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2章 最後的坦白
這個本該一開始就說出口的事實,卻被一場耗盡體力的運動和裴秀智那通意外來電,生生耽擱到了現在。
而湊崎紗夏的反應,比田振輝預想的還要劇烈。
她整個人像是被誰潑了冷水愣在原地,身體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拉開了兩人之間那點剛剛恢復的親昵距離。
湊崎紗夏愣了幾秒才終於開口:「怎————怎麼會?什麼時候的事?」
她努力從混亂的思緒中翻找線索,很快想到了幾天前那個她原本以為只是單純放鬆的約酒之夜。
「不————不對————我前幾天才和美延一起喝過酒啊!」
「那時候她————她明明什麼都沒說!」
她的聲音越說越高,甚至些慌張:「美延到底怎麼知道的?」
「她————她又知道了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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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連串的問題脫口而出,湊崎紗夏的大腦飛快地運轉,卻陷入了一個巨大的邏輯死循環。
不對!
如果美延早就知道了,那她為什麼還要藥我出丟喝酒?
那場酒局————難道從頭到尾就是一場設好的局?
她故意安排來試探我的?
可如果她當時什麼都不知道,那後來又是怎麼知道的?
是她發現了什麼?還是有人告訴了她?
到底是什麼情況————
湊崎紗夏感覺自己的腦子快要不夠用了,被這個無解的難題燒得宕機了。
「我也不太清楚,反正我還被打了一耳光。她也沒給我機會解釋太多。」
田振輝一句話直接把所有線頭都剪斷。
湊崎紗夏怔在原地,田振輝卻像終於卸下了一個沉重的包袱。
他整個人往後一倒陷進柔軟的床墊。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後,田振輝對著天花板喃喃開□:「什麼都結束了。」
「我也————什麼都不用再操心了。」
確實,田振輝現在可謂是解脫了,但是湊崎紗夏聽到男人這有些光棍的話,反而心中升起一股怨氣。
那你有沒有想過我自己呢?
我在趙美延的心裡會變成一個什麼樣的人?
一個背叛友情,撬人牆角的卑劣小偷?
湊崎紗夏甚至無法想像,下一次在頒獎典禮的後台,又或者是在打歌節目的後台。
在那個狹窄擁擠的走廊里,自己和趙美延迎面遇上時會是怎樣一場令人室息的修羅場0
但轉念一想——
她又不得不承認從男人的立場上來看田振輝說得沒錯。
他現在是單身了,沒有束縛了。
這個男人現在是自由的。
趙美延已經退出了戰局,而她,湊崎紗夏還站在這個男人的床邊,甚至可以說站在了離他最近的位置。
這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優勢。
只要她現在出手,只要她願意順勢推動一下————
不管是名井南那點誤會,還是趙美延的決裂,甚至那些「關係錯亂」的廢墟殘渣——
都不重要了。
這或許正是她徹底拿下田振輝的最佳時機。
也是她第一次可以讓這段混亂模糊的關係變得名正言順的機會。
雖然湊崎紗夏很清楚,這段始於錯誤的關係到底有多複雜、多畸形。
但是————
她內心深處,那份曾被她極力壓抑、刻意迴避的感覺也終於在這一刻清晰地浮現了出來。
或許真的就是日久生情了吧。
從最初只想利用他來報復一下名井南。
到後來沉溺於那種失控的刺激。
再到他溫柔地陪伴自己,聽自己傾訴————
身體上的匹配,再加上靈魂上短暫的慰藉,確實能帶來一種介於情感與欲望之間的化學反應。
雖然她一直不太想承認,但她不得不說—
靈與欲的完美交融,確實是培養感情最高效的催化劑。
以前,湊崎紗夏總是看著隊裡那幾個為愛痴狂的成員,覺得談戀愛是件麻煩又辛苦的差事。
可現在她突然覺得既然她們可以,為什麼我不可以?
大家都一樣,都是每天被行程壓得像打歌機器一樣的偶像。
她們能擁有的,憑什麼我不行?
她也只是個女人。
也會累,也會渴望。
也會,在某個深夜裡悄悄生出一點點想要被愛的念頭。
現在是擁有了,沒錯。
但擁有的代價,似乎也把自己折騰得不輕。
————人類的身體啊,終究還是有無限潛力的。
那隻裴兔子還想偷吃。
只是說到了身體,這個念頭又自然地滑向了另一個人—
名井南。
那個柔柔弱弱的女孩。
那麼————自己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態度來對待她的?
前腳才剛剛用田振輝的證據和名井南達成了和解。
後腳就再次背叛了她。
如果這一切被她知道————湊崎紗夏無法想像名井南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不、不不————
她拼命地搖頭,試圖甩掉腦海里那個自己最害怕出現的畫面。
難道,那個自己不敢再回想的噩夢,真的要變成現實了嗎?
告訴她,自己現在也真的對田振輝動了心。把一切都攤在桌面上,讓她們來一場「公平的競爭」。
可這個念頭只停留了幾秒,隨即就被她自己迅速否決了。
你在想什麼呢,湊崎紗夏。
你覺得名井南在聽完這些之後會用什麼樣的眼神看你?
她會把你當成一個需要堂堂正正去競爭的對手,還是一個背信棄義的騙子?
自己真的不想再傷害她了。真的,不想了。
似乎只有「立刻離開這個男人」才是唯一的解決辦法。
但才剛剛說服自己接受他,現在又要徹底斬斷這段關係回到過去那種「朋友」的狀態嗎?
光是想一想要斷得乾乾淨淨,湊崎紗夏的心就像被什麼勒住一樣,喘不過氣來。
有些東西早已在不知不覺中變了質。
那份所謂的「報復」和「遊戲」,或許從一開始就摻雜了太多連她自己都不願承認的真實情感。
更何況,大陸那邊女作家不是說過,通往女人心靈的通道是引導。
她現在,好像有點信了。
在一陣長久的沉默過後,由振輝感覺到懷裡的女孩似乎有些不對勁,以為她是在想趙美延的事情。
他低下頭,用手指輕輕梳理著湊崎紗夏額發,好奇地問:「怎麼了?在想什麼?」
湊崎紗夏搖了搖頭,沒有說話,只是更安靜地蜷進男人的懷裡,把臉埋得更深了些。
在欲望與愧疚的反覆拉扯中,她感到身心俱疲。
又沉默了片刻,她忽然低聲說了一句:「————小南她,四月份就會回來了。」
田振輝撫摸她頭髮的動作微微一頓。
——
他沒太明白,湊崎紗夏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突然提起名井南。
湊崎紗夏卻像是終於說出了壓在心口的某種實話。
她聲音聽起來有些脆弱,低低地繼續道:「到時候————我真的不知道,應該怎麼面對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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