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吃
「沒多餘的拖鞋了。」
田振輝低頭看了看玄關的鞋櫃，「你不用換鞋也行。」
張元英也跟著掃了一眼。
柜子里幾雙男士鞋擺得整整齊齊，看得出主人的習慣，而屋內地板打掃得乾乾淨淨。
她頓了頓，終究還是不好意思直接踩進去。於是她彎腰脫了鞋，踩著襪子走了進去，反正屋裡開著暖氣，倒也不冷。
張元英走進客廳，倒是第一次真正看見田振輝家中的模樣。
屋子比她想像中大些，但乾淨得不像是男生獨居的空間。沒有藝人家中常見的凌亂感，東西不多，卻擺放得整齊有序。顯然，田振輝是那種生活習慣極好的人。
她目光在屋內掃了一圈。茶几上攤著幾本翻得有些卷邊的劇本，沙發邊搭著一件尚未疊起的灰色毛衣，松松垮垮地垂著一角，看上去還殘留著些溫度。
「先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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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振輝在廚房那邊說了一句，正把年糕湯倒進小鍋里重新加熱。
張元英點點頭，沒有作聲。
她慢慢走到沙發邊，在最邊緣的位置坐下。
沙發很軟，她一坐下去，整個人往下陷了一些，令她下意識地挺了挺背，姿勢有點拘謹。
雙手握著羽絨服的邊緣，手指一下一下地卷著衣角。
倒不是張元英緊張，只是————不知道該把自己放在哪種狀態。
她的視線悄悄飄向廚房方向，燈光從廚房灑出來，映出田振輝微微低著頭的側臉，圍裙在他身上顯得意外地自然。
她歪著頭，看著他攪動鍋中湯底的動作，似乎是想著要找點話題。
「你剛剛————在做什麼？」
「我的晚飯。」
田振輝一邊翻著鍋里的年糕湯，一邊回頭看她，「馬上就弄好了，現在湯也有了，你要一起吃嗎？」
張元英嘴角輕輕動了一下：「我是來送東西的，不是來蹭飯的。」
「那就順便吃一點，」他轉過身來，語氣淡淡的，「你剛剛不是說，喝點湯就走嗎？」
張元英低頭笑了。
「那————好吧。」她輕聲答道。
說著，她慢慢走過來，靠在廚房門口，視線落在田振輝身上。
圍裙、鍋鏟、爐火，切得整齊的菜和正在冒著熱氣的年糕湯————這些原本與「男藝人」沒太多聯繫的畫面。
她一時間竟有點出神。
畢竟自己做飯的藝人，實在不多。
尤其像她這種連廚房都很少碰的類型，看著田振輝那副很會生活的樣子，反而有點新鮮。
田振輝聽到她靠近的動靜，回頭看了她一眼，接著繼續忙著手裡的動作：「冰箱裡有水果，要不要拿點？」
張元英搖了搖頭，眼神還落在鍋里翻滾的湯上，語氣帶著真實的好奇：「你平時————都自己做飯嗎？」
「有時間的話會。」
田振輝一邊翻著鍋里的食材，一邊答道，「想著明天大家都放假，我也閒著，今晚就順便做菜犒勞一下自己。」
他回頭笑了笑：「還有一個菜，馬上就能出鍋了。你剛好送湯來了，我就可以偷懶不用再做湯了。」
幾分鐘後，田振輝將兩盤菜端上來，熱氣升騰。
張元英一看，眼睛就有點移不開了一她明明記得自己晚上吃過飯的，可現在卻莫名其妙地咽了咽口水。
「這是什麼菜？」她指著其中一盤，語氣里是掩飾不住的興趣，「怎麼感覺我沒見過的樣子？」
「糖醋排骨。」
田振輝拿出碗筷，「東方大國那邊很有名的一道菜。」
「那這個呢？」她又指向另一盤。
「青椒肉絲。」
田振輝笑著看了她一眼，「這就更經典了。」
「快嘗嘗我的手藝。」
張元英看了看他，又低頭看了看菜：「那我————就不客氣了。」
夾起一塊排骨送進嘴裡，張元英眼睛亮了起來，忍不住豎起大拇指。
「沒想到這麼好吃。」
她一邊嚼著一邊感嘆，聲音里是真心實意的驚喜。
原本是田振輝為自己準備的一頓年末搞勞餐，結果一大半被張元英解決了。
而她自己帶來的那份年糕湯，也只喝了幾口。
不是餓了，只是這糖醋排骨實在太香，青椒肉絲又下飯，她根本沒辦法停下來。
等意識到這一點時，張元英有點不好意思地放下筷子，看著空了小半盤的菜，低聲嘀咕了一句：「————我明明不是很餓來著。」
她嘴角微微扯了下，像是在懊惱，也像在自我吐槽：「怎麼變成我在蹭你晚飯了————」
田振輝笑了笑：「反正有人吃完，也挺有成就感的。」
兩人又聊了一會兒新年的安排。
這時，正在收拾碗筷的田振輝手機屏幕亮了一下。
是申有娜發來的消息。
今天是MBC的《歌謠大祭典》，她發了一個後台自拍的視頻，看樣子演出剛剛結束。
畫面里是ITZY全員出鏡，申有娜拿著手機，左拍拍、右拍拍，背景還有工作人員和忙著卸妝的其他藝人，氣氛鬧哄哄的。
田振輝這才想起來一今天她們和（G）—IDLE有合作舞台，好像是改編串燒。
他一邊擦手一邊回了一條：【今天你們的合作舞台結束了嗎？】
那邊幾乎是秒回，申有娜抱著手機發了語音又怕吵，又打了字：【剛剛結束了，我們可以休息幾天啦。】
田振輝停頓了一下，指尖還懸在屏幕上。
他本來只是隨口問問，但看到這句「結束」，心裡忽然想起趙美延今晚也要過來。
他想了想，打開趙美延的對話框，開始打字詢問。
趙美延那邊發來一張照片，背景是在一家超市，貨架上擺著整齊的壽司盒。
她還附了一句話：【我和雨琦正在買夜宵，振輝你有想吃的嗎？】
田振輝回了句：【你等下過來嗎？】
幾秒鐘後，趙美延回覆：【是的，你在家吧？kkkk】
看到這句話，田振輝下意識抬頭看了眼身旁的張元英。
他想了想，又低頭打字：【你現在在哪？要我過去接你嗎？】
趙美延發了個定位過來。
點開一看，發現她現在的位置離江東區這邊還有一段距離。
田振輝默默鬆了口氣，然後回：【那我過去接你好了。】
話剛發完，他便起身準備去換衣服。
張元英注意到他剛才連續回復了幾條消息，又突然站起身。她也明白估計田振輝臨時有事，她也準備離開回家了。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電梯。
電梯裡沒有什麼話，只有微弱的電流聲在頭頂運轉著，樓層數字一格一格地跳著。
張元英站在角落，指尖抓著羽絨服的拉鏈，沒說話。
田振輝看著電梯門，一隻手揣進了外套口袋。
等電梯在一樓「叮」地一聲停下。
張元英先走了出去，回頭沖他說了句：「新年快樂。」
田振輝也跟著應了一聲：「你也是。」
看著張元英的背影慢慢融進了夜色中的小區道路，直到看不見了，田振輝才按下地下車庫的樓層。
他感覺張元英似乎還有話想說，又沒說。
不久後，車燈亮起，發動機低聲轟鳴。
當田振輝開車到達定位點時，遠遠就看見趙美延，旁邊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是宋雨琦，正興致勃勃地對她說著什麼。
田振輝閃了下遠光，兩人一同抬起頭。
他原以為只有趙美延一個人會上車，結果宋雨琦卻緊跟著拉開了後排車門，一邊上車一邊開口調侃：「你那副表情什麼意思？別看我，我又不會壞你們的好事—一趕緊送我回宿舍去，明天一早我還得趕飛機呢。」
趙美延笑著補了一句：「雨琦明天要回大陸。」
田振輝側頭看了她們一眼，沒回應宋雨琦的打趣，唇邊揚起一抹淡淡的笑。
兩人一進門，趙美延還沒換鞋，便突然轉身抱住了田振輝。
年末這段時間大家都各忙各的，太久沒見，趙美延就這樣緊緊地抱著他，像是只有這樣，才能把這段時間積攢的想念全部壓進胸膛里。
田振輝輕輕拍了拍她的後背，低聲問：「你要吃點東西嗎？我看到你剛才買了壽司。」
趙美延抬起頭，眼睛彎彎地笑著，聲音帶著點狡黠的意味：「是有點餓了，不過嘛————我現在更想先吃點別的東西，怎麼辦？」
說著，她的目光直直地看著田振輝，一刻都沒移開。
燈光柔和，那種眼神幾乎能讓空氣都變得黏膩起來。
田振輝頓了頓，沒接話。
趙美延卻慢條斯理地補了一句：「而且，我還拿了好多芥末。」
「芥末？」田振輝微微皺眉，有點沒跟上趙美延的節奏，一時沒反應過來。
「嗯。」趙美延眨了眨眼，「你要是現在先讓我吃壽司的話那等會兒是想吃辣子雞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