劇組在聞慶鳥嶺的拍攝進程已經接近尾聲。
現在正要拍攝鄭秀晶所飾演的永歆的一場重頭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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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州城的官衙內擺放了十餘具還未甦醒的喪屍,但此時這裡的人們還不知道有喪屍的存在。
永歆趕到官衙試圖警告眾人,但她的勸說卻被當成了妖言惑眾的瘋話。
在言語無效後,她決心以一人之力強行燒毀這些喪屍,最後卻寡不敵眾,被官兵們打倒在地。
「燈光!把主光源再壓暗一點!」
柳時勛坐在監視器後,審視著鏡頭中的每個細節。
相比原劇這段劇情,他給永歆新增了大量動作戲份。
簡單來說,這個角色武藝更強了,變得更帥,更倔,更暴力。
就是得苦一苦秀晶了。
「好,各部門準備!Action!」
場記板落下,拍攝再次開始。
官衙大門被一腳踹開,鄭秀晶手持火把,一步步走入大堂。
「站住!大膽狂徒,竟敢擅闖官府!」縣丞帶著一群手持武器的官兵,將她團團圍住。
鄭秀晶沒有廢話,只是用下巴指了指前方地上一排被草蓆包裹的屍體:
「這裡面的東西是喪屍,必須馬上燒掉。」
「一派胡言!」縣丞呵斥道,「這些都是染病去世的良民!你再敢瞎說,休怪本官將你就地正法!」
鄭秀晶的眼中閃過一絲希望破滅後的冷漠,她不再言語,朝著草蓆方向沖了過去。
「攔住她!」
官兵們一擁而上。
接下來的畫面,是一場精心編排的的困獸之鬥。
鄭秀晶的身影在狹窄空間內輾轉騰挪,她沒有拔劍,只使用了劍鞘,每一次的格擋和抽擊都精準而有力。
一名官兵的長矛刺來,她側身閃過,順勢用劍鞘狠狠地砸在官兵手腕上,對方吃痛鬆手。
另一名官兵從身後偷襲,她仿佛背後長了眼睛,猛地轉身,一記乾脆利落的肘擊,正中對方胸口。
她不願亂殺無辜,但整個人身上仍然透著致命的危險感,像頭優雅矯健的豹子。
然而,終究還是雙拳難敵四手。
當她再次擊倒數人,用火把點燃了一具草蓆時,一根長矛從側面狠狠地掃中了她的後膝。
鄭秀晶的身體一個踉蹌,單膝跪倒在地。
還不等她起身,更多的兵刃便雨點般地架在了她的肩上。
她咬緊了牙關,那雙倔強的眼睛依舊死死地盯著還未焚燒的草蓆,充滿了不甘。
「Cut!」柳時勛拿起擴音器,「保一條!各部門檢查一下,休息十分鐘再來一遍!」
這已經是今天的第七次重拍了。
這種高強度的動作戲對演員體力是巨大的消耗。
尤其是每次倒地,雖有護具保護,但那種實打實的撞擊感,依舊讓人不好受。
安慧英低聲問道:「導演,剛才那條其實已經很好了,是不是...」
「還不夠。」柳時勛搖了搖頭,目光依舊鎖定在回放畫面上。「差了點意思。」
鄭秀晶從地上爬起來,工作人員立刻上前幫她整理凌亂的戲服和妝容。
她聽到了柳時勛的話,沒有絲毫的抱怨,只是默默地走到一旁休息,閉上眼睛重新醞釀起情緒。
十分鐘後,拍攝再次開始。
一切都按照之前的軌跡進行著,鄭秀晶的表現甚至比上一次更加出色,將那種以卵擊石的悲壯感,演繹得淋漓盡致。
然而,就在她被長矛掃中即將倒地的那一瞬間,意外發生了。
一名群演因為反覆重拍精力有些不集中,腳下站姿沒穩住。
而更致命的是,一位負責道具管理的工作人員,在上條拍攝結束後,忙中出錯。
一支本該充當遠景擺設的,前端未經安全處理的長矛,被錯放進了群演道具桶里。
當鄭秀晶踉蹌著跪倒時,那名群演為了彌補自己的失誤,下意識地將手中的武器向前遞出,試圖維持平衡。
他所持的正是那支帶著尖刺的長矛,就這麼直直地朝著鄭秀晶的側臉扎了過去。
「小心!」
柳時勛從監視器中最先看到了這一幕,他本能地站了起來,手中對講機被他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
而身處險境的鄭秀晶展現出了驚人的反應能力,她聽到了柳時勛的爆喝,眼角的餘光也瞥見了那致命的危險。
她以一個誇張的角度,猛地偏過了頭。
一聲刺耳的聲音響起,長矛尖端幾乎是擦著鄭秀晶的脖頸劃了過去,在她戲服肩甲上留下了一道猙獰的劃痕。
如果她再慢上個零點幾秒,後果就不堪設想了。
「CUT!」柳時勛的聲音裡帶著前所未有的暴怒。
整個片場瞬間陷入了一片死寂,很多人都還沒搞明白剛剛發生了什麼,但都被這突發狀況嚇得大氣都不敢出。
柳時勛一把扯下頭上的耳機,他沒有第一時間沖向鄭秀晶,而是徑直走到了那個犯錯的群演面前,臉色陰沉。
「站都站不穩?體力還不如個姑娘?要不趁早回家休息吧!」
「還有道具組呢!誰負責的這一塊?給我出來!」他指著那支肇事的長矛。
「我開機第一天就強調過無數遍!安全,安全,安全!」
場工站了出來,是位三十多歲的女性,身形很是壯碩。
她已是臉色慘白,渾身抖如篩糠。
如果鄭秀晶沒躲過去那下,她要結束就不止是職業生涯了。
柳時勛對著場工接連訓斥,沒有一句髒話,但每個字都像鞭子一樣,將整個劇組都籠罩在低氣壓下拷打。
在勒令兩位失職人員暫時停職後,他才深吸一口氣,強行壓下心中的火焰,走到了仍然癱坐原地的鄭秀晶面前。
當柳時勛面對她時,滿臉都是是無法掩飾的關切。
「怎麼樣?沒傷到吧?」
柳時勛蹲下身,伸手去檢查她的脖子和肩膀,他的手指,因為緊張而微微有些顫抖。
秀晶搖了搖頭。
剛剛的突發意外只是一瞬,她甚至都還沒來得及感到後怕。
真正嚇到她的其實是柳時勛罕見失態的模樣。
她盯著那雙怒火未散的眼睛,心中卻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暖流。
甚至突然有些想笑。
說起來,儘管才剛剛接觸了不到兩個月,但她和這個男人,其實已經算是認識了接近二十年。
這感覺還真是...奇妙。
她在片場所有人屏息凝神的注視下靠近了柳時勛的耳邊。
用只有他們兩人能聽到的聲音,悄悄地說道:
「不要緊的,Opp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