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1章 上路吧.....權老師
LeChamber門前的石階宛如劇場前的幕布，霓虹在夜色中搖曳，玻璃燈光斑駁地映在潮濕的大理石地面上。
即使在清潭洞這種紙醉金迷的地段，這家酒吧也顯得格外特別。
它沒有門牌，沒有招牌，只有一扇厚重的黑色鐵門，和一個眼神老辣的門衛，只用一眼便能篩出來的客人「夠不夠格」。
崔泰勛走在最前，面上沒什麼表情，只是握著手機的手指收得比平時更緊了一點。
他身側的Jessica全副武裝，黑色漁夫帽低垂遮臉，口罩蓋住半張輪廓，長風衣從脖頸繫到底擺，將整個人包裹得密不透風。
蘇承佑和KrystaI默契地落在後方，像是兩道無聲的後援。
Krystal眉眼低垂，看不出情緒，只在進門前輕輕挽住了蘇承佑的手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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崔泰勛拉下口罩朝接待亮出自己的百夫長黑卡，接下來一路暢通無阻，電梯直達三樓。
走廊昏暗，地毯深紅，牆麵包著層層厚絨，只有最盡頭，一盞老式黃銅壁燈靜靜亮著。
VIP007，是權寧一發來的包廂號。
崔泰勛走上前，抬手敲了兩下。
然後乾脆利落地推門而入。
門一開，整個世界換了音色。
酒精的發酵味混著香水、菸草的雜味，還有若有若無的喘息與女聲輕笑撲面而來。
室溫高得過分，像是空氣也被香檳泡沫糊了一層甜膩的膜。
燈光是帶著玫紅調的暖金，反射在包廂壁面上的浮雕金邊畫上。
沙發呈環形，正中間是一張巨大的低矮圓桌，上面堆滿未拆封的酒瓶、水果盤與三層香檳塔。
桌邊坐著三四名身著暴露的年輕女子，正嬉笑著靠在幾個西裝革履的男人肩上，舉止親密，妝容艷麗。
最裡面靠窗的位置，一個男人正懶散地仰在沙發上，西裝敞開，雪茄叼在嘴角。
兩名女人一左一右依偎著，手指甚至探進了他領口之間。
那人，就是權寧一。
他原本正聽身旁女子在耳邊低語，一手端著酒杯，笑意鬆懈。
聽到開門的聲音，他下意識笑著抬頭，正欲開口寒暄。
那笑容，在看清門口的人時，徹底僵住。
Jessica沒說話，只是緩緩走進來。
她摘下漁夫帽，露出乾淨冷白的額頭，然後抬手，緩緩將口罩取下。
她柔美的五官在這暖昧燈光下反而顯得格外鋒利，那張臉上此時沒有表情，不帶一絲情緒。
權寧一像是沒能從這突然出現的畫面中反應過來，身體甚至沒有從沙發上坐起，只是下意識收了笑意。
慌亂的視線在她和門口站著的幾人身上來回掃了兩輪。
Krystal站在門邊沒動，眼神涼涼地盯著那滿桌的荒唐。
蘇承佑站在她身側，目光沉靜，手已經自然擋在她前面半步的位置。
而崔泰勛，則在所有人進門後回頭，把門輕輕合上。
「啪嗒」一聲，空氣徹底密閉。
包廂里一瞬墜入沉默。
連背景音樂都像在這突然的注視中自動降了音量，只剩低沉的鼓點和權寧一略顯乾澀的吞咽聲。
這一刻，沒人敢動，沒人出聲。
「你們都出去。」
崔泰勛站在門口打破了沉默，嗓音不重卻帶著罕見的強勢。
此時此刻，他身上多年養成的上位者氣場毫無遮掩的從身上漫出。
包廂里的女郎們一時沒反應過來，彼此對視了幾眼，有人還半開玩笑地笑著O
「呀！歐巴你換口味了？」
下一秒，崔泰勛已經走了上去，拉著最近的一位女郎的手腕將她往門外帶。
其中一人似乎還想開口，但只看了Jessica一眼，臉色頓時變了，低頭拿包，悄無聲息地跟著出去。
其餘人也識趣地陸續走出包廂，踩著高跟鞋的碎響逐漸遠去。
崔泰勛將最後一個人送到門邊，順手拉開門縫，看見門外正有一個經理模樣的男人站著，他也認出對方是自己熟人。
「把你們三層走廊所有監控都關了。」
那經理一怔：「崔理事，這...」
「別讓我說第二遍。」
他指了指包廂內，又回頭看向經理，聲音更輕了。
「今晚這裡的事，要是傳出去一個字....你這家店，不用在首爾開了。」
經理頓時低頭鞠了個躬，臉上汗都冒出來了。
「明白了，馬上處理。」
門重新合上。
包廂里燈光依舊昏艷，空氣卻像被凍住了。
權寧一坐在原位，臉上還掛著尷尬的笑。
只是眼神里已經開始游移，像是在試圖衡量眼前的局面有多嚴重。
Jessica走上前，停在他面前，眼神不帶任何遮掩。
她輕聲問了一句：「香港，好玩嗎？」
語氣聽起來像是在隨口閒聊。
權寧一一怔，臉上的訕笑愣了半拍：「秀妍你聽我說，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臨時...」
「啪！」
巴掌甩得極快，幾乎沒有預兆。
清脆得仿佛直接劈開了空氣，落點又重又准，把權寧一的頭直接扇到一側。
他的雪茄滾落在地，嘴角瞬間裂開一道血痕。
權寧一臉上那抹猥瑣又惱羞的表情還沒徹底收起，情緒已經徹底炸裂。
「西八，你敢打我？」
他吼著撲向Jessica，手臂猛地一揮，帶著醉意的蠻勁朝她肩膀劈來。
「歐尼！」
KrystaI驚得往前衝出一步，蘇承佑的身影已然閃了出去。
像是早已算準了他的反應，一隻手穩穩抓住權寧一的手腕，另一隻手卡住他肩部借力一轉，腳下一錯步...
「砰」的一聲悶響。
權寧一整個人脫離地面，被乾淨利落地過肩摔在地毯上，撞得桌邊酒瓶亂晃，沙發都震出一聲輕響。
一旁的Jessica乾淨利落的退了一步，神色不變，只是冷冷俯視他。
權寧一在地上翻了個滾，一時間還沒爬起，又要再撲上來，臉漲得通紅，整個人像條瘋狗。
「你們知道我是誰嗎？！老子今天弄死你們...
「哥們兒，用我們那的說話，你這嘴巴真比老虎鉗還硬..」
蘇承佑笑了笑，一個非常標準的反扣直接把對方按倒，然後一隻手已經揚了起來。
TNND，你當著我女朋友面想打我大姨子...
西八我不要面子的嗎？？
「親故啊，先別動.....
崔泰勛從一旁站起身，伸手攔住正欲再動的蘇承佑。
他慢悠悠地走上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地上的人，嘴角帶著一絲幾乎嘲諷的弧度。
他淡淡開口，「你是Vibez的代表，體面人。」
「你打他，會很麻煩。」
他說著，解開手錶，袖口往上一卷，抬眸，聲音里多了點輕蔑的冷意。
「但我不一樣....」
「我打他，跟打條路邊的狗沒區別。」
第一拳落在腹部，第二拳正中顴骨。
第三拳，他拉開了點距離，帶著慣性直擊下頜。
權寧一整張臉都偏了過去，鼻血橫流，發出嗚咽慘叫。
這孫子剛想要縮回沙發底下找Jessica求助，就被崔泰勛一腳踩住肩膀。
「繼續嚷啊....
」
他冷笑一聲，「不說你是誰了嗎？」
他彎下身，像看待垃圾一樣看著他。
「你怎麼不把你那個國際品牌合伙人」的身份拿出來了？」
權寧一徹底嚇懵了，半張臉被血糊住，牙齒也鬆了一顆，聲音都帶了哭腔。
「別、別打了.....我、我有病，胃出血....我是病人...
」
這時，外頭那扇厚重的黑木門被敲響兩聲，低沉有力。
門隨即被推開，一名中年男子走進來，身後跟著兩名執法人員。
男人穿著剪裁嚴謹的深灰色西裝，臉上戴著金框眼鏡，鬢角微霜，神色沉穩不怒自威。
他進門後，只淡淡地掃了一眼倒在地上的權寧一，又轉頭看向靠在沙發上的崔泰勛，臉上沒有任何起伏。
接著，他從內側西裝口袋裡掏出一隻黑色證件夾，翻開，露出嵌有韓國國徽的檢察官證。
「首爾中央地方檢察廳，金融犯罪調查三組，組長，崔明哲。」
聲音平靜，卻透著不容置疑的權威。
崔明哲低頭看著躺在地上的權寧一，緩緩開口。
「權寧一，你涉嫌虛構跨境公司帳戶、設立空殼公司，並涉有可疑資金轉移....
」
「希望你配合調查。」
說完，他收起證件，看都不再多看權寧一一眼，只側頭朝身後的執法員一點頭。
那兩人立刻上前，從公文包中取出一副非公開程序下使用的軟束縛帶，將權寧一拽了起來。
權寧一這時還想掙扎，他看了一眼面無表情的Jessica，口中含糊地叫著：「你們瘋了！我認識人....
」
崔明哲神色不變，只淡淡回應一句：「你認識的人已經在等你了，在問詢室。」
權寧一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話音噎在喉頭，徹底安靜下來。
而此時，崔泰勛站起身，甩了甩自己剛才揮拳時略微僵硬的手腕，扭頭笑著開口。
「侄子啊，辛苦你了...
」
「改天叔叔請你吃飯，別忘了留點胃口。」
崔明哲聞言原本乾淨利索的動作明顯一滯，臉色頓時黑了幾分。
崔泰勛是他阿爸的遠房弟弟，這一聲侄子叫的還真不算占他便宜.
這小子年紀不大，但架不住輩分是真西八有點高.，所以他哪怕再不爽，也只能捏著鼻子認了。
「法律程序會正常走，他不配合....我們也有辦法讓他配合。」
「人情我還完了，以後沒事別聯繫。」
說著門「砰」地關上，帶起一陣迴響。
一切歸於沉寂。
Jessica站在原地，臉色平靜得像是在看一場無關自己的戲。
她起初也有點不甘心。
不甘心自己的眼光出了錯，不甘心自己的真心餵了狗，所以她一直忍耐，直到剛才....
她眼睜睜看著這個男人被崔泰勛一拳拳打得狼狽不堪，看著他的偽裝像死皮一樣一層層剝落....
但她沒有動，甚至連呼吸的節奏都沒變。
這不是她的勝利。
這只是她遲來的清算。
等這一切真正落幕，她會像往常一樣，提著包、踩著高跟鞋、昂著頭離開，然後把這段插曲從記憶里乾淨利落地刪掉。
這樣想著，她朝著蘇承佑和崔泰勛微微欠身。
「康撒米達，給你們添麻煩了。」
「歐尼....你沒事吧..」
一直拉著蘇承佑不放手的Krystal終於回過神來，趕緊上前扶住了姐姐的胳膊。
指尖觸碰到那一刻，她清楚地感覺到，對方的身體在輕微發抖。
「能有什麼事？」
Jessica聲音雖然努力控制著平靜，眼神卻明顯還帶著點後怕。
地上還殘留著血跡讓她不自覺的一陣陣頭暈，她旋即扭開視線，輕聲開口。
「在他選擇背叛我的那一刻....這就是他應得的結果。」
說完這句話，她低下頭，緩緩戴上帽子，順手扣上黑色風衣最上方的扣子。
接著，她重新牽住KrystaI的手，嘴角微微一揚，露出一個淡淡的笑。
「回去吧...」
「我有點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