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6章 智敏的腳傷
回到家中,田振輝簡單洗漱後躺在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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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已經深了,屋裡只剩下窗簾縫隙漏進的一點點光。
他盯著天花板,腦中還殘留著白天的混亂情緒。
忽然想起—
早上的那兩條消息,自己還沒來得及回復。
從趙美延那裡回來之後,一整天紛亂,甚至連這點小事也忘得一乾二淨。
他坐起一點身,從床頭拿起手機。
張元英。柳智敏。
關係談不上親密,但出於基本的禮貌,回個簡訊也並不多餘。
而且,已讀不回,或許反而顯得更奇怪。
田振輝想了想,先給張元英發了一句簡單的感謝,又挑了個穩妥的方式回應了柳智敏。
剛把手機放回床頭。
一股無法抗拒的疲憊感如同深海的潛流,瞬間席捲了他緊繃了一天的神經。
眼皮變得無比沉重,收回手臂的動作都顯得遲緩。
田振輝只當是今天太累了。
黑暗迅速包裹了他。
這一次,意識沒有絲毫掙扎,便徹底沉寂,墜入一片無夢的深淵。
田振輝醒了。
還是那種熟悉的感覺1
皮毛覆蓋身體,四肢著地,嗅覺放大,視野變得低矮而廣闊。
他又一次,變成了貓。
不一樣的是。
這一次不是夜裡,而是白天。
陽光從窗簾的縫隙里斜斜地照進來,在地板上投下幾道溫暖的光斑。
房間裡很安靜,沒有人。
只有客廳隱隱傳來電視的聲音,斷斷續續的對話,像從另一個世界飄來。
田振輝的意識比以往更清晰,甚至能感覺到,自己可以比之前更容易控制這具小小的身體。
抬爪,轉頭,甩尾巴,都顯得很自然,他低頭看了看自己。
是koi,沒錯。
還是那副熟悉的毛色和爪子。
但下一秒,他的眼神定住了。
臥室的門,竟然是開著的。
不是往常那種緊閉的狀態,而是留著一條縫,像是特意為他預留的出口。
田振輝的心跳微微加速。
一個念頭無法抑制地冒了出來:
他是不是.可以走出這個房間了?
不再是夢境裡原地踏步的囚徒。
而是,終於可以走向某個真正的答案。
像有什麼東西在他身體裡猛地按下了「前進鍵」,他跳下床,爪子落在地毯上無聲。
一步、兩步,小心翼翼地挪到門前。
然後用鼻子頂開那道縫隙,探出腦袋。
整個身體靈活地鑽了出去。
田振輝的目光,瞬間被客廳角落裡的一個東西牢牢鎖住了一是那個貓窩。
那隻他昨天才親手搬進柳智敏家的貓窩。
它就靜靜地擺放在那裡。
同樣的材質,同樣的位置,甚至··
同樣的斜角上,那道不顯眼的小劃痕也在。
不同的是一它已經被用過了。
墊子被壓出深深的凹陷,布面上沾著貓毛,幾處邊緣還被爪子勾出毛邊。
不新了,毫無疑問。
是koi的痕跡。
是那種只有長時間使用才會留下的痕跡。
時間,仿佛在這一刻被割裂了。
現實與夢境的界線,像玻璃一樣「咔噠」一聲碎了。
田振輝僵在了原地。
他記得昨天那個嶄新的貓窩,記憶清晰得像一張剛剛複印出來的紙。
而眼前這個至少也被使用了好幾個月。
是夢境的錯覺?
還是時間的斷層?
強烈的錯亂感如同巨大的漩渦,把他的意識整個吞進去。
這不是他的時間。
那—
這是哪裡?
什麼時候?
還是說我真的走進了未來?
一股寒意,湧上心頭。
貓的身體本能地弓了起來,喉嚨里發出一聲極低極輕的鳴咽,帶著顯而易見的害怕和不安。
如果貓的臉上有表情。
那他現在的臉上,一定寫滿了驚恐。
對未知的深深恐懼。
不.不對.—·
田振輝強大的意志力在內心瘋狂吶喊,試圖將眼前這荒謬的一切歸結為虛假的夢境。
「這只是夢定是夢.」
他不斷地告誡自己,像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貓窩的使用痕跡,只是夢裡的錯亂擺設。
時間感的錯位,也不過是夢中常見的扭曲幻象一定是這樣!一定是這樣!!
就在他試圖用自我催眠來對抗那滅頂的恐懼時,一個熟悉的聲音從不遠處的走廊方向傳來—
帶著一點輕柔的召喚,也有些許的疲憊:
「koi,快過來。」
是柳智敏的聲音。
田振輝的耳朵動了動,他猛地轉頭朝聲音傳來的方向望去。
下一秒,他整隻貓僵在了原地。
柳智敏正從衛生間那頭慢慢走出來。
她穿著寬鬆的家居服,左腿明顯無力,全靠一隻銀白色的腋下拐杖支撐,每一步都走得緩慢而吃力。
但她臉上卻沒什麼異樣表情,甚至還習慣性地彎了彎眼角,朝著他笑了一下:
「怎麼跑出來啦?今天這麼安靜呀。」
她在對一隻熟悉的貓說話。
但田振輝知道,那是對「koi」說的。
他瞳孔微縮,下意識想往前靠近,卻連一步都邁不出去。
她受傷了?而且·看起來傷得不輕?
怎麼回事?
田振輝的腦子更亂了。
剛才強行建立的「這是夢」的心理防線,在看到柳智敏拄著拐杖出現的那一刻,再次劇烈地動搖起來。
如果這不是夢柳智敏真的傷到了無法獨立行走的程度。
一個練習生,傷成這樣—·
還能繼續跳舞嗎?
還能出道嗎?
惋惜,從心底升起。
像是這具身體最深處湧起的情感共鳴。
就連這一點情緒。
他也開始分不清,究竟是「自己」,還是「貓」的了。
田振輝張了張嘴,想叫她的名字。
卻只能發出一聲低低的貓叫,模糊又蒼白,被她當作尋常的撒嬌聲,毫無反應地飄散在空氣中。
就在這時,客廳里一直開著的電視,聲音不大不小地飄了過來。
午間娛樂新聞的女主播播報著:
「」.備受關注的女團IZONE,在經歷數月沉寂後,今日正式宣布將於下周舉辦線上回歸Showcase,並發布全新迷你專輯,宣告組合活動全面重啟.—」
畫面切換,屏幕里浮現出張元英的特寫畫面。
笑容明媚。
田振輝的腦子卻像突然被澆了一盆冰水。
IZONE回歸?
下周?
他昨晚才剛回了張元英的消息。
可現在電視裡,張元英正作為主打成員,接受著鏡頭和掌聲。
他忽然覺得渾身發冷。
電視裡那些新聞字句,與不遠處貓窩上壓痕的輪廓,還有柳智敏拄著拐杖的步態,交織成一幅詭異卻逼真的畫面。
處處都不對勁。
卻又處處合情合理。
對得像是現實。
陌生得卻又像是別人的人生。
柳智敏低頭看到他還站在原地,了眉,緩緩走了過來。
「你今天怎麼這麼呆啊——」
她拄著拐杖的步伐慢而恭穩,靠近時還略帶喘息。
她恭知道。她根本恭知道。
她以為眼前這隻乖乖站著的小貓,依舊是那隻熟悉的koi。
可恭是了。
那是他,是田振輝。
真正的人類意識,益揮在這具貓的身體亢,正在用一種近乎錯亂的目光望著她。
「呀,小傻瓜。」
她終序走到他面前。
彎腰的動作因為拐杖而顯得笨拙,身體重限偏移得有些恭弗,她還是習慣性地伸出手,想要像往常一樣摸摸他的頭。
「今天怎麼了?又恭是第一天看到姐姐拄拐杖,嚇傻啦?」她語氣輕快,甚至還帶著一點調侃。
田振輝卻沒有任何動作。
恭是恭能動,是他已經完全僵住了。
喵他終序發出一聲低低的叫聲,像是想提醒自己什麼,又像在發問。
柳智敏卻只當他撒嬌,笑著伸手揉了揉他的耳朵。
然後,她毫無防備地把他整個抱進了懷亢。
像平常一樣。
「還是你最黏人了。」她輕聲說,聲音貼著他的耳尖。
田振輝像益這一句話瞬間推入更深的泥沼。
她沒有變。
貓窩變了。
電視裡的消息變了。
....到底,是夢在說謊,還是現實在篡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