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謝誇獎，你也很好看。」
隨口說完這句話後，姜元接著繼續忙碌碼字。
可洪樂瑥卻是側過頭，靜靜地打量他。
腦子裡逐漸浮現出......
三組沒有截然不同的畫面。
第一組是高恩星還在楓岩高中的時候，他和高恩星在操場上、甚至是深化班中你儂我儂的場景。
高恩星是個占有欲很強的女孩，尤其在女生多的時候，最喜歡抱住他的手臂，向周圍同學展示兩人之間不一般的關係。
如果有女生這時候偷偷看他，高恩星很快就會注意到，然後給予那女生一個彎彎的笑眼，再繼續跟他有說有笑，並附帶上更加親密的動作。
第二組畫面是在冷麵店的時候。
他坐在自己對面，淡然說出自己為什麼想寫《熔爐》的原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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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店裡的冷氣明明很舒服，可是聽完之後，她的兩隻手臂卻明顯感覺到了一陣酥麻。
受父母影響，她從小就對東大的文化，對文學領域頗感興趣，而這兩項他似乎都占了。
第三組則是跟她自己有關。
洪樂瑥並不是個遲鈍的人，相反，在某些方面她還很敏感。
實際上對於女生來說，男生的視線是很好判斷的。
尤其是漂亮的、身材好的女生。
從中學開始，她就能明顯感受到別人的視線，時間久了，甚至能下意識察覺到有人在看自己。
更別說是某些特殊的部位。
一般來說有其他男生看她，她會習慣性地儘可能忽略那種感覺，要是目光冒犯，心裡便會覺得很不舒服。
可對於姜元偶爾出現的「不老實」，她的第一反應卻往往是不知所措，然後是難為情。
她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沒有那種很不舒服的感覺。
也許，是因為他總是下一秒就移開目光？
嗯，在這方面，他是個好人。
思緒至此，洪樂瑥抬手往後撇了一下耳邊髮絲，恬靜地道了聲「謝謝」。
不過等來的卻是無聲，姜元似乎沒聽到，依舊在敲擊鍵盤碼著字。
她就這樣靜靜看著他，時常再看看窗外，又再看看他。
直到姜元發現了她的注視，這才轉過頭，好奇問道：「我臉上是有什麼東西嗎？」
心裡不禁嘀咕：這姑娘不會是嫌他磨蹭太久了吧？
面對他投來的目光，洪樂瑥內心轉瞬就出現一種前所未有的緊張，哪怕這種緊張一閃而逝，但也是真實存在過的。
她定了定神，跟著臉上露出溫婉的微笑：「沒什麼，你寫的小說我看了，寫得真好。」
姜元聽了，略顯嘚瑟地擺了擺手：「還好，其實這本書的文學性也沒有那麼高。」
說完加快手上的動作，敲完最後一個字後，直接點擊提交上傳。
做完這一切，又舒暢地伸了個懶腰：「呼，終於忙完了。」
洪樂瑥一直在看著他，這時認真地說：「只要能讓人看進去的，就是好作品。」
「而且，你的作品有很多評論，我相信會有更多人知道這個故事，知道故事背後真正發生過的案子。」
談到這件事，姜元就轉過身，問：「那你覺得，如果我的書火了，那件案子會有轉機嗎？」
洪樂瑥抿嘴說：「我希望會。」
聞言，姜元站了起來，咧嘴笑笑：「放心吧，是一定會的，那些混蛋一定會得到他們應有的懲罰。」
他把電腦一關，開始收拾書包，嘴上接著道：「正義或許會遲到，但一定不會缺席。」
「好了，我也該回去休息了，晚上真是麻煩你了。」
「沒關係。」洪樂瑥搖了搖頭，隨後適時說道：「明天的模擬考，祝你能取得一個好成績。」
「借你吉言，也祝你、咳、祝你考滿分吧。」姜元走出房間，擺手告辭道：「那我先走了，明天學校見，洪樂瑥同學。」
「明天見......」
「姜元。」
洪樂瑥沒起身送他，只是坐在床邊，看著他逐漸遠去的身影。
她在想，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的生活好像變得不一樣了呢？
姜元倒是不在意洪樂瑥送不送自己，走到玄關位置換上鞋，關好門就往楓岩洞下宿的住處趕去。
這麼晚回去他還是第一次，一會兒還得找個理由把房東姨母糊弄過去，否則指定是免不了一通說教。
趙英淑女士的嘴還是很犀利的，這點朴志勛算是深有體會，他可不想體驗一次。
路上，回想起剛才洪樂瑥看著自己的樣子，姜元又忍不住摸了摸自己的臉。
嘶，看來長得帥還是有那麼點好處的？
......
第二天是周五。
模擬考的日子。
等吃過早飯以後，便已經到七點半了。
姜元和朴志勛、趙乾熙兩人隨便收拾了下，帶著筆就從住處出發。
和東大不同的是，半島的模擬考試、甚至是修學能力考試，都是在一天之內結束的。
上午兩場考國語，數學。
下午三場考英語、選修探索以及第二外語。
中途休息三十分鐘或一個小時。
國語考試通常在八點四十開始，考試時間為八十分鐘。
由於有聽力部分，所以要求考生需要提前半個小時進場。
咳、沒錯，半島的國語考試是有聽力部分的......
原因是教育部門認為，無論在什麼場景，民眾們都需要能聽懂口頭表達，光是考閱讀理解，並不能完整衡量一個人的母語綜合溝通能力。
並且，國語聽力還跟英語聽力不同。
通常音源素材都是各種講座、訪談，或者廣播演講，考試重點在於抓取說話人的立場，判斷或推理人物的主張......
是的，裡面還有推理元素，聽起來很抽象，卻又切實存在。
甚至於這可不是送分題目，因為往往考生認為自己理解的沒錯，但出題者不一定這麼想。
根本沒有參考答案可言。
高三人文系分四個考場，按成績排名分布。
姜元是第一考場，位置在三樓。
不過等三人到學校的時候，考室還沒開門，整棟樓的過道上烏泱泱都是人。
朴志勛所在的自然系是在二樓考場，從一樓走上來後，他拍拍姜元的肩膀說：
「元吶，好好考，別大意了，千萬別給金宰豪那狗崽子機會。」
姜元回以放心的眼神：「等著瞧吧，這點把握我還是有的。」
說完視線往前移了移，精準在人群中捕捉到了成德善的身影，沒有開口喊她，便和趙乾熙繼續往樓上走。
成德善其實也看到了姜元，但這時候周圍人太多，看到姜元走上去後反而還鬆了口氣。
等朴志勛走過來，她才主動上前朝他問：「嗨，朴志勛，你這次準備得怎麼樣？」
朴志勛先是眨了眨眼，跟著撓撓頭：「還行吧，我也不太清楚。」
「哦，這樣啊——」成德善眼珠子轉了轉，「那、你親故姜元呢？」
「姜元？」朴志勛想了想，「應該不錯吧，我看他挺有信心的，反正他說能考好就是了。」
對於自己那位親故說的話，朴志勛向來深信不疑，在他看來，兩人可是死黨，根本沒有說謊的必要。
不過看著站在面前的成德善，朴志勛忽然就想到了，那天晚上姜元所說的話。
「男人嘛，就應該全都要。」
於是心裡就莫名有些發虛，倆眼珠子往旁邊一飄，遲疑地問：「怎麼了嗎？」
「......沒什麼。」
原地站了一會兒，成德善忽然又往前湊了湊，左右掃了一眼，壓低聲音道：
「最近這段時間，姜元他還在寫小說嗎？」
「...啊？」朴志勛呆了足足有兩秒，沒反應過來。
寫小說？
姜元什麼時候寫小說了？
他怎麼不知道？
寫給誰看？寫的什麼？
「他不是在Daum網站上寫小說嗎？沒有嗎？」
成德善臉上頓時露出疑惑表情，一臉不解地看著朴志勛。
在她看來，像這種事情，姜元不會騙她，想來應該也不至於騙他的好哥們。
這又跟高恩星沒關係。
朴志勛則是被看得有些發毛，腦子裡這時完全是一團漿糊。
連複習的國語內容都被拋之腦後，只剩下「茫然」二字。
何況他本就不擅長應付女生，也沒太多經驗，被成德善這麼盯著，實在是汗流浹背了。
但憑藉著不能給哥們添麻煩的決心，他還是沉住了氣。
先擺出有所顧慮的神色，接著若有所思地點頭：「唔......這個事、你也知道啊......他不讓我隨便說的。」
總之先這麼地吧。
不過成德善顯然不會這麼容易放過他，得到「肯定」後就接著道：
「你放心，是他親口告訴我的，所以他最近還在寫？」
想到姜元和金宰豪名揚整個楓岩高中的那條賭約，她語氣里就再次多了幾分擔憂：
「而且他不是還要去PC房進行上傳嗎，你沒和他一起？那種地方又那麼亂......」
實際上這種問題應該直接問他的，可成德善又很清楚，那傢伙不一定會老實交代。
就像爸爸當初幫朋友做貸款擔保人，這事就一直瞞著媽媽，男人都是這樣。
她正胡思亂想著，對面的朴志勛則是真的人麻了。
滿頭都是問號。
他發現自己好像完全聽不懂成德善在講什麼。
去PC房進行上傳？
所以姜元昨晚也是去PC房了？
不是去打工給小孩子補習功課？
不對。
寫小說還要去PC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