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林福生腦海中,【鑄法觀想圖】輕微一震!
一股灼熱感蔓延至他的四肢百骸!
更讓林福生震動的是,隨著這股灼熱感的湧現,他令人作嘔的濃烈腥味,發生了某種奇異的轉化。
味道依舊刺鼻,依舊帶著腐敗與血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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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在他的感知里,卻覺得這氣息無比誘人。
就像餓了三天的飢漢聞到肉香,就像乾渴的旅人看見清泉。
無比清晰,無比強烈!
或者說,這不是他身體的本能,是觀想圖對於這股氣息的源頭,無比渴望。
林福生感到意外。
怎麼回事?
他感覺,這腥味的源頭,似乎對他有著莫大的好處。
觀想圖在渴望它?
隨即,林福生想到了觀想圖中的『特性』那一欄,或許...和這個有著關係?
「第一次沒有這種感覺,是否是因為當時觀想圖還沒有激活?」
思索到這裡時,林福生聽到旁邊有幫眾低聲議論。
「聽說這是會裡從下游『接』來的一批要緊貨物,走水路從這個老碼頭秘密上岸,沒想到遇到了這種事情。」
「媽的,真邪門!這是什麼玩意兒乾的?聽說當時押運的弟兄里有兩個石皮好手,都沒撐住...」
「錦榮賭坊距離這碼頭最近,看來這批貨物需要錦榮賭坊的人手送回會裡了。」
接著他看到宋老根腳步匆匆走了過來,和會裡面的一些人交談起來。
然後華文東也很快趕來了。
林福生又掃了一眼遠處那些屍體,便轉身離去。
這批貨物護送的問題,按理來說屬於『外』,和他沒關係,該由華文東去處理。
回到賭坊後院,林福生繼續修煉。
他總感覺,江邊的那一幕和觀想圖的異動,讓他心中有些不安。
總之,不是什麼好東西。
還是儘快提升實力吧,沒實力什麼都白扯。
一夜無話。
第二天清晨,林福生在後院修煉時,聽說會裡來了人。
本來林福生以為是因為昨天那『怪物』的事情,會裡面來派人詢問調查的,沒想到是來尋找掛名管事的。
會裡這段時日,新增的幾處小產業,所以需要一些硬手子掛名。
這相當於是個閒差,甚至去都不用去,就是掛個名頭罷了,遇到麻煩時出面解決,平日不涉經營,卻能按月領一份利潤。
不過卻有著嚴格的矩定。
這種掛職的,最低門檻需是鐵筋境。
「看來,鐵筋才算是體面人啊。」
林福生心中自語。
......
又兩日過去。
遠東的天,漸漸增了些暖意。
提起遠東,世人想的都是寒冷,但其實在春夏之季,迎著日光,還是很暖和的。
華文東坐在錦榮賭坊二樓一間雅室里,端著蓋碗茶,聽著手下匯報,臉上掛著毫不掩飾的譏誚。
「還沒動靜?」
他吹開茶沫,嗤笑一聲,「這林福生,是真沉得住氣,還是真蠢到了家?」
旁邊一個心腹手下湊趣道:
「東哥,要我說,他就是死要面子活受罪!榮崇明把他當死人看,新來的陳倉就差坐他位置上了,沈執事連個正眼都沒給他。他還端著那點可憐的『把頭』架子,不肯低頭來求咱們?這不是蠢是什麼?」
另一個手下也搖頭晃腦,「就是!按常理,他現在該像熱鍋上的螞蟻,四處求告才對。就算不求咱們,也該去榮崇明那兒哭訴表忠心啊?可你看他,除了悶在後院練他那半吊子功夫,屁動靜沒有。我看啊,他是真覺得自己能從那死局裡蹦出來?」
華文東放下茶碗,眼神陰冷。
「拿什麼蹦?就憑他那還沒破的石皮?笑話!」
說到這裡,華文東站起身。
他走到窗邊,望著後院方向。
後院中,林福生依舊在認真的修煉。
華文東眼中浮現嘲弄。
「腦子真的是不靈光啊,這種人,倔強、古板。」
「既然你這麼硬氣,那就讓你硬到底好了。我倒要看看,等屠刀真的架到脖子上,你會不會尿褲子。」
這天底下,居然有這種腦子轉不過彎的人。
關東山的天太冷,給林福生的腦子都凍壞了。
這小子已經是個死人了,區別只在於死得難看還是更難看的區別。
這種冥頑不靈、看不清形勢的蠢貨,死了乾淨。
......
松江市,光景路。
一處院落中。
這院子不算豪奢,但整潔齊整,青磚灰瓦,院中一棵老槐樹枝葉半黃,這是林遠山生前省吃儉用、攢了多年才給林壽廷置辦下的家業。
說是給林壽廷的,其實林鴻宇早早就搬進來了。
院門吱呀一聲被推開,林若因提著一個小布包,神色複雜地走了進來。
正屋裡,林壽廷正靠在太師椅上,就著窗外的光眯眼聽收音機里的咿呀戲文。
別說,這洋人就是聰明,能造出來這東西。
他年輕的時候,那時候還是大乾朝呢,哪裡聽說過這玩應啊。
林鴻宇也坐在一旁,曬著太陽,手中盤著核桃。
「爹,三哥。」
林若因踏進正屋門檻,叫了一聲。
林壽廷原本半眯著眼聽戲文,聞聲立刻撩起眼皮,臉上堆起難得的笑容,連帶著皺紋都舒展了幾分:「喲,若因來了?快進來,外頭風大。」
他拍了拍身旁的椅子,「坐,坐。」
「祁巡官近日可好?公務忙不忙?」
林鴻宇也放下核桃,站起身,臉上帶著看似親熱的笑容。
「小妹來了?可是稀客。吃過早飯沒?讓你嫂子給你下碗面?」
這反常的熱情林若因已經習慣了。
她心裡沒有暖意,反而升起一絲警惕。
林若因隨即坐下,搖了搖頭:「不用麻煩了,爹,三哥。我吃過了來的。」
「那就好,那就好。」
林壽廷在林若因身上掃了掃,看到林若因手中並沒有帶東西來,眉頭挑了挑,但隨即壓了下去,語氣則變得和藹,
「今兒怎麼得空過來?是不是之前跟你提過的,你侄兒福來想去那個新式學堂的事兒,你跟你家祁越商量了?他那邊...手頭方不方便?都是一家人,福來出息了,也是咱們林家的光彩嘛!」
提起這件事情,林鴻宇也來了精神。
「是啊,小妹。福來的學費是貴些,可教的是洋文,將來前途無量!祁越是吃官家飯的,手指縫裡稍微漏一點,就夠福來用了。咱們也不白借,等福來學成有了出息,一定加倍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