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來，進行概念評價的重組投票。」
《To Reach You》的練習室里，七名女孩圍坐成一個圈。
第二次順位發表後倖存的狂喜已經褪去，留下的只有近乎窒息的壓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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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剛剛結束的順位發表中，金聖鏡所在的這一組展現了恐怖的存活率——金聖鏡、宮脅咲良、金采源、矢吹奈子、曺柔理、金珉周、張圭悧，七個人，全員晉級。
這本該是值得慶祝的事。
可在概念評價的規則面前，這成了一個殘酷的玩笑。
每首歌的最終表演人數必須是五人。
這意味著，她們必須通過組內不記名投票，親手投出兩個被驅逐的隊友。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呼吸聲。
沒人願意開口，也沒人願意當那個先遞刀的人。
金聖鏡盤腿坐在地板上，雙手搭在膝蓋上，神情平靜。
她看著身邊這些低著頭、手指不安地絞在一起的女孩們。
誰走？誰留？
在這個距離出道位只有最後一步的階段，每個人眼底那簇名為「野心」的火苗，燒得比誰都旺。
沒人想當惡人，更沒人想在此時折戟。
但規則就是規則。
這種選擇，在選秀的修羅場裡本就是一種殘忍的消耗。
與其等待她們崩潰，不如由自己來操盤。
作為隊長，金聖鏡主動打破了沉默。
「大家，聽我說一下吧。」
女孩們抬起頭，視線紛紛落在她身上。
金聖鏡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我們這一組，高位圈的成員太多了。」
她身體微微前傾，語氣真摯，「如果一直待在一起，等到正式演出時，現場的票數會被分流得很嚴重，這對大家的最終排名其實並不利。而且……」
她頓了頓，語氣顯得很真誠。
「第二次順位發表以後，別的組因為淘汰空出了位置，我個人其實也想去嘗試一下其他風格。所以，如果大家覺得為難，可以把票投給我。」
金采源和曺柔理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
她們感激金聖鏡的體貼。
但同時，作為一個十五歲沒正式出道就拿到Melon日冠、上一次順位發表高居第二名的大魔王，金聖鏡如果主動退出，對留在組裡的人來說，確實是一種無形的減壓。
在選秀的修羅場裡，這種利益上的權衡是本能。
金聖鏡並不怪她們，甚至這本就是她算計好的結果。
另一邊，宮脅咲良也舉起了手。
「我也想申請退出。」她用有些生硬的韓語慢慢說道，「這首歌的動作……我練得有些慢，我覺得其他的風格可能更適合我。」
投票進行得很快。
寫著名字的紙條被收上去，又被工作人員當眾展開。
結果沒有意外。
金聖鏡與宮脅咲良，被體面地「投出」了《To Reach You》組。
她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裙擺上的灰塵，回身擁抱了一下自己的隊員們。
「好好練吧，期待在舞台上看到你們。」
金采源紅著眼眶點頭：「內，Lami你也是。」
金聖鏡轉身，和宮脅咲良一起走出了練習室。
「你準備去哪組？」宮脅咲良問。
金聖鏡沒有回頭，徑直向前走去：「跟我走就行了。我會帶你贏的。」
宮脅咲良看著金聖鏡的背景，愣了一下，隨後快步跟了上去。
《（再次相遇）See You Again》組的練習室門被推開時，房間裡的三個人同時抬起了頭。
姜惠元、王怡人、竹內美宥。
這就是她的選擇，而宮脅咲良自然是緊隨其後。
金聖鏡的視線在三個人身上掃過，原版的《（再次相遇）See You Again》組因為第二次順位發表的殘酷淘汰，朴海允等兩人出局，此時只剩下了這三個人。
為了湊齊五人舞台，這組必須吸收兩個被其他組踢出來的成員。
而她和宮脅咲良，剛好是填補空缺的最後兩塊拼圖。
「Lami醬！」室友竹內美宥最先笑起來，走過來和她們打招呼。
姜惠元還是那副佛系且呆呆的模樣，衝著她們打了下招呼。
而站在中間的王怡人，在看到金聖鏡胸前那張代表著順位的「2」號，眼神里下意識閃過了一絲緊張。
她是這首歌暫定的C位。
而現在，兩個高位圈的人氣怪物，走進了她的房間。
「請多關照。」金聖鏡微微鞠躬，聲音軟糯而禮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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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組的磨合比想像中要快，但一個致命的問題，很快像一座大山一樣壓在了所有人的頭頂。
這首歌沒有主唱了。
原本的主唱朴海允已經被淘汰，而《See You Again》的副歌高潮部分，有一段即興高音。
剩下的幾個人里，王怡人是目前的舞擔門面，姜惠元和宮脅咲良是暫定的Rap擔當，竹內美宥雖然表演經驗豐富，但她的發聲方式根本頂不上去。
目光自然而然地匯聚到了目前音源成績最好的金聖鏡身上。
金聖鏡接過了主唱的Part，不過她心裡卻很清楚：自己現在的極限是C5，和原舞台的朴海允一樣硬頂G5，在舞台上肯定會破音。
絕對不能破音！
在這個節骨眼上，一個破音的直拍足以毀掉她所有的「實力濾鏡」。
她得找個聲樂老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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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錄製中心的走廊里空蕩蕩的。
金聖鏡敲開了原本《To Reach You》組的練習室大門。
房間內，曺柔理正一個人坐在地板上練發聲。
看到金聖鏡，曺柔理驚訝地站了起來：「Lami？你怎麼來了？不是應該在排練嗎？」
「柔理歐尼。」
金聖鏡走過去，表情裡帶著幾分罕見的無助和疲憊，「我遇到麻煩了，《See You Again》的高音，我頂不上去。我試了很多次，喉嚨已經開始疼了。」
她沒有掩飾自己的短板。
這具身體確實給她留下了舞蹈技能包，還有一些基本的演唱技巧，再加上自己對歌曲的情感加持，一般的演唱是沒問題的，但是涉及到更專業的維度，自己就抓瞎了。
曺柔理愣了一下，隨即拉著她坐下，拿過她的樂譜看了看。
「這個音確實很高，你以前不是大主唱的方向，硬頂肯定會傷聲帶的。」
曺柔理認真地分析道，「你現在一直在用胸聲去唱，試試把頭聲加一點進去，這樣真假聲混合在一起，會更容易一些，雖然剛開始練的話會有一些斷層，但是Lami你的情緒表達很棒，那種帶著一點點撕裂的感覺，聽感上可能會更好。」
這是K-pop大主唱典型的唱法，將胸聲（真聲）的厚實感和頭聲（假聲）的穿透力按較高比例混合，發出的聲音既有力量又不失明亮。
這與歐美流行唱法中常追求的厚實的胸腔共鳴有所不同，K-Pop更強調在激烈的舞蹈和嘈雜的伴奏中將聲音穿透出來，否則就會被墊音和伴奏把人聲完全吞掉。
雖然不算什麼獨門技巧，但用來應付比賽也夠了。
接下來的一個多小時，曺柔理一點一點地幫金聖鏡找發聲位置。
金聖鏡終於找到了一些感覺，找到了合適的發聲位置，慢慢滑上了F#5，雖然比不上原版本的G5，但她的音色更好，而且帶出了一絲令人心碎的哽咽感。
曺柔理開心地拍起了手：「對！就是這個感覺！Lami你學得好快！」
「謝謝你，柔理歐尼。」金聖鏡擦了擦額頭的汗，看著眼前的女孩，露出了一個真心的笑容。
接下來，就是需要不斷地練習，讓自己能真正熟練的掌握這個技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