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耀開著車，忽然發現自己手裡其實什麼都沒有。
沒有錢，沒有勢，沒有人。
連現在這輛奔馳大G都是蘇雨薇，或者本質上還是金秀妍的。
他唯一擁有的，就是腦子裡的那點記憶，和每天凌晨準時刷新的三條情報。
至於崔熙珍的服裝廠，在金秀妍眼裡，那點產業連根毛都算不上。
「弱小就是原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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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耀苦笑著低喃一聲。
現在金秀妍之所以沒有動他，只是想拿到密碼。
可若是她乾脆不準備打開保險箱，那他所謂的籌碼將會毫無價值。
想要在金秀妍的棋盤上活下來，或者成為那個坐下來下棋的人，他需要更多的籌碼。
手機響了。
李耀看了一眼屏幕，是個陌生號碼。
他猶豫了一下，接通。
「李先生。」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不是金秀妍，也不是蘇雨薇。
「金小姐想見您。明天上午十點，仁川別墅。」
李耀沉默了兩秒。
「好。」
電話掛了。
李耀把手機扔在副駕駛上，踩了一腳油門。
車子猛地加速，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飛馳。
後視鏡里，釜山的燈火越來越遠，最終消失在地平線盡頭。
金秀妍要見他。
比他預想的更快。
現在保險證在她手中，她卻急著從首爾跑到仁川見他。
這說明她急了。
一個人急了，就容易犯錯。
李耀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明天這場戲，他得好好演。
……
十一點，李耀再次抵達療養院門口，看到了蘇雨薇的身影。
他乾脆就將車停在療養院門外，下車走到蘇雨薇身前，笑道：「有沒有打擾你休息？」
「沒睡，在收拾東西。」
蘇雨薇淡淡說了一句，和門外打了個手勢，帶著李耀從側門進入療養院。
「有事？」
李耀聽到蘇雨薇收拾東西，再聯想到保險箱丟失和金秀妍要來，覺得這其中肯定有關聯。
「明天我要替金秀妍去首爾見李富真。」
蘇雨薇側頭瞥了眼李耀，邊走邊開口說道：「明天那個瘋女人要來，你一個人小心點。」
當兩人走到療養院樓前的時候，蘇雨薇卻停了下來，說道：「你進去吧，我在外面透透氣。」
李耀也停下了腳步，盯著蘇雨薇道：「你就不準備和我說點什麼？」
「說什麼？」
「保險箱的事？」
蘇雨薇抬眼看著李耀，自顧自地抽出一根煙，點燃抽了一口。
「你別用這種眼神看著我，我也是剛知道的。」
「再說了，她做什麼事情，你以為會事先通知我，還是覺得我能影響到她。」
蘇雨薇說完，坐在了台階上，抽著煙望向院子裡那棵大榕樹，神情有些落寞。
李耀看了她片刻，轉身向著大樓裡面走去。
大廳內，上次見過的朴院長已經等著他了，躬身行禮笑道：「李先生，這邊請！」
依舊是上次那個房間，門口的保鏢卻換了兩人。
朴院長示意一下，兩人看了李耀一眼，打開房門。
李耀邁步走進房間，衝著跟進來的朴院長問道：「金先生這兩天怎麼樣？」
「還那樣，沒有出現好轉跡象。」
朴院長笑著回答，然後看到李耀已經走到病床邊的椅子上坐下，還默默的注視著他，立刻笑道：「我給您倒杯茶去。」
「咖啡就好。」
隨著房門關閉，房間內再次安靜下來。
李耀坐在病床邊的椅子上，目光從金泰榮那張蠟黃枯瘦的臉上掃過，落在旁邊心電監護儀上。
波形平穩地跳動著，綠色的光線在屏幕上劃出規律的曲線。
他靠在椅背上，沒有像上次那樣急著說話，只是靜靜地看著床上這個被親生女兒囚禁的老人。
過了大概十分鐘，朴院長端著兩杯咖啡走進來，輕輕放在床頭柜上。
「李先生，還需要什麼嗎？」
「不用。」
李耀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苦澀的液體順著喉嚨滑下去，讓他的思緒更加清晰。
朴院長點點頭，轉身走出房間，輕輕帶上門。
隨著門外腳步聲在走廊里漸漸遠去，李耀放下咖啡杯，身體前傾，雙手撐在膝蓋上，盯著金泰榮的臉。
「金先生，我又來看你了。」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平穩如常。
「我來一次不容易，這個院長太貪婪，恐怕我手中的錢已經不夠買一次和你見面的機會了。」
依然沒有反應。
李耀也不著急，靠在椅背上，翹起二郎腿。
「不過沒關係，密碼我大致已經猜到了，或許可以嘗試著開啟一下。」
這次，心電監護儀的波形跳動了一下。
幅度不大，但李耀注意到了。
他嘴角微微勾起，繼續說道：「不過我也沒必要非得開啟，誰知道裡面有沒有錢，或許把密碼和保險箱一起賣給金秀妍是個不錯的主意。」
波形開始不規則地跳動。
「你們金家的家務事，我一個外人摻和進來不好。」
「況且你女兒也不像是那種好對付的人，每次出門都帶兩車保鏢，謹慎得很。」
李耀的聲音很平靜，像是在陳述一個與自己無關的事實。
「你說我費力這麼久，一分錢拿不到，不合適吧。」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劇烈跳動起來，頻率越來越快，幅度越來越大。
李耀盯著那台儀器看了幾秒，然後站起身，走到窗邊。
窗外夜色沉沉，梧桐樹林在風中沙沙作響。
「金先生，我知道你能聽到我說話。」
他沒有回頭，聲音平靜得近乎冷漠地說道：「我也知道你意識清醒，只是動不了，說不了話。」
「但你能聽到，能思考，能感受到恐懼。」
李耀轉過身，走回病床邊，居高臨下地看著金泰榮。
「你想讓我幫你保住保險箱裡的東西，對不對？」
心電監護儀的波形猛地跳動了一下，然後漸漸趨於平穩。
李耀等了幾秒，重新坐下。
「我可以幫你，但有一個條件。」
李耀說著俯下身，湊到金泰榮的耳邊，以兩人才能聽到的聲音，把他所猜測的密碼說了一遍。
下一刻，心電監護儀的波形劇烈波動起來，比他看到的任何一次波動幅度都大。
「我猜對了嗎？」
李耀盯著新店監護儀，直到波形逐漸恢復正常，他才再次坐下。
他靠在椅背上，閉著眼，像是在打盹。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耀忽然睜開眼。
12點了！
系統情報該刷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