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哈哈!!」
蘇承佑終於沒忍住,笑得整個人往後一仰,乾脆就地坐到了廚房門口的地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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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西....」
「哈哈哈哈哈!!」
他一手撐著地,一手捂著肚子,肩膀抖得像篩糠,眼角都笑出了淚光。
Krystal的動作頓在半空,整個人僵了兩秒。
她慢慢地轉過頭去,一雙杏眼睜得溜圓。
「你....笑夠了沒有?!」
她咬著牙,幾乎是從喉嚨里擠出這句話。
Amber已經趴倒在沙發上笑到缺氧。
Luna乾脆撲在崔雪莉腿上打滾,幾個人笑成一團,完全顧不上形象。
Krystal一邊紅著臉一邊用腳踢了Amber一腳。
「阿西,都是你害的!」
Amber邊笑邊哼。
「我哪兒知道你真學啊...還那麼認真...」
蘇承佑擦了擦眼角的笑淚,勉強把自己從地板上撐起來,舉手投降。
「好好好,是我不該偷看的。」
蘇承佑剛從地板上撐起來,正打算去倒杯水壓壓笑。
背後卻突然傳來Krystal壓低的聲音。
「蘇承佑,我有事想跟你說。」
他停住動作,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臉上的紅暈還未褪去。
但神色已經恢復了平常的冷靜,甚至比剛才還要更認真幾分。
兩人離開了嘈雜的客廳,走進陽台半敞的門,站在略帶寒意的夜風裡。
「什麼事?」
蘇承佑看著夜色,笑著開口。
「其實....你妹妹找過我。」
Krystal最終還是選擇出賣了她的小盟友。
不為別的,只因為她覺得蘇承佑應該知道,也必須知道。
畢竟這個選擇不是小事,一旦真的踏上那一步,就真的不好回頭了。
最關鍵的...
她有信心說服他。
蘇承佑愣住,在欄杆上隨意敲擊的手頓時停下。
「愛熙?」
Krystal點頭,抱著手臂靠在欄杆邊,看著不遠處泛著水光的街道。
「她自己偷偷跑來參加SM的練習生海選,沒告訴你,也沒告訴你舅舅。」
「我帶她去練習室單獨跳了一段舞,也談了一點。」
蘇承佑沒說話,只是深深吸了一口氣,眼神中難掩煩躁。
「我知道你不會輕易認同她走這條路。」
Krystal說著,轉頭看他,「但她不是衝動的小孩。」
「我看得出來,她是真的想試一試,不是為了逃課,也不是為了賭氣。」
「她心裡清楚自己幾斤幾兩。」
「她才十五...」
蘇承佑終於開口,嗓音有些低沉。
「我知道。」
Krystal點頭,「但你也知道,比她更小的練習生不是沒有。」
「我就是十二歲就進公司的。」
「我不是勸你放手不管,只是想讓你知道....」
「她這一步,不全是胡鬧。」
他靜靜地聽著,沒接話。
只是眼神落在遠處的街燈下,若有所思。
「你該不會是打算替她扛下所有吧?」
Krystal嘆了口氣,「她是你妹妹,但她也有自己的想法和人生。」
沉默半晌,蘇承佑有些頹然地往欄杆上一靠。
「我攔不住她。」
他低聲說,「從小她要做的事情,我都攔不住...」
「我只是怕她吃苦。」
「這個圈子....」
Krystal輕輕一笑,打斷了蘇承佑的話。
「你覺得我不知道?」
「我比你更了解,我只是希望你能給她個自己選擇的機會....」
她說這句話的時候,沒來由的想起了自己的歐尼。
那個時候,她就是這樣,明明早已知道這條路很苦很難...
卻還是給了自己選擇的權利。
蘇承佑看著她誠懇的眼神,沒來由的心一軟,終究還是點頭了。
「行.....我答應她試試。」
他轉過頭看向Krystal,臉上揚起妥協的苦笑。
「辛苦你幫這丫頭找個聲樂方面的老師吧....」
「既然做了選擇,總歸要像模像樣一點。」
Krystal立刻點頭。
「內,我認識一位在江南那邊開私課的老師,性格溫和,教學也細緻。」
「那就拜託你了。」
他說完這句話時,語氣里已經帶上了某種無法掩飾的疲憊。
Krystal看著他眉宇間難掩的憂慮,忽然心裡一緊。
「你......是不是還有別的事?」
蘇承佑沒立刻回答。
夜風吹過陽台,樹葉輕輕顫動,他沉默了一會兒,才低聲開口。
「我要去服兵役了。」
Krystal愣住,半響才憋出一句。
「什麼時候接到的通知?」
「昨天。」
他輕聲說。
........
時間倒回到昨天下午。
Vibez開發部例會剛結束,蘇承佑頂著疲憊回到清潭辦公室。
雨已經開始下了,初冬的細雨敲打著整面落地窗。
玻璃上沾著幾滴水珠,被江南的高樓剪碎成模糊的影像。
他剛放下手裡的文件,一眼就看見了桌上那封棕黃色的公文袋。
牛皮紙材質,封口平整,上頭蓋著一枚鮮紅的章。
他站著原地沒有動,只是低頭看了幾秒,然後慢慢坐下,抽出文件。
【服役通知書】
【現役入伍】
【2012年11月10日,江原道,第36步兵師團】
蘇承佑的動作頓住了。
他的服役順位是1073,按往年的徵召節奏,最早也得等到後年三月。
這封通知書卻繞過所有調劑和緩衝,直接壓進了十一月初.....
窗外有閃電劃破天幕。
雨絲斜斜灑在玻璃上,把整個城市切割成一幀幀模糊的圖像。
蘇承佑原本早就計劃好了。
等到Vibez初步站穩腳跟,用戶破百萬、營收轉正,他就順勢放棄韓國國籍。
法人一職會交給崔泰勛.....
畢竟,在那個時候,一個財閥背景的韓國人站在台前,比他這個已經是外國人的身份更合適。
也更不容易遭到各方面的掣肘。
而他自己則以獨立的代表董事身份存在。
手續他不是沒查過,流程雖繁瑣,卻絕非遙不可及。
只要公司拿到華夏項目的參與資質....
他作為創始人兼技術核心,再加上他混血的身份,申請華夏籍就順理成章。
一旦轉籍成功,兵役自然作廢。
一了百了。
那才是他心中的理想解法。
他可以在首爾生活、在韓語裡思考,甚至為這個城市裡的機會流汗熬夜。
可真要他穿上軍裝、拿起槍,去替這片土地獻身?
他覺得自己做不到,也很可笑。
所以這份突如其來的入伍通知書,才讓他沉默得比平時更久了一點。
但更讓他不甘的,是這一步本可以避開的。
只不過比起他算時間表,有人出手的速度快了一點。
早知道是這樣的局面...
他頭一次開始後悔為什麼沒去讀個博士。
「咣當。」
辦公室的門被人推開。
崔泰勛一身昨天夜裡開會穿的灰色風衣還沒換,腳上的皮鞋沾著雨水。
他沒開燈,直接走進來,臉色沉得像窗外的烏雲。
「你已經看了?」
蘇承佑合上通知書,點了點頭。
「你堂哥乾的吧。」
他的語氣中帶著肯定,像是知道這件事遲早會發生。
崔泰勛沒回答,把手裡的一疊文件「啪」地扔在桌上。
紙張拍打聲在安靜的辦公室里發出悶響。
「我剛翻了你兵役系統的順序表,順位確實是1073。」
他盯著桌上的通知書,語氣里有壓不住的怒氣。
「可系統後台多了一次手動調整記錄。」
「跳過了候補審核,直接通過文化體育專案通道上報...」
「這種權限只有那些人能調動。」
崔泰勛都不用想,能有這個權限的人他們絕對沒得罪過,也沒功夫搭理蘇承佑這種小蝦米。
所以答案顯而易見。
「他不想讓你留在首爾....」
崔泰勛的聲音低下去,「也不想讓你跟我繼續牽扯。」
蘇承佑垂著眼睛,食指一下一下敲著扶手,像在盤算,又像在確認什麼。
借勢而起,本就是把雙刃劍。
他當然明白。
Vibez能在初期迅速起勢,很大程度上是借了崔泰勛的身份、人脈和資源通道。
風順得過頭了,水流得也會急....
那些不屬於他們的順風局,本就是透支未來換取的短暫高光。
遭到反噬,從來都不是意外,而是註定會來的清算。
只是他沒想到,會來得這麼快....
沒有電視劇里的狗血劇情,更不可能是什麼綁架,車禍...
只是一封提前服役的徵召令。
沒有什麼不合規的地方,提前徵召入伍在韓國也不是什麼稀奇的事。
可就是這麼一張薄薄的公文紙....
卻完全足夠將他眼前規劃好的路,硬生生逼出一道裂縫來。
「我去找他。」
崔泰勛站起身,話一出口像是提前擰緊的發條斷裂。
「你覺得他會怕你?」
蘇承佑忽然開口,嘴角帶著不易察覺的弧度。
「他既然有了動作,就肯定什麼都算好了...」
他停了兩秒,聲音像雨落進水裡。
「包括你會為了我出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