景福宮的拍攝已經開始了一周。
此刻在鏡頭前，韓孝周飾演的公主李善與朴智妍飾演的中殿娘娘，正在上演一場沒有硝煙的對峙。
這是全劇的開頭部分，主角多次試圖求見父王無果，並因此與中殿娘娘發生了正面碰撞。
「殿下看來是連宮中的規矩，都忘得一乾二淨了。」
走廊中，朴智妍一身翟衣華服，儀態萬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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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聲音輕柔，但每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銀針，毫不掩飾地釋放著惡意。
韓孝周顯得沉穩而內斂，她平靜地回望著眼前雍容華貴的女人，臉上沒有絲毫的波瀾。
但那緊握的雙拳和顫抖的指節，卻暴露了她內心壓抑的怒火。
場外的柳時勛滿意地點了點頭，就在他準備進行下一鏡的拍攝時，助理姜宥真卻快步走到了他的身邊。
她一般是不需要來片場的，今天過來是要送幾份文件。
姜宥真彎下腰，將手中的平板電腦遞到柳時勛面前，聲音壓得極低，臉色也有些難看。
「導演nim，您看看這個。」
柳時勛的目光從監視器屏幕上移開，落在了平板上。
映入眼帘的，是半島最著名的八卦媒體——Dispatch的頭條新聞頁面。
這家公司長年專注於娛樂圈緋聞，以爆料準確度極高而讓明星藝人們聞風喪膽。
【《Kingdom》片場直擊！海歸導演柳時勛與劣跡偶像朴智妍，是藝術指導還是日久生情？】
標題下方，附上了一張角度極為刁鑽的高清照片。
照片地點正是勤政殿月台，畫面中朴智妍正微微踮起腳尖，親昵甚至帶著幾分挑逗地，撫摸著柳時勛的脖頸。
兩人之間的距離近在咫尺，氣氛曖昧到了極點。
別說，還挺好看...從構圖到光影，質量高得都不像偷拍，反倒像幅精心設計的電影海報。
柳時勛的臉上，閃過一絲短暫的驚訝。
「導演nim，該怎麼辦呢？」姜宥真的額頭上已經滲出了細汗。
「新聞剛出來不到十分鐘就已經上熱搜了，公司公關部那邊催我問問您的意見。」
柳時勛的目光一掃而過，隨即又重新回到了監視器上，鏡頭裡，兩位女演員還保持著對峙的姿態，等待著他的指令。
「不作回應。」他的聲音里聽不出一絲波瀾，「先繼續拍攝。」
「可是...」姜宥真還想再說什麼。
「我說，拍攝，繼續。」柳時勛的語氣加重了幾分，那不容置疑的權威感，讓姜宥真瞬間閉上了嘴。
她只能無奈地收起平板，暫且站到了一旁。
...
當天的拍攝，直到深夜才宣告結束。
柳時勛如同往常一樣，一遍又一遍地，回放著今天拍攝的所有素材。
就在這時，一陣輕微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朴智妍走了過來，她已經換下了那身礙事的戲服，臉上也卸了妝，露出了那張略顯疲憊卻依舊精緻的面龐。
她在柳時勛身邊站定，猶豫了片刻，才用一種帶著歉疚和惶恐的聲音，開口說道：
「導演...對不起。」
柳時勛的目光，依舊沒有離開屏幕。
「對不起什麼？」他頭也不回地問道。
「新聞我看到了。」朴智妍的聲音裡帶著自責，「都是因為...如果不是那天...我...我給您和劇組添麻煩了。」
她像是做錯了事的孩子，緊張地攪動著自己的衣角。
「導演，需不需要我發個聲明，或者開直播去澄清一下？我可以解釋...」
被媒體譏諷被黑粉痛罵什麼的，她也倒習慣了。
但她絕不希望，因為自己的原因，給這部對她有著重大意義的作品，和眼前這個對她有再造之恩的男人，帶來任何一絲一毫的負面影響。
屏幕前的柳時勛終於按下了暫停鍵，他緩緩地轉過椅子，正眼看向了朴智妍。
柳時勛的臉上沒有她預想中的憤怒或失望，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但也正是這份平靜，讓她感到更加心慌。
「澄清？」柳時勛看著她緩緩開口了，「澄清什麼？說你沒有抓我脖子？還是要強調，你和我一清二白？」
朴智妍被他問得一愣。
「有什麼意義呢？」柳時勛搖了搖頭。
「你覺得那些等著看熱鬧的人，會相信嗎？他們只會覺得，你是在欲蓋彌彰，到時候只會引來更多的猜測和羞辱。」
他的聲音聽起來漫不經心，像是根本沒把這件事放在心上。
「智妍啊，忘了我當初是怎麼跟你說的嗎？不要試圖自證，尤其是跟網民自證。」
「在絕大多數輿論上，其實保持沉默才是最好的公關，人們的焦點馬上就會去關心新的樂子。」
柳時勛的語氣又變得有些調侃，試圖給這女孩減輕壓力。
「況且，我未娶，你未嫁，哪怕真發生些什麼狀況，難道就是件罪不容誅的事情嗎？」
朴智妍呆呆地看著柳時勛。
「現在。」柳時勛重新變得認真起來。
「什麼都不要做，什麼都不要說，回去睡覺，聽明白了嗎？」
「...內。」朴智妍下意識地挺直了脊背，應了一聲。
「去吧。」柳時勛揮了揮手。
目送走了朴智妍之後，柳時勛才拿起了手機，真正開始仔細地看起了Dispatch那篇新聞。
通篇報導都充斥著引導性的春秋筆法，他們顯然沒有照片以外的任何證據。
將柳時勛寫成了一個深受歐美影響，私生活作風外格外開放的大渣男。
這部分內容還是以陰陽怪氣為主，沒明著來。
而朴智妍則被描繪為了一個為了翻紅而不惜主動獻身的心機女。
關於她的部分，就全是毫不遮掩的惡意揣測和大肆批判了。
柳時勛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麼波動，這種狗屁緋聞確實不是啥大事，根本就沒有回應的必要。
他倒是有些擔心朴智妍，畢竟是又一次受到非議，可別再給她的心理問題雪上加霜了。
可那女孩剛剛全然沒有提及她自己，態度也是內疚而非恐慌。
柳時勛很是欣慰，那麼現在真正值得在意的問題只有一個了。
這張照片的來源。
他滑動著手機屏幕，將那張偷拍照放大再放大。
不是為了看清自己的帥臉，而是要分析拍攝角度。
當時的月台上就只有他和朴智妍兩個人。
而這張照片是從勤政殿內部，透過窗戶由內向外拍攝的。
在那個時間點，能在勤政殿的，只可能是劇組的工作人員。
一個喜歡沒事找事的，討厭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