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一早，首爾大學體育館裡就忙開了。
全民健康課堂明天正式開講，今天是最後一次彩排。體育館中央搭了一個簡易的講台，背景板上印著「全民健康課堂」幾個大字，旁邊是首爾大學的校徽。台下擺著一排椅子，是給嘉賓和領導預留的座位。
李言到的時候，體育館裡已經來了不少人。崔明秀正站在講台邊，跟一個穿西裝的中年男人說著什麼；申老師抱著一沓文件，正指揮工作人員調整燈光；幾個扛著攝像機的年輕人已經在調試設備了——他們是KBS電視台派來的攝製組，為首的是一個叫朴贊浩的PD，四十來歲，留著利落的短髮，說話辦事都帶著一股電視台人的麻利勁兒。
「李老師來了！」朴贊浩眼尖，第一個看到了他，笑著迎上來，「今天可就看你的了，我們台里都盯著明天的播出效果呢。」
「朴PD說笑了，」李言跟他握了握手，「我儘量不給大家拖後腿。」
穿西裝的中年男人也走了過來。申老師趕緊介紹：「李老師，這位是國民體育振興公團的李科長，李成勛科長，這次的全民健康課堂，就是他那邊牽頭批的經費。」
李成勛四十出頭，笑容和氣，伸手跟李言握了握：「李老師，久仰。明天不光是市民來聽課，還有我們部門的一些領導要過來觀摩，辛苦你了。」
「李科長放心，我盡力。」
正說著，IVE的成員們到了。經紀人朴成浩走在前面，後面跟著六個女孩，統一穿著白色的運動服，頭髮扎得利落。她們一進來，朴贊浩就招呼攝像組：「快，拍一段嘉賓入場的花絮，回頭剪進片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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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宥真帶著成員們先跟幾位領導問了好，又跟李言打了招呼。李言點了點頭，把流程又過了一遍：「今天主要練三個環節——熱身動作、核心發力示範、還有最後的互動問答。大家放輕鬆，跟昨天一樣就行。」
彩排正式開始。第一個環節是熱身動作示範。李言站在台上，帶著她們做了一套簡單的熱身操。他講解的時候，習慣性地用手裡的筆當指示棒，指著動作要點：「肩部繞環，注意不是用手臂發力，是肩膀帶動……」
走到金志垣身邊的時候，他注意到她的手肘角度有點偏，便沒有伸手碰她——他向來對異性保持距離，只用筆尖輕輕點了點她的手肘：「志垣xi，這裡再往外開一點，不然肩膀容易代償。」
金志垣趕緊調整了一下姿勢，耳朵尖已經紅了。張元英在旁邊憋著笑，安宥真假裝沒看見，但嘴角明顯彎了一下。
示範動作環節出了個小插曲。李言讓她們示範一個「靠牆靜蹲」的動作，說是平時久坐的人最需要練這個。他講解完，回頭一看——李瑞蹲得太急，沒靠穩，整個人順著牆滑了下去，一屁股坐在地上。
「噗——」直井憐第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我不是故意的！」李瑞坐在地上，又好笑又委屈，「這牆太滑了！」
「牆滑不滑的先不說，」李言忍著笑，走過去伸出手，「你先起來，地上涼。」
李瑞借著他的手站起來，拍了拍褲子，嘴裡還嘟囔：「明明是地板太滑……」
「行了行了，」安宥真笑著扶額，「你明天要是在台上這樣，全國觀眾都看著呢。」
「那我明天不靠牆了還不行嗎！」
全場笑成一片。金志垣也跟著笑，但笑著笑著，臉又紅了——因為她發現李言指導她動作的時候，總是用筆，從來不直接碰她。明明是很正常的分寸感，但她心裡卻莫名地有些……說不清的失落。
接下來是核心發力的示範。李言讓她們分成兩組，一組做平板支撐，一組在旁邊觀察。他拿著筆，挨個檢查動作：「安宥真xi，你的腰有點塌，收緊核心。」筆尖在她腰側點了一下，點到即止。
「金秋天xi，手肘跟肩膀對齊。」
「張元英xi，脖子放鬆，別梗著。」
走到金志垣面前的時候，他低頭看了看她的姿勢，筆尖輕輕點了點她的小臂：「志垣xi，重心有點偏左，兩邊肩膀要持平。」
金志垣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她低著頭，耳根紅得能滴血，但動作卻做得很標準。
彩排進行到互動問答環節，朴贊浩臨時提了個建議：「李老師，要不要試一下，讓嘉賓跟你配合演示一個動作？這樣鏡頭好看，觀眾也愛看。」
「可以啊，」李言想了想，「那就請安宥真xi配合一下，演示一下正確的發力方式。」
他示意安宥真站到台前，然後說：「我做個示範——比如我推她的肩膀，她要用核心力量頂住，而不是用蠻力抵抗。」
他伸出手，輕輕搭在安宥真的肩膀上，用了一點力道推了一下。安宥真穩住重心，紋絲不動。
「看，這就是核心發力的效果，」李言收回手，「安宥真xi的核心練得很好，一看就是常年訓練的。」
「謝謝李老師誇獎。」安宥真笑盈盈地接了一句，心裡卻暗自感嘆：這人分寸感是真足，搭個肩膀都跟外科大夫似的。
台下，朴成浩的經紀人站在崔明秀身邊，低聲說了一句：「崔主任，你們這位李老師，專業是真的專業。」
崔明秀笑了笑，沒接話。他看了看台上那個正拿著筆，挨個指導動作的年輕人，又看了看台下那排被指導得服服帖帖的女團成員，心裡暗暗點頭——這孩子，是真把分寸感拿捏得恰到好處。
彩排結束的時候，李成勛科長特意走過來，握著李言的手說：「李老師，明天的課，我看好你。這項目要是成了，以後咱們合作的機會還多著呢。」
「謝謝李科長，」李言笑著點頭，「我盡力。」
送走了領導、攝製組和IVE的成員們，體育館裡安靜下來。李言站在空蕩蕩的講台上，看著台下那排椅子，長長地呼出一口氣。
明天，就是正式開課的日子了。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剛才用筆指導動作的時候，筆桿已經被他握得有些發燙。
他笑了一下，把筆收進口袋，轉身走出了體育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