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次日。
當《熔爐》登上首頁推薦滿24小時後的數據出爐時，整個Daum文學館企劃組都被驚住了。
此前整個文學館板塊，首頁推薦位置向來是那些知名作家的後花園，按名氣，按資歷，按輩分依次排檔。
但凡層級稍微往下一點的，如果不是作品真的爆火得不行，都很難有機會登上。
而即便如此，日均閱讀量普遍也是維持在6-10萬之間。
偶爾有數據好的，也不會超出範圍太多。
可《熔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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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小時的日閱讀量達到了驚人的16.8萬，突破了15萬這個大關。
實時留存率更是遠超其他作品，同樣創下新高，基本一開始點進去的讀者，都追到了最新一話。
後台結算出數據的那一刻，孫浩東甚至還揉了好幾下眼睛，以為是自己眼花了。
旋即又讓後台人員反覆核對了幾遍，確認真是這個數字後，久久都沒說出話來。
不僅如此，相關評論、收藏與轉載數據，也一直在飛速刷屏，可以說討論度直接給同期榜單幹斷層了。
換句話來說，大抵就是「此書恐怖如斯」。
追溯上一部這麼嚇人的作品，還要往前推好幾年，是可愛淘創作的國民級爆款《那小子真帥》。
可這兩者完全是不一樣的性質。
一個是傳統嚴肅的社會派小說，一個是校園青春題材的言情長篇。
光是基礎受眾就天差地別，類型也完全不同。
於是如今一個事實就擺在文學館企劃組面前——
這註定是文學館自建站以來，最獨特也最瘋狂的文學作品。
可對於孫浩東等人來說，此時又不得不憂心輿論，究竟是曇花一現，還是真正引爆全網，成為國民級大勢作品。
誰都不知道最終的結果。
而當他們還在為此惦念憂慮的時候，作為當事人的作家本人......
卻正在泡妞。
......
......
由於這段時間都可以不用去PC房進行碼字，姜元的手裡便終於有了一點閒錢。
所以吃過晚飯之後，他就獨自前往校外的理髮店，打算在模擬考之前給自己換個新髮型。
雖說時下最潮流的就是蓬鬆鍋蓋頭，連那些明星愛豆都是如此，可作為一個過來人，姜元還是很難習慣。
厚厚的劉海一旦出油出汗，感覺就跟掛個抹布在腦門上似的，時不時還得抬手捋捋，太過麻煩。
卻沒想到，路上竟然碰巧還遇到了成德善。
這姑娘原本還有點懵，結果在姜元的三言兩語下，渾渾噩噩就跟在了他屁股後面。
「我也沒那麼嚇人吧？」
姜元無奈望向身後的成德善：
「你說你總是跟在我屁股後面做什麼。」
成德善瞅他一眼，脆生生地說道：「是你走得太快了。」
「那有沒有可能，我其實是在等你追我？」
說完，姜元故意放慢腳步，兩人就並肩走到了一起。
「...誰要追你了。」成德善心臟一抖，有些想靠近，又有點想遠離，跟著馬上嘀咕道：「我原本還不想來呢。」
她把手背在身後，髮絲隨風飄揚，目光悄悄落在兩人忽然同頻的腳步上。
姜元上一世早就習慣了她的小脾性，便不緊不慢說：「對，是我求你來的，誰讓我剛好忘記帶錢了。」
「德善吶，你不會現在又突然不想請我理髮了吧？」
聽到他親昵地叫著自己的名字，成德善心底沒由來就迸發出一股甜蜜的喜悅。
稍稍往他身邊靠了靠：「反正...你下次得請回來。」
姜元揚了揚眉：「喲，難道我在你心裡就是這么小氣的人？」
成德善露出淺淺的小酒窩：「我可沒這麼說～」
跟著歪了歪腦袋，細細地輕哼一聲。
他剛才說的好像是「你心裡」？
好像是的吧。
所以，三神奶奶現在是站在自己這邊了嗎，如果神明也在祝福自己，那她的堅持好像沒有白費呢。
女孩臉色微漾，望著她那清純的側臉，姜元的心也狠狠跳動了一下。
有種想做些什麼的衝動，卻又很快被克制下來。
以兩人現在的關係，要不是實在是控制不住自己的情感，忍不住總是想逗逗她，他其實不應該說那麼多超出範圍的話。
終歸還不是時候，恩星還在首爾，他必須先去見那傻姑娘一面，之後再談其他。
這也不是誰更重要的問題，而是完全來自於上一世的經驗之談。
理髮店離楓岩高中不遠，沒一會兒兩人就到了。
不是那種連鎖沙龍，而是私人自營的小型美容室，名字叫做「韓尤里美容室」，在一家年糕店的樓上。
順著窄窄的鐵架樓梯上去，門口就掛著一塊亞克力招牌，旁邊還有一塊閃屏價格表。
[女生剪髮8000]
[男生剪髮6000]
店面不大，門口處的鞋架上擺有幾雙塑料拖鞋，兩人換好鞋後就走了進去。
不過讓姜元有些鬱悶的是，明明自己挑的是晚飯時間，到了之后里面竟然還等著一批人。
老闆娘正在幫一女生修劉海，兩名學徒也在後面給人洗頭。
旁邊的布藝沙發上坐著三個女學生，看上去也都是楓岩高中的，而這意味著他將要聞好長一段時間的洗髮水味。
眾所周知，玫瑰味的洗髮水聞起來跟玫瑰可完全不一樣，尤其是那些美容店、理髮店裡的洗髮水。
察覺到又有人走進門口，老闆娘用餘光瞥了一眼，旋即問：
「要剪頭髮？一個人還是兩個人？」
姜元看了成德善一眼，成德善搖了搖頭，便應道：
「我一個人剪，大概還要等多久？」
老闆娘用下巴指了指屋內：
「吶，反正全都是，坐著等吧。」
「......」
姜元也有些無奈，心想長得帥果然是一無是處，在這種時候也沒辦法刷臉啊。
卻沒想到，他正要往旁邊走的時候，坐在升降椅上的女生忽然開口：
「阿姨，這樣就行了，你先給他剪吧。」
老闆娘「喲」了一聲，看看女生，又看看她後面的同伴，然後快速看了一眼姜元，目光最終從成德善身上收了回來：
「你們認識？」
女生臉頰泛紅，輕輕點頭。
後面沙發上三個女生則是不約而同拿起雜誌，擋在面前，只留雙眼睛露出來。
姜元下意識打量那女生兩眼，這才想起來，好像是當初高一時的同班同學，就是沒怎麼說過話。
印象不是很深。
總之女生們都同意了，老闆娘也不磨嘰，扭著屁股就往後面走，朝姜元招手道：「小帥哥跟我來吧。」
「先洗洗頭，要想刮臉的話也可以。」
姜元對女生認真道了聲謝謝，然後就跟了上去。
等姜元走後，幾個女生所處的區域忽然就「安靜」下來。
CD機里正播放著Wonder Girls的《Tell me》。
「怪我不夠自信，才愛上這份甜蜜。」
「我愛你愛得總是很小心，害怕無意間會失去你。」
「......」
歌很好聽，氣氛有點凝重。
那女生看了看鏡子，借著鏡像朝成德善打了個招呼：
「好久不見呢，德善～」
音色大大咧咧的，語氣口吻也很正常，倒是聽不出有什麼其他意味。
成德善微微頷首，馬上回以一個笑容：「好久不見。」
其實講真的，她記不太清對方叫什麼名字了。
可話剛說完，心裡才上的弦還沒松呢，那女生又突然問了一句：
「你現在是和姜元同學在一起了嗎？」
這話跟針似的，一下就扎在成德善心裡，仿佛還溢出了血。
她下意識往洗頭區瞄了一眼，欲言又止。
說實話，她想說「是」，因為對於這種女生，就應該直接強硬地打破一切幻想，反正那個傢伙是不可能喜歡這種類型的。
他就喜歡好看的。
可姜元就在不到幾米遠的地方，這屋子裡又基本沒有隔音，以她現在的膽量，還沒本事「當著他的面」說出這種羞人的話。
仿佛糾結了好久，但其實也不過一秒時間，她強撐著笑容回道：
「不是呢，我們就是正好剛才路上碰到了。」
「這樣啊，那還真是很巧呢。」
女生恍然點頭，沒再說話，只是對著鏡子調整自己剛剪好的頭髮。
成德善悄悄看著她的背影，後槽牙似乎都要咬碎了。
明明只是很平常普通的動作，在她眼裡此刻卻怎麼都像是故意的。
心裡頓時生出了幾分對姜元的抱怨，幾分對自己的不滿，還有一絲對高恩星的嫉妒。
她太難了。
她一直都記得，他和高恩星當初在自己面前秀恩愛的樣子。
記得每當有人問起，他是不是高恩星男朋友的時候，高恩星像沒說過話似的直接應是。
也記得他偶爾看向自己時，那種不一樣的眼神。
每一次，她都記得。
時間、地點，哪怕是當時周圍的溫度、環境，她都記得。
三年的時間好像很長，又好像很短。
而她剛才真的好想，好想大大方方地承認一句：
「對，我們是在一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