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尚北道,聞慶鳥嶺。
清晨的薄霧尚未完全散去,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平穩地停入了劇組生活區。
這裡的改造已經全部完畢,環境清幽,陣陣的風聲鳥鳴讓人心曠神怡。
「導演nim,您的房間在這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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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宥真拉著一個行李箱,把柳時勛帶了過去,刷開了房門。
房間的布局很簡單,大約二十平米,一張單人床,一個衣櫃,一張書桌,還有個小小的衛浴間。
陳設雖然樸素,但打掃得一塵不染,晨光透過窗戶灑進來,顯得乾淨而明亮。
「哎呀,這房間也太小了!」姜宥真皺起了眉頭,四下打量著。
「怎麼能讓您住這種標準間呢?我馬上去跟後勤組協調...」
「不用了。」柳時勛將自己的背包隨手放在書桌上,「就這樣挺好。」
「可是...」
「沒什麼可是的。」柳時勛的語氣不容置喙,但表情卻很柔和。
「宥真啊,我不是來度假的,未來兩個月,這裡就是戰場,所有人都該睡一樣的帳篷,再合適不過了。」
他對物質享受從來都沒有太多追求,倒不如藉此機會杜絕搞特殊,提升提升劇組凝聚力。
畢竟在這個劇組內,咖位差距巨大,能讓他看到的永遠只有表面上的和諧。
姜宥真看著柳時勛堅決的態度,只能無奈地點了點頭:「內,導演nim,那我先幫您把行李放置一下吧。」
「嗯,麻煩了。」
就在姜宥真打開行李箱,準備將裡面的衣物和書籍拿出來時,房間的門卻被人輕輕地敲響了。
「請進。」柳時勛頭也不回地應道,他正站在窗前,審視著遠處的拍攝場地。
虛掩的房門被推開,裴秀智走了進來。
「導演,您到啦。」
她穿著身簡單的白色運動服,長發隨意地挽了個丸子頭,臉上未施粉黛,卻仍然顯得清麗動人。
「秀智xi,這麼早。」柳時勛轉過身她打了個招呼。
「不算早了,我都已經晨跑回來了。」裴秀智晃了晃手中的保溫杯,笑盈盈地說道。
「我煮了點紅棗薑茶,想著導演您剛過來,山里濕氣重,喝點這個暖暖身子。」
一旁的姜宥真看到這幕,手上的動作立刻停了下來。
她的眼神在柳時勛和裴秀智之間悄悄巡視了一圈,臉上露出了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她甚至將一件剛拿出來的外套重新放了回去,然後直起身,對著柳時勛和裴秀智分別鞠了一躬。
「那個...導演nim,秀智xi,我突然想起來總務那邊還有點事要交接,房間...我等會兒再來收拾。」
說完,她不等柳時勛回答便離開了房間,甚至還貼心地順手將房門給帶上了。
「咔噠」一聲輕響,將整個世界都隔絕在了門外。
柳時勛看著那扇緊閉的房門很是難繃,他這小助理未免也過於善解人意了。
房間裡,只剩下他和裴秀智兩個人。
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起來。
「這位歐尼...很有趣呢。」裴秀智將保溫杯放到桌上,掩著嘴輕笑道。
「她只是想得有點多。」柳時勛也不知道該說什麼。
「是嗎?」裴秀智眼中閃過一絲奇特的光芒,她緩步走到柳時勛身邊。
「我倒覺得,她想得剛剛好。」
她的聲音很輕,溫熱的呼吸似乎都拂過了柳時勛的耳廓。
裴秀智心裡已經開始歡呼雀躍。
天知道她想再找一次與柳時勛單獨相處的機會有多困難。
說好的下一課呢?
然而,就在這時——
「咚咚咚!」
一陣敲門聲再次不合時宜地響起,將所有的氛圍破壞的一乾二淨。
柳時勛只得過去打開了房門。
「導演!我來幫您...」
一道身影興沖沖地闖了進來,是朴智妍。
她裹著保潔圍裙,手上甚至還拿了幾塊嶄抹布,顯然是準備大幹一場。
但在看清房間裡的另一個人後,那興高采烈的話語卻戛然而止。
裴秀智對她點了點頭,臉上仍然保持著得體,但眼神卻微微眯了起來。
「智妍前輩啊,早。」裴秀智率先開口,語氣親切。
「秀...秀智,早啊。」朴智妍有些尷尬地回應著。
裴秀智沒有再理會她,而是將目光重新轉向柳時勛,露出一個意味深長的笑容。
「看來導演這裡很熱鬧,應該是暫時不需要我了,導演您先忙。」
「茶我就留下了,導演記得喝哦。」她晃了晃桌上的保溫杯。
說罷,她邁著從容的步伐,與門口的朴智妍擦肩而過,瀟灑地離開了。
她甚至還對朴智妍做了個加油的手勢。
現在,房間裡,輪到柳時勛和朴智妍兩個人面面相覷了。
她看著他,眼神里滿是毫不掩飾的討好。
「導演nim,我看您的助理好像很忙,所以,我想來幫您...」她努力地試圖為自己的不請自來找個合理藉口。
「不用了。」柳時勛抬起手,按了按自己的眉心。
他知道朴智妍的目的比裴秀智要單純的多,後者恐怕是真想和他有什麼進一步發展。
而前者總喜歡呆在他身邊,只是因為能獲得一份獨屬於她的安全感。
打掃房間什麼的,大概也是在用這樣笨拙的方式,來試圖回報知遇之恩。
柳時勛對此倒也沒什麼反感,但他不能再縱容下去了。
成天就想些有的沒的,怎麼能搞好劇組呢?
他儘量讓自己的語氣聽起來溫和一些,但其中蘊含的距離感,卻是清晰無比。
「智妍吶,謝謝你的好意,但這種瑣事自有工作人員會處理,不需要特地麻煩你。」
他頓了頓,加重了語氣:「你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回到自己的房間,好好地研究劇本,揣摩角色,明白嗎?」
朴智妍感受到了他語氣中刻意的疏離,她不由得咬住了嘴唇。
「...內,導演,我明白了。」
她鞠了一躬,然後顯得有些失魂落魄地退出了房間。
柳時勛長長地嘆了口氣,走到門口,將房門徹底鎖上。
終於清靜了。
這才第一天。
未來這段時間,類似麻煩恐怕只會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