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共同之敵

  在俞永鎮的賣力講解下,錄音室里的氣氛,從「前同事重逢」的社交災難現場,逐漸回歸了正軌。

  鄭秀妍和金泰妍雖然依舊零交流,但她們都已經被面前的歌詞和曲譜所吸引。

  俞永鎮寫的歌詞以充滿畫面感的詩意筆觸,描繪了兩種大相逕庭,卻又同根同源的情感。

  現在與未來的交織碰撞,形成了一種極具張力的宿命感。

  「...所以,泰妍你需要表現出的是『女王』視角,你的聲音里需要有滄桑,有追憶,還要傳達出孤獨和自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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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西卡你則是『公主』的視角,你的聲音要更銳利,更具攻擊性,充滿了逆流而上的決絕。」

  兩人聽著,都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十幾分鐘後,錄音室的門再次被推開。

  柳時勛回來了,他的身後還跟著個身材高大、留著一頭利落短髮的白人男性,看起來不到四十歲。

  「給大家介紹一下。」柳時勛說道。

  「這位是賈瓦迪先生,我們這部OST的特邀作曲家。

  這個名字對於普通人來說或許非常陌生,但在影視音樂這個領域內可謂是如雷貫耳。

  賈瓦迪尤其擅長編寫盪氣迴腸的曲子,《越獄》、《鋼鐵俠》、《環太平洋》、《權力的遊戲》...

  這些重量級作品,全部都有他的參與。

  在阿美莉卡時,柳時勛因為一次機緣巧合與他認識,兩人聊得相當投機。

  後來,柳時勛邀請了他為《Get Out》配樂,儘管當時的柳時勛還未成名,但賈瓦迪還是爽快答應了,兩人由此開始便成了一對莫逆之交。

  鄭秀妍和金泰妍顯然完全沒有聽說過這人的名號,但看到柳時勛鄭重其事的態度,還是趕忙鞠了一躬。

  「好了,人到齊了。」柳時勛拍了拍手,「我們開始吧。」

  兩個女孩分別走進了左右兩個獨立的錄音隔間。

  柳時勛拍了拍賈瓦迪的肩膀,用英語說道,「到你發力的時候了。」

  賈瓦迪的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他坐到了控制台前,莫名地笑了笑,表情顯得很是期待。

  這段讓人摸不著頭腦的的交流,讓旁邊的俞永鎮聽得雲裡霧裡。

  按理說,在此前與SM完成對接後,賈瓦迪的工作就已經全部結束了,人聲錄製環節是完全不需要作曲家來參與的。

  可他也不好提出什麼反對意見。

  隨著前奏響起,金泰妍率先開口了。

  她就如同俞永鎮要求的那樣,盡力訴說著歷經世事的歲月感,仿佛真的是在夜深人靜的宮殿裡,對著月光孤獨吟唱。

  單拎出來無可挑剔。

  緊接著,是鄭秀妍的部分。

  她的聲音清亮而凜冽,如同一把淬了冰的利刃,無所畏懼,不顧一切。

  同樣堪稱發揮優秀。

  然而,當兩人的聲音第一次交匯,進入副歌部分時,問題出現了。

  就像兩股互不相讓的激流,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沒有融合,沒有和諧,只有衝突。

  她們都在用各自的方式盡力去詮釋著自身的部分,卻誰也不願意稍稍後退半步,去遷就對方的節奏。

  「停!」

  控制台前,賈瓦迪毫不客氣地按下了暫停鍵,他皺著眉,對著麥克風用英語毫不留情地說道:

  「Jessica,你的情緒太過了,像個只會尖叫的怨婦,而不是一位野心勃勃的公主。」

  「還有Taeyeon,你的聲音里沒有一丁點女王的威嚴,只有宿醉未醒般的疲倦,昨天喝了多少?」

  這番絲毫不留情面的點評,讓錄音室里的氣氛瞬間一滯。

  鄭秀妍的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從小到大,還從沒有人用「怨婦」這樣難聽的詞來形容她...

  柳時勛呢?她都被人嘲諷了也不出來管管?

  金泰妍英語水平有限,聽得一知半解,但她從鄭秀妍那難看的表情也能判斷出,這外國佬肯定沒說什麼好話...

  不過說到外國佬,這屋裡一共就五個人,居然就只有她和俞永鎮是本地的?

  「再來。」賈瓦迪冷冷地說道。

  錄製,第二次開始。

  這次,兩人多少都有所收斂,但那種骨子裡的互不相讓依舊頑固地存在著。

  就像兩個劍客在互相餵招,各自招式都華麗無比,卻始終找不到共鳴的頻率。

  「停!」

  「Jessica,你是在唱歌還是在嚎叫?你的音準到處亂飄!」

  「停!」

  「Taeyeon,你聽起來好像快哭了,這難道是一首葬禮進行曲嗎?」

  「再來!」

  ...

  隨著賈瓦迪刺耳的「Stop」和「Again」不斷響起,錄製一次次地被打斷。

  他的言辭也變得越來越犀利,越來越苛刻。

  中場休息時,俞永鎮終於忍不住了,他實在不明白賈瓦迪是要幹嘛。

  在之前接觸時,這人也沒這麼討人嫌啊。

  如果不是實在來頭太大,他早把對方轟出去了。

  俞永鎮走到柳時勛身邊,壓低聲音用韓語問道:「柳導演...這位賈瓦迪先生,是不是有點過於苛刻了?」

  「他連韓語都不懂,又怎麼能精準判斷我們歌詞裡的情感呢?」

  「這樣一味的貶低只會打擊演唱者的信心,解決不了實際問題啊,還是讓我來吧。」

  柳時勛只是打著哈哈,一臉高深莫測地說道:「大師嘛,總會有普通人無法理解的追求,聽他的准沒錯。」

  隔間內,金泰妍的性格相對隱忍,她只是默默地承受著,但緊握的拳頭和泛紅的眼睛也已暴露了內心的波動。

  而鄭秀妍的耐心,早就快要到達極限了。

  終於,在錄製被又一次粗暴地打斷後,賈瓦迪對著麥克風,說出了壓垮駱駝的最後一根稻草。

  「停!停!停!」

  「這簡直是一場災難,聽起來就像兩隻動物在打架,我真不知道柳時勛為什麼選你們來唱,你們完全不專業!」

  鄭秀妍猛地扯下耳機,一把推開錄音隔間的門沖了出來。

  被外人在柳時勛面前質疑,簡直比打她一耳光更讓她難受。

  「Hey!」她到控制台前拍了拍桌面,毫不畏懼地瞪著賈瓦迪,用流利的英語質問道:

  「你到底有什麼毛病?」她的肩膀劇烈起伏著,顯然是被氣得不輕。

  金泰妍也從另一個隔間裡走了出來,她快步走到鄭秀妍身邊試圖拉住她的胳膊,低聲勸道:「西卡...」

  但鄭秀妍甩開了她的手。

  就在鄭秀妍準備繼續開火時,金泰妍卻也沒有退縮,她默默地往前站了半步,兩人並肩而立。

  雖然沒有說話,但那姿態,明確地表達了她的立場。

  旁邊的柳時勛看著眼前這幕,只感到心滿意足。

  對,太對了,就得這樣。

  雖然有點委屈他這位好朋友...

  但是他想要的效果,在這一刻,終於達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