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志垣深吸一口氣，按下了接聽鍵。
屏幕亮起來，李言的臉出現在畫面里——他大概剛打完遊戲，頭髮有些亂，靠在椅背上，看到她的臉，先是愣了一下，然後笑著打了個招呼：「金志垣xi，下午好。」
「李老師下午好。」金志垣也回了一句，聲音有點發緊。
李言沒寒暄，直接步入正題：「你發消息說我在Instagram上火了？我都沒開通過那個帳號，到底怎麼回事？」
金志垣把平板舉到手機屏幕前，給他看那條視頻：「就是學生拍了您上課的視頻發到網上，現在播放量很高，評論也很多……」
李言湊近屏幕，看了一會兒視頻，又翻了翻下面的評論，才慢慢鬆了口氣。還好，不是什麼壞消息，就是學生拍了他講課的片段。但他隨即又皺了皺眉——他不是一個喜歡曝光自己的人。
金志垣敏銳地捕捉到他那個表情，忍不住問了一句：「李老師，您怎麼好像不太喜歡這樣？火了不是好事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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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言想了想，組織了一下語言：「怎麼說呢……我這個人，不太習慣把自己放到太多人面前。當老師呢，面對的是一間教室，幾十個學生，我講我的課，你們聽你們的，這個距離剛剛好。但一旦傳到網上，面對的就是幾百萬、幾千萬雙眼睛——你不知道誰在看，也不知道他們會怎麼解讀你的一句話、一個表情。」
他頓了頓，聲音放慢了一些：「就比如你們作為藝人，走到哪兒都被盯著，吃個飯、逛個街都有人拍，一點隱私都沒有。人這一輩子，能自己支配的時間本來就不多，要是連這點空間都被看光了，日子就不好過了。就好比中國的功夫，這一行講究一個『藏』字——拳頭收著，比亮著更有力量。人也一樣，低調一點，才能把日子過踏實。」
「當然了，這是對於我們普通人來說，藝人還是必須要曝光度的」
他這話說得隨意，沒什麼說教的意味，像是隨口聊兩句。
但金志垣她們幾個聽著，卻覺得每一句都說到了心坎上——她們就是幹這一行的，太懂那種「被無數雙眼睛盯著」是什麼滋味了。
台上光鮮，台下連喘口氣都有人拍。
平時沒人跟她們說這些，倒是這個第一次見面的老師，三言兩語就把她們憋了很久的話說出來了。
聲音不大，但視頻這頭安靜，李言隱約聽到了，他眨了眨眼睛：「……金志垣xi，你旁邊有人？」
李瑞下意識地捂住了嘴，一臉「完了完了」的表情。
安宥真和張元英同時嘆了口氣，無奈地對視了一眼——本來想偷偷在旁邊打探一下這個老師的底細，結果碰上這麼個坑隊友，直接暴露了位置。
金志垣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既然都被發現了，再瞞著反而不好，她乾脆把手機轉了個方向，對李言說：「是的李老師，我的隊友們都在旁邊。上次您給我的計劃表，她們都挺感興趣的，所以……就過來看看。」
話說到這個份上，安宥真她們也不好再躲了，一個個湊到鏡頭前，跟李言打招呼。
「李老師好，我是安宥真。」
「李老師好，我是李瑞！」
輪到張元英的時候，她笑眯眯地湊到鏡頭前：「李老師好，我是張元英。」
李言看到她的臉，愣了一下：「張元英xi？」
張元英也愣住了：「您認識我？」
「你在我們中國很出名，」李言說，「我每次刷短視頻都能刷到你，印象挺深刻的。沒想到你是金志垣xi的隊友。」
張元英趕緊鞠了個躬，語氣帶著一點驚喜和感激：「謝謝中國粉絲的喜歡！也請李老師以後多多支持我們團！」
「支持，肯定支持，」李言笑著應了，但隨即又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不過……說出來有點不好意思，我不太關注這些，你們團叫……什麼來著？」
安宥真在旁邊，打完招呼之後心裡的念頭早就轉了好幾圈。
她作為隊長，想得比其他人多一些——眼前這位是首爾大學的老師，正好又火了，還是個跟藝人身體健康有關聯的專業老師。
更難得的是，他已經跟金志垣建立起了信任關係——那一周里天天發消息問身體情況，那份計劃表又專業得讓公司的訓練師都挑不出毛病。這意味著什麼？意味著她們團隊，白撿了一個靠譜的「身體顧問」的門路，而且是通過金志垣這個現成的中間人搭上的線。
這層關係要是處好了，以後無論是訓練指導還是聯動合作，對IVE都是百利無一害的。
她一邊跟李言說著話，一邊悄悄掏出手機，給還沒過來的金秋天和直井憐發了條消息：「栗子房間，速來。」
張元英還在跟李言聊著中國粉絲的事，房間門被輕輕推開了。
金秋天和直井憐一前一後走進來，看到房間裡幾個人圍著一部手機，還有點兒懵。安宥真朝她們招了招手，示意她們站過來。
正好李言問到她們團叫什麼，安宥真接過話頭，清了清嗓子：「李老師，那我們正式自我介紹一下吧。我們是——IVE！」
她把平板放在桌子上，退後兩步，六個人在鏡頭前站成一排。
「安宥真。」
「金秋天。」
「張元英。」
「Liz，金志垣。」
「直井憐。」
「李瑞。」
「我們是IVE！」
這串自我介紹，她們說過無數遍，此刻對著視頻那頭的李言，說得整整齊齊，帶著一點不自覺的認真。
最後進來的金秋天和直井憐也各自朝鏡頭微微鞠了一躬。
李言在屏幕那頭，看著這一排站得整整齊齊的姑娘，也跟著站起來，朝她們欠了欠身，回了一禮：「我是李言，首爾大學的老師。久仰。」
這禮回得認真，沒有敷衍的意思。
兩邊又聊了一會兒——聊到訓練，聊到作息，聊到她們平時怎麼管理身體。
李言隨口給了一兩個小建議，聽得幾個女孩連連點頭。正聊著，手機那頭忽然傳來一陣鈴聲，李言低頭看了一眼，抬頭說：「不好意思，我們教授的來電，可能有事，我先接一下。」
「李老師您忙！」安宥真趕緊說，「那今天就先聊到這兒，以後有機會再向您請教！」
「好，那再見。」李言朝鏡頭點了點頭。
「李老師再見！」幾個人齊聲說。
視頻掛斷，房間裡安靜了一瞬，然後李瑞第一個長出了一口氣：「哇……嚇死我了，我剛才差點說漏嘴。」
「你早就說漏嘴了，」張元英忍不住笑她，「人家李老師都聽到你嘀咕了。」
「那我不是覺得他說得對嘛！」
安宥真沒接她們的玩笑，她站在一旁，看著手機屏幕上已經暗下去的聊天界面，若有所思。
剛才那通視頻，她心裡的想法又堅定了幾分——這個李老師，值得處。而她們和這位李老師之間，還隔著一個金志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