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現在的你,就是金聖鏡

  「今天的菜怎麼又是炸雞啊!」權恩妃一邊抱怨著一邊把餐盤端到了金聖鏡對面。

  「歐尼你就知足吧,忘了上周給我們吃了一星期泡菜湯的事了嗎?」金聖鏡倒是無所謂,她年紀小,代謝高,每天練得也勤,多吃點高熱量的食物反而能讓體能補充得更快。

  「啊一西,這看著也太油膩了,」權恩妃一邊皺著眉頭小心地撕著外面包裹著的雞皮,一邊問道,「明天就是第三次順位發表了,你應該沒問題吧?」

  「誰知道呢,萬一節目組給我把票數給做下去了我也沒辦法,」金聖鏡撇了撇嘴,「畢竟我也沒有公司幫我。」

  「你少來了,離出道直播就不到半個月了,節目組瘋了才會在這個時候動手腳。」權恩妃明顯不信她的話,她突然想到了什麼,眯著眼睛看向眼前的女孩,「或許...你是故意的?在第三次公演才開始爭C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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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歐尼,你怎麼能這麼想我呢?太傷我的心了!」金聖鏡立馬誇張的捂著胸扣,故作委屈的說道。

  「哼!好好吃吧你,下午還要錄製心理諮詢的內容呢,也不知道是哪位前輩過來。」

  這也是produce系列的固定節目,在第三次順位發表前,一般會請一位心理諮詢導師來安撫一下這些壓力過大的練習生,第一季的時候還是請的專業的心理醫生,從第二季開始,就是已經出道的前輩藝人來進行這個環節了。

  下午,心理諮詢的錄製開始了。

  和前兩季在公開場合向心理諮詢導師提問的形式不同的是,這一季,練習生們被依次叫到一個布置得溫馨私密的小房間裡。

  房間內有一張長桌,桌子中間會隔著一面薄牆,牆後坐著一位神秘的「知心前輩」,練習生們可以隔著薄牆,傾吐在選秀高壓下不敢對鏡頭說出的苦惱。

  金聖鏡站在門外,深吸了一口氣,調整了一下臉上的表情。

  她太懂這種環節的剪輯邏輯了。

  這是三順前最後一次塑造人設、虐粉固粉的絕佳機會。

  她甚至在腦海中提前演練好了完美的台詞——「作為沒有公司的個人練習生,我總是擔心自己做得不夠好,害怕辜負國民製作人的期待,每天晚上都睡不著覺……」

  懂事、不安、脆弱,完美契合她目前的標籤。

  她推開門,走到長桌前的椅子上坐下,雙手乖巧地放在膝蓋上,準備按部就班地配合她記憶中來參加節目的尹寶拉完成這場「表演」。

  「你好。」牆後傳來一個經過變聲器處理的、略顯沉悶的聲音。

  「前輩nim,您好,我是個人練習生金聖鏡。」

  金聖鏡微微低頭,語氣裡帶著恰到好處的侷促。

  「聖鏡啊,最近過得好嗎?有沒有什麼煩惱想和歐尼說?」

  這語氣怎麼不太像尹寶拉?倒像是...自己的熟人?

  金聖鏡張了張嘴,正準備拋出那套準備好的說辭。

  就在這時,牆後的聲音突然停頓了一下。

  緊接著,一陣輕微的電流麥噪響過,變聲器被關掉了。

  一個溫柔、清亮,且帶著幾分熟悉笑意的聲音,毫無防備地穿透薄牆,落進了金聖鏡的耳朵里。

  「聖鏡啊,是我。」

  金聖鏡的身體猛地僵住了。

  她準備好的所有茶言茶語、所有無懈可擊的表情管理,在這一刻瞬間瓦解。

  她的瞳孔微微放大,不敢置信地看著那面牆壁。

  那是孫承完的聲音。

  「驚喜吧?」孫承完在牆後輕聲笑了起來,「我專門向公司要到了這個行程,就是想在決賽前來看看你。歐尼每一期節目都看了,做得真的很棒。」

  金聖鏡沒有說話。

  她的喉嚨像是被什麼東西堵住了,眼眶不受控制地泛起了一層溫熱的水汽。

  這是在經歷了無數次算計、博弈和生死一線的掙扎後,突然在一個絕對安全的避風港里,卸下所有防備的疲憊與委屈的情緒。

  孫承完是她重生後遇到的除了自己親人以外的第一個,在她還什麼都沒有的時候,就向她無條件展露善意的人,對現在的金聖鏡來說,有著極為特殊的意義。

  「怎麼不說話?是不是嚇到了?最近壓力太大了嗎?」孫承完的聲音里透著一絲擔憂。

  「歐尼……」金聖鏡開口,聲音有些哽咽,眼淚止不住的在眼眶打轉,越臨近出道夜,她的壓力就越大,即使是內心已經做好了萬全準備,但如果最後仍然被節目組做掉的話......

  她放棄了原定的劇本。

  面對孫承完,她問出了一個一直壓在心底、屬於自己的、最真實也最痛苦的困惑。

  「歐尼,我有時候……不知道自己到底是誰。」

  金聖鏡低下頭,眼淚砸在手背上。

  「我站在舞台上,聽著台下幾百個人喊『Lami』、喊『金聖鏡』,我看著鏡子裡那張臉……卻覺得那不是我。

  我好像....好像變成了一個.....被強行拼湊起來的怪物。我不知道自己是為了什麼在跳舞,是為了生存,還是為了……別人。」

  薄牆後安靜了很久。

  孫承完當然沒有察覺到「穿越重生」的荒謬真相。

  她只當這個十五歲的妹妹,是在經歷了酒店驚魂、退社風波和高壓選秀後,產生了嚴重的心理迷茫和自我懷疑。

  「聖鏡啊。」

  孫承完的聲音變得無比溫柔,且堅定。

  「無論你經歷了什麼,無論你心裡藏著多少害怕,現在的你,就是金聖鏡啊。」

  「你每天在練習室里流的汗水是真實的,你在舞台上唱出的歌聲也是真實的,那些在台下為你流淚、為你歡呼的聲音,也都是真實存在的。」

  「不要害怕自己是誰,」孫承完隔著薄牆,聲音仿佛變成了一雙溫暖的手,輕輕放在了她的頭頂,「去成為你想成為的人吧,去享受屬於你的舞台!」

  金聖鏡閉上眼睛,眼淚無聲地滑落。

  那句「現在的你,就是金聖鏡」,像是一把鑰匙,徹底打開了她靈魂深處的枷鎖。

  是啊,那位記者已經死在了2026年的那個雨夜。

  現在的她,背負著兩個人的理想。

  她流的汗、受的傷、贏得的掌聲和喜愛,都是屬於這具身體的真實存在。

  她不再是一個借屍還魂的旁觀者,她是一個真正活在這個時代、要在舞台上殺出一條血路的女愛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