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血色與焦急
梨泰院片場，天色昏暗，細雨淅瀝落下。
不過這場小雨並未打亂拍攝安排，反而更貼合劇本所需，為今晚的這場夜間添了一層壓抑與沉重。
田振輝站在監視器前看回放，耳機里傳來導演和攝影師的溝通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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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口袋裡的手機輕輕震動了一下。
他掏出來看了眼一—是柳智敏發來的消息。
【振輝，晚上有空嗎？】
消息看上去沒頭沒尾，田振輝盯著屏幕看了幾秒，卻沒有立刻回復。
他的神情看不出波動，可心裡卻微微皺了一下。
經過和宋雨琦的對話，他當然已經知道了上午的事情一柳智敏點開了那條不該看的消息，卻什麼也沒說。
雖然今天他沒質問，但多多少少心裡還是有些不愉快的。
於是。
他簡單回了一句：【不知道，估計忙很晚】
幾秒後，柳智敏回了。
【好的，到時候我給你打電話。】
田振輝收起手機，輕輕吐了口氣。
不知為何，他隱隱約約感覺柳智敏最近對自己的態度，似乎有些微妙的變化。
她很少主動說要打電話，尤其像現在這樣——沒有前情、沒有鋪墊。
他心裡微微一動，想到今天在SM的那一幕。
難道是想就白天的事解釋？
還是—
她看到了更多的聊天記錄，想問清楚自己？
他沒細想，這件事急也急不來。
眼前的雨還在下，對講機里傳來導演催場的聲音。
算了，等晚上再說吧。
入夜，雨停了。
空氣中還殘留著雨後的潮意，街道四處積著水漬，反射著光。
梨泰院街區某條被臨時封鎖的輔路上，巨大的照明燈將一片區域照的如同白晝。
今晚的重頭戲，是田振輝飾演的張根秀和主角朴世路之間的一場關鍵車禍。
按照劇本設計，一輛埋伏已久的車輛會突然從暗處竄出，直衝張根秀。千鈞一髮之際，朴世路會推開他，自己則被車撞倒，身受重傷。
導演金成允反覆跟特級車手和兩位演員強調走位、時機還有安全注意事項。
「各部門準備！」
「燈光！煙霧！」
「演員就位！」
」Action！」
隨著導演一聲令下，車輛啟動，朴世路開始說著台詞。
田振輝則按著走位，背對車輛，他的眼神專注在戲中，卻對身後的狀況全然不知。
道具車按照預定的軌跡開始加速，預計在兩人前的鏡頭虛位停下，後面由特技鏡頭完成。
一切似乎都在按照計劃進行。
然而—
就在車輛駛過安全區之後，朴世路正要做出推開張根秀的動作時，異變陡生。
不知道是因為下雨導致的濕滑，還是軌道的故障，原本應在精準點剎停的車，方向出現了致命的偏差。
那輛道具車失控般地朝著鏡頭虛位前方的田振輝直衝而去。
「不對！」監視器前的導演金成允最先察覺異樣，臉色驟變。
他連忙站起身怒吼：「停下！快停下！」
「小心！」朴世路瞳孔猛縮。
他正面車輛，對失控的車輛軌跡看得清清楚楚。他下意識想去拉背對著的田振輝，但是一切都太快了！
快到大家來不及做出任何有效的反應。
好在田振輝也聽到了身後的異響和導演的怒吼。
他回頭就已經看見那輛道具車正朝著自己撞來，根本不是之前設計好的鏡頭虛位。
幾乎是本能驅動—
他朝側後方狠狠一撲，可還是慢了半拍。
右小腿還是被車頭剮蹭到，一股大力將他向側面推去，失去了平衡。
田振輝整個人重重地摔倒在地，膝蓋和手肘在粗糙濕滑的馬路上擦出一片火辣辣的疼痛。
「卡！！停！！」
導演金成允的吼聲在片場炸開，帶著前所未有的憤怒和恐慌。
「振輝！」
「振輝i！」有人衝上前來，亂作一團。
所幸的是，道具車在最後一刻已極限減速，真正的衝撞並未發生。而田振輝也及時避讓，沒有被正面撞上。
但他的褲腿被車頭邊緣剮開一道長長的口子，膝蓋和小腿外側也是火燒火燎的疼。
手肘和手掌也因支撐地面而劃破，細細的血絲沿著掌心流下，在雨後的地面上暈開一道道暗色的痕跡。
「振輝！你怎麼樣？」
朴世路離得最近，第一個衝上前來，蹲下查看田振輝的傷情。
工作人員也迅速圍了上來，有人立即撥打了急救電話。
「應該沒什麼問題，只是擦傷和撞到一點點。」田振輝說道。
儘管他說得輕描淡寫。
可那隱忍的皺眉和一時起不來的姿態，還是泄露了疼痛的真實程度。
「別動，別動！救護車馬上就到！」
導演金成允也趕了過來，眉頭緊鎖，「醫務組，快！先做初步檢查！」
他轉頭看向劇務組：「封拍，所有人暫時歸位，燈光別關！」
這時候。
田振輝的小助理也慌慌張張地跑了過來，畢竟才上班不久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這個意外的事故。
她聲音都在抖：「振————振輝i，你還好嗎？我已經————我已經打電話給李俊勇i了。」
田振輝朝她勉強點點頭，語氣倒還鎮定：「我沒事，別急。」
警戒線外，圍觀的路人起初還以為這只是劇組安排好的高難度動作戲。
直到片場內突然傳出一陣慌亂的呼喊，再到幾分鐘後，一輛救護車呼嘯著停靠在路邊，眾人才意識到這恐怕不在劇本之中。
他們親眼看見醫護人員迅速衝進片場，隨後將一名高大的年輕人小心翼翼地抬上擔架。
他右腿已被臨時包紮，身上蓋著薄毯。
從這個角度看不清面容，但他安靜地躺在那裡，明顯是真的受傷了。
「天哪，好像真出事了。」
「腿受傷了嗎？動作戲失控了？」
「是主演朴世路的演員嗎？我剛剛只看到背影————」
「不太像，他沒這麼高吧？好像是另一個。」
梨泰院街區本就人來人往，即便劇組之前劃分了拍攝場地，也擋不住路人的視線和議論聲。
鏡頭紛紛舉起，有人拍照，有人錄像，也有人已經開始在SNS上發帖：
【梨泰院劇組深夜拍攝出意外，演員疑似受傷送醫】
救護車載著田振輝從片場疾馳而出，夜色中警燈閃爍，拉響一連串突兀的喧囂。
而片場外，那些畫質模糊卻帶著醒目標題的動態，也正悄然在網絡上傳開。
田振輝其實覺得，自己根本不需要去醫院。
第一時間他就大致檢查過了傷勢——雖然看起來挺嚇人，但大多是擦傷。
真正讓他吃痛的是右腳踝那一下，應該是被撞之後急停時扭到了。
沒傷到骨頭，不算大事。
可在片場，導演就是最大的話事人。
金成允顯然不想冒任何風險，尤其剛剛那一幕被那麼多路人拍了個正著。
如果處理得不當，哪怕只是表面輕傷，都可能演變成「劇組敷衍、安全措施不到位」的風波。
再加上田振輝身邊只跟著一個剛入行的小助理，根本不可能臨場拿主意。
所以必須得去醫院檢查。
田振輝也清楚，在這個時候，最好的處理方式就是配合。
於是，他什麼也沒多說，順著被抬上了擔架送進了救護車。
車門一關，急促的警笛聲隨即響起，車身飛快地駛離片場。
田振輝安靜地躺著，望著頭頂略顯老舊的燈光。
這還是他人生第一次躺在救護車上，身邊沒有拍攝機位，也沒有劇本台詞，甚至有點————新奇。
而前排的小助理坐得筆直，神色緊張。
她才剛入職不久，原本接下田振輝的行程還覺得有點小幸運。
但沒想到剛來沒多久就來了這麼大的「驚喜」—一演員出事故，劇組全員戒備，她還得單槍匹馬陪上救護車。
此刻她的內心早已翻騰成一鍋粥。
還好，網絡上的風向暫時還沒炸，網上只是一些模糊畫面，大家都在猜「是哪位明星又出事了」。
正在這時，放在一旁的包里傳來一陣手機鈴聲。
她猛地一抖，以為是自己的手機，是李俊勇終於回電了！
下意識拿起就接了起來：「俊勇i？」
還沒等電話那頭說話，她已經語速飛快地開始匯報：「我們現在在救護車上，振輝i情況穩定，正在去醫院的路上————剛剛是腿部————」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哪位？」
對面傳來一聲疑惑的女生聲音。
小助理一愣，低頭一看，臉色瞬間變了，不是她的手機，是一田振輝的。
「啊————對不起！我拿錯了————」
她慌亂地連連鞠躬，然後把手機遞迴去，臉都快埋進圍巾里了。
田振輝接過手機，看了一眼屏幕【柳智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