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一個鬼畜視頻，應該不會有太大影響吧？」
顧明朝問道。
畢竟他不算是傳統的半島式愛豆。
他有著足夠的製作能力，自信可以靠著歌曲質量吸粉，不需要太在意精緻帥氣的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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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之下，才出道的他應該更在意路人盤。
「不止這個。」安載賢也有些頭疼，他將包里的平板點開後放到了顧明朝面前。
【別家正主闖華闖美，你家正主可真了不起，闖鬼畜區。】
映入眼帘的wei博評論，令顧明朝愣了一下，「這是？」
安載賢語氣無奈地開始解釋。
事情的發展簡單卻湊巧。
顧明朝上熱搜時就頂著神顏的名頭，在國內，周璇等人為了宣傳，自然也以此為噱頭。
而kpop神顏在華國要立得住，總少不了要和兩位大前輩對比。
exo（e不發音）歸國四子其二。
鹿寒與吳賽克。
在飯圈碰瓷拉踩式營銷屢見不鮮，顧明朝的一些粉絲自然碰上了這兩位。
尤其是顧明朝宣布發布先行曲後，這樣的碰瓷營銷在jyp的暗地引導下愈演愈烈。
而在17年年中，靠著在《華國新說唱》當裁判爆火的吳賽克自然首當其衝。
結果便是顧明朝的先行曲MV發布，沒有什麼精緻潮流，反而顯得有些抽象。
當然，有著國外數據和好評打底，顧明朝的粉絲自然也有足夠的底氣。
可當顧明朝的MV被人剪成鬼畜視頻成小破站熱搜第一後，一切都變了。
國內的各個平台之間鄙視鏈明顯。
wei博飯圈女廁，小破站屌絲宅男，d音小學生聚集，kuai手土味殺馬特的刻板印象便是鄙視鏈下的產物。
屌絲宅男追捧的第一，對於自詡為尊貴的飯圈人士而言，可是個莫大的羞辱。
因此，面對吳賽克粉絲以此為子彈的反擊，不少顧明朝粉絲都有苦說不出。
等聽完安載賢的話，顧明朝輕輕敲擊著桌面。
jyp營銷部的想法很簡單，主力營銷飯圈粉絲的大本營wei博，捨棄小破站這些路人盤。
最簡單的做法便是安載賢所說，通過律師函警告讓其刪除視頻，給華國粉絲亮明和她們同一陣線的態度。
「哥，我記得前幾天不是有一篇關於我MV的分析視頻很有名嗎？」
顧明朝則想到了更多。
「明朝你打算？」安載賢注視著顧明朝，遲疑著問。
顧明朝笑了笑，「我才出道，路人盤才最重要，至於粉絲感覺憋屈，我想出道曲MV應該會給她們一個驚喜。」
安載賢還想勸勸，最終又閉上了嘴，顧明朝對市場的敏銳度已經通過先行曲得到了驗證。
朴振英對他的態度都變得慎重了不少，作為一個經紀人他當然沒有多少底氣去反駁。
「沒事哥，先看看按照我的想法來吧。」
顧明朝笑著道。
jyp的營銷確實很爛，從宣傳部拿出關於他的出道宣傳方案時他就真切感覺到了。
現在在一些關鍵問題的判斷上，也顯得有些昏頭。
他本來就打算走和粉絲路人打成一片的親民人設，要是發個律師函，顯得這麼玩不起，被傳到半島，人設口碑很容易受到影響。
不過jyp顯然沒有考慮到這點。
人果然只能靠自己。
顧明朝心裡默默嘆了口氣。
……
川城大學，大一新生林棉煩躁地抓著頭髮。
「啊，煩死了！」
她面前的電腦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唱衰評論像針一樣扎著她的眼睛。
【吹半天神顏，歌曲亮瞎狗眼，結果是在鬼畜區嗎？】
【笑死，這就是吹上天的神顏？在鬼畜區封神嗎？】
【姐妹們快來看樂子，這就是碰瓷wuli凡凡的「國際巨星」？】
【這MV拍的什麼玩意兒？我奶奶用腳拍的都比這強！】
【粉絲別洗了，鬼畜區頂流也是頂流嘛（狗頭）】
自從顧明朝那個名為《信號燈》的先行曲MV發布，並意外在小破站被鬼畜帶火後，類似這樣的嘲諷就層出不窮。
尤其是對家吳賽克的粉絲，找到了絕佳的突破口，在各個平台追著顧明朝的粉絲嘲諷。
林棉所在的粉絲群「明朝啟航」里，氣氛也是一片低迷。
【唉，跟他們根本說不通，他們只會刷『鬼畜頂流』。】
【我們解釋MV的寓意，他們就截鬼畜動圖懟我們。】
【憋屈死了，明明歐巴的MV那麼有創意，歌曲也很好聽……】
看著群里姐妹們無奈的發言，林棉胸口堵著一口氣，咽不下去也吐不出來。
她試圖在評論區據理力爭，但發出的評論很快就被各種玩梗和嘲諷淹沒，如同石沉大海。
就在她幾乎要放棄掙扎的時候，群里一個帳號突然轉發了一個連結。
【快看這個！國外一個幾十萬粉的樂評博主深度解析了《信號燈》的MV！】
林棉眼睛一亮，立刻點了進去。
【荒誕的旅程是打破常規的嘗試；最終貼回的笑臉則是與內心和解，找回純粹快樂的隱喻。】
「它不是在無意義地發瘋，它是在用最直接的方式，叩問我們每個被社會規訓的成年人：快樂是怎麼消失的呢？」
看完整個視頻林棉感覺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多日來的憋屈仿佛找到了一個宣洩的出口，眼眶甚至有些濕潤。
果然，她們喜歡的偶像，不是在搞什麼抽象和鬼畜，他只是在進行一場深刻又溫柔的內心探索。
可那些看不懂的人卻只會嘲諷。
【姐妹們！不能只讓我們懂歐巴！】
林棉激動地在群里打字：
【把這個視頻轉發出去！讓那些說MV沒內涵的人看看！】
一時間，粉絲群仿佛被打了一劑強心針，大家紛紛行動起來，將分析視頻轉發到各大平台的評論區，試圖扭轉輿論。
然而，現實給了她們沉重一擊。
面對這長達十多分鐘、邏輯清晰的分析，對家的粉絲們依舊我行我素。
【喲，開始寫小作文了？】
【說得天花亂墜，也改變不了它很鬼畜的事實啊！】
【看看這個[鬼畜視頻連結]，這才是你正主的真實水平！】
【粉絲真能吹，一個破MV還看出哲學來了，笑死。】
他們根本拒絕溝通，拒絕理解，只是不斷地用那個鬼畜視頻和「鬼畜頂流」的梗來回懟，如同複讀機一般。
林棉看著自己精心寫下的、引用分析視頻觀點的評論下面，迅速被「有人破防了我不說」、「鬼畜區等你」之類的嘲諷刷屏，一股無力感和怒火直衝頭頂。
她感覺自己的理智弦崩斷了。
手指用力地敲擊鍵盤，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執拗和憤怒，她在一條熱評下面回復道：
【你們根本不懂！時間，會證明這個MV的偉大！】
很快，一些同樣感到憋屈和憤懣的粉絲看到了這條評論，仿佛找到了共鳴，紛紛在下面應和：
【對！偉大無需多言！】
【+1，時間會證明一切！】
【跟這群只會玩爛梗的人說不通，偉大無需多言！】
她們用這種方式，倔強地捍衛著心中的熱愛，儘管這捍衛在對方海量的嘲諷面前顯得如此蒼白。
然而，這句充滿悲壯感的「偉大無需多言」，很快又被對家粉絲抓住了把柄。
【哈哈哈，破防了破防了！】
【對對對，味大無需多鹽！要不怎麼能重口味到粉一個鬼畜偶像呢？】
【姐妹們，新梗來了！『味大無需多鹽』，記下來！】
【偉大無需多言？我看是尷尬無需多言吧！】
【味大無需多鹽】……
看著這個利用諧音極盡嘲諷的新梗迅速傳播開來，甚至壓過了她們原本的應援詞，林棉氣得渾身發抖，眼淚在眼眶裡打轉，最終狠狠地砸在了鍵盤上。
她不是因為被嘲諷而哭，而是因為那種深深的無力感。
溝通的橋樑早已斷裂，雙方仿佛隔著深淵對吼，而她們的聲音，註定被對方的喧囂所淹沒。
這一刻，林棉和無數像她一樣的粉絲，只能將這巨大的委屈和不甘，默默咽回肚子裡。
「時間，會證明一切。」
她攥緊了拳頭，眼圈泛紅的默默念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