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現實與夢
柳智敏她們進去之後，候診區只剩下了幾位等待的主人和各自的寵物。
田振輝看了一眼排隊屏幕，輪到自己前還有三位，他索性牽著Damon在角落坐了下來。
小狗狗這會兒倒是比剛才精神多了。
田振輝低頭看了它一眼，手指在Damon頭頂輕輕揉著，力道並不重，像是下意識的動作。
但其實，他此刻心中惦記的並不是腳下這隻小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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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另一隻貓。
準確地說，是柳智敏懷裡抱著的那隻貓一一koi。
它比想像中要小一點，蜷在懷裡，像是整隻貓都沉進了那一團棉花里。
他其實看不太清楚它的眼睛，也不確定它是否真的病得嚴重。但當柳智敏低頭撫著它耳背的時候，那種動作—.太熟悉了。
像夢裡的。
像他變成koi的時候，她做過的那一次又一次。
思緒有一瞬間失控。
田振輝偏頭看向窗外，輕輕吸了一口氣。
不能想。
他不該對那一段模糊又荒誕的夢境投入太多真實的情緒一也許只是場夢，也許只是自已精神緊繃的副作用。
就像他一遍遍告誡自己的那樣，不該當真。
但心臟還是不由自主地收緊了那麼一下。
「Damon。」他輕聲叫了小狗狗。
小狗應了一聲，蹭了蹭他的褲腳。
田振輝低頭看它，像是借著這動作將思緒拽回來。
不是貓，是狗。
不是過去，是現在。
再等等吧一一快到他們了。
他剛想把注意力重新放回Damon身上，耳邊卻突然傳來一聲輕微的—
「喵。」
極輕。
幾乎被空調的嗡鳴和電視機音量蓋住了，但那一聲貓叫，還是穿透了他全部的思緒。
田振輝一瞬間抬起了頭。
像是身體比大腦先一步做出了反應。
診室那邊的門已經合上，叫聲是從裡面傳出來的。
不高，也不尖，甚至不像是痛苦，只是帶著一點——
熟悉？
田振輝的手，不知不覺停在了Damon的腦袋上，像定格了一般。
他不該多想的。
可他的腦海里，卻鬼使神差地浮現出那個深夜，柳智敏站在窗邊，手機屏幕微微亮著，而他
一隻貓，窩在窗台。
「振輝i？」
護士的聲音忽然打斷了這恍惚。
他回過神來，眼神瞬間清明，站起身來抱起Damon。
「這邊，請進。」
他點點頭，抱著小狗走進診室。
診室內。
獸醫是一位年紀不大的女醫生，戴著口罩，聲音溫和。
她小v心檢查了Damon的後腿，又讓田振輝牽著它走了幾步，反覆觀察了姿態和著力點，最後抬頭說：
「不是骨折，也沒有明顯脫臼。」
她邊說邊做了記錄，「應該是小型犬常見的輕微軟組織拉傷，可能是跳躍時不小心扭到的。你注意一下，讓它這幾天別劇烈運動，觀察兩三天，如果還有瘤就回來複查。」
「我明白了。」田振輝點頭。
「它平時吃飯、排泄正常嗎？」
「都正常。」
「沒事的，不是嚴重問題。」醫生笑了笑，又補充道：「回家之後最好讓它待在地板上，避免頻繁跳沙發、上下台階那種動作。」
田振輝點頭：「謝謝醫生。」
他低頭看向Damon，小狗仿佛也知道自己沒事了，蹭了他手腕一下，尾巴輕輕晃著，似乎挺得意。
但田振輝的眼神，卻沒有太多輕鬆。
他的思緒，仍停在剛才那一聲似真似幻的貓叫里。
他甚至有點懷疑，是不是只有他聽見了。
或者，只有他聽得出來，那是koi的聲音。
出了診室，田振輝牽著小狗狗走回候診區。
他望向候診區的另一邊，柳智敏她們還沒有出來。
原本只是出於禮貌點頭打過招呼，可真正見到koi時，熟悉得讓他起了雞皮疙瘩。
田振輝沒有立刻離開，而是在出口邊找了張空椅坐下，順勢低頭安撫著小狗狗。
他並不打算和柳智敏說什麼其他的。
至少現在不是合適的時間。
但，他下意識地希望她們別那麼快離開。
好像只要能再看koi一眼，他心裡的某種不安就能平復一點。
那是他經歷了重生以來，在夢境之外，與這個奇異「牽引」真正對視。
不是夢，不是幻象。
是真的。
就在那扇門後。
田振輝像個等信號的旅人，悄悄坐在門口，沒有催促，也沒有打擾，只是默默等著某個命運巧合重新開啟。
仿佛只要那隻小貓再出現一次，他心底那團未解的霧，就能撥開一角。
診室的門終於打開時，田振輝下意識地抬起了頭。
柳智敏抱著koi走了出來，金玟庭提著藥袋跟在後頭。
兩人臉上都帶著一點疲憊，像剛剛聽了一段不太輕鬆的診斷。
田振輝沒動，先默默地看著。
koi窩在柳智敏懷裡，沒精打采地把頭埋著，看起來比剛才還要安靜。
原本白淨柔軟的毛髮像是失了光澤，在她懷裡沉沉地垂著耳朵。
當她們朝前台方向走去時，田振輝終於迎了上去，停在柳智敏身邊，輕聲問道：
「..—·koi，情況怎麼樣？」
語氣儘量克制，卻不自覺帶了點擔心。
柳智敏聞聲微愜了一下，隨即低頭看了眼懷裡的koi，語氣平緩地解釋：
「是腸胃的問題，有點炎症醫生說應該是應激反應太強。」
她輕輕摸了摸koi的後背，「讓我們回去要定時餵藥，換一個大一點的貓窩。貓跟狗不太一樣，它們在外面容易緊張。」
她說得很認真，語氣輕柔，像在交代，又像是在安撫自己。
田振輝點了點頭，眉心不動聲色地擰了一下：「那還好，不是什麼特別嚴重的。」
「嗯。」
柳智敏輕輕應著，抬頭看他一下，似乎想笑，又只是淡淡彎了一下嘴角。
金玟庭在旁邊看著，沒出聲，便自覺地不動聲色將藥袋換了只手，稍稍後退一步，悄悄把空間留了出來。
沉默了一瞬，田振輝適當地開口，拉近了話題：「你帶它來醫院—是怎麼發現它不對勁呢？」
柳智敏點了點頭：「我回家後，它連叫都不叫一聲。我原本以為它只是犯懶，結果後來越來越沒精神—」
她低下頭，看了一眼窩在懷裡不動的小傢伙，聲音也跟著輕了下來，「我就有點害怕了。」
兩人又簡單聊了幾句，正準備離開。
金玟庭忽然停下腳步，看向了前台旁邊的展示架。
那是一排貓窩樣品，最底層那個：寬大柔軟，看起來既保暖又舒適。
柳智敏也注意到了，低頭看了眼懷裡的koi，遲疑了下。
「這個—是不是挺合適的？」她輕聲問。
「嗯。」金玟庭也點頭，「醫生不是說要換個更大的窩嗎？這個大小應該差不多。」
田振輝已經順口問道：「是要換一個大的那種？」
「嗯，它以前的貓窩太小了，」柳智敏輕聲回應，語氣中帶著點懊惱，「醫生說要寬散、透氣一點的，這樣它才不會一直窩在角落裡。」
前台那邊眼神極好，已經利落地把貓窩裝箱搬了出來。
果然，比一般的寵物窩大了不少，是那種白色加厚材質，帶透明頂蓋的半封閉設計。
柳智敏買下後，前台已經將其摺疊，再加上泡沫保護，裝在一個巨大的紙箱裡。
看著輕便，實際又硬又占手。
對於兩個女孩來說，搬起來多少有點吃力。
田振輝沒多說，已經走上前，順手接了過來：「我來吧。」
「沒關係，我可以—」柳智敏下意識要接過來，卻又覺得這話說得有點多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