沖她又搖尾巴又叫喚。

  「娘!」青青邊支自行車邊喊。

  侯桂蘭兩手面的從灶屋裡出來了,還是慣常的樣子,見了她就笑了「回就回了,買啥東西!」

  楊兆山和青梅聽到動靜也出了屋,接過了青青手裡的東西,一起進了屋裡。

  說了一陣子的話,青梅將小兒子放在蓆子上,她自去灶屋裡做飯,小妹好些天沒回來,讓她和娘說說話吧。

  知女莫若母,儘管青青偽裝的再好,也逃不過侯桂蘭的眼睛,她看得出來小女兒的強顏歡笑,便讓老伴看著幾個孩子,她拉了青青進了裡屋。

  「是不是他家人欺負你了?」侯桂蘭問。

  娘這一問青青的淚崩射而出,「娘!」

  侯桂蘭心裡也不踏實,青青年輕哪裡遇到過這樣的大事,村裡的白事最是拿捏人,什麼牛鬼蛇神的人都會出來,兩言三語的就把你弄的不知所措。她只當女兒受了族裡人的什麼話才會這樣,聽了女兒斷斷續續的哭訴,侯桂蘭也是氣的不行。

  可這新婚不久就逢白事,並且還是一個家裡的頂樑柱,難免讓人不說些閒話啊。就是她和楊兆山從王家回來了,心裡還犯嘀咕,覺得是不是他們王家當初看結婚日子沒看好,更何況那些別有用心的人了。

  「俺婆婆這幾天都不理我,娘,我難道就真是個克人的?」青青邊哭邊說。

  「孩子,你現在知道人言可畏了吧,人嘴兩張皮,你能管了人家不讓人家說?你婆子也是一時的想不開,估摸著和你公公感情好,我在你家都看到了那是真難心。人這個時候也是苦的,你別和她一樣見識,該幹嘛就幹嘛,以前咋樣今後還咋樣,她本性不壞慢慢來吧。」侯桂蘭也只能這樣子勸女兒,總不能她上門再去跟人家一個才失去老伴的可憐女人干架,女兒又不是不跟人家過了,那樣除了火上澆油討不到一點的便宜。

  「我在他們家就是個外人,人家才是一家人。」青青接著對母親哭訴,只是隱去了王向陽打她的事,跟母親說了昨天去墳地燒紙大嫂說的話。「她為什麼早前不告訴我,或者乾脆不說也好,讓我心裡想到就膈應。」

  「趁早認清一個人不好?你經事少自然不懂這些,話都是人說的,只要不做虧心事,自有老天爺給照應著,往後自己多留個心眼,辦事的時候多聽多看少說話,別往心裡去了。」侯桂蘭拍著女兒的手心裡直嘆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