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雞鳴聲響起,許海喬騎著一輛自行車在天蒙蒙亮之際回到了村里。
「嘎吱!」一聲,院門被推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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張巧巧的聲音從屋裡傳了出來,「海喬,是你回來了?」
「是我!媽。」
許海喬一邊將自行車靠牆放好,一邊回應道。
屋裡響起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接著張巧巧跟許富強出來了。
「今天怎麼回來的這麼早?」
每回周五結束,許海喬都是慢悠悠的在周六的上午才回村里,很少早上這麼早的來。
「晚晚寫信回來了!」
許海喬將自行車上的包拿了起來,從裡面掏出一份信。
張巧巧、許富強一喜,忙問:「晚晚說啥了?」
「海喬,快念給我跟你爸聽聽。」
進了堂屋,許海喬將信打開,逐字逐句的念了一遍,還將信里的三百塊錢掏了出來。
張巧巧眼眶微紅,抹了抹眼淚,「晚晚真孝順,在外面還惦記著我們。」
許海喬撓了撓頭,緩聲道:「這三百塊錢我先拿去鎮上,訂一些蜂窩煤,剩下多餘的再拿來給你們。」
他知道,這錢是許晚晚給爹媽用的,跟他可沒關係。
「好!」
許富強道:「海喬,少買一些,咱們用不了多少,家裡還有柴火,燒柴也是一樣的。」
許海喬點了點頭,「嗯,我知道了。」
他從口袋裡掏出五十塊錢,放到了桌上,「爸、媽,這是我這兩個月的工資,給你們。」
「等天氣暖和了,你們去鎮上,給自己做幾身暖和的衣裳。」
「不用!」張巧巧擺了擺手,「你之前給我我跟你爸還沒用完呢。」
打上次用醫院回來後,兒子就跟醒悟了似得,變得孝順多了,還會時不時的給他們老兩口錢,往家裡買東西回來。
許海喬態度堅決,「拿著吧!總不能光讓晚晚孝敬你們,我什麼都不做吧。」
「行!那我跟你媽就收下了。」
許富強將錢拿了過去,兒女孝順,日子過的好,他們老兩口心情也舒暢。
張巧巧起身,朝著廚房走,「我去做飯,吃完了飯你再去鎮上訂蜂窩煤。」
許富強也緩緩起身,去院裡拿著掃帚掃院子去了。
許海喬回自己房間歇了一會兒,就聽堂屋裡張巧巧喊他吃早飯。
一家三口吃完早飯,外面的天大亮了,村子裡也有了村民們起來說話的聲音。
許海喬換了一身舊衣裳,背著一個大包,揣著許晚晚寄來的那三百塊錢出了門。
雖然許富強讓少買一些,但他還是打算按照許晚晚信上叮囑的,多訂一些。
冬天寒冷,燒柴肯定是沒有燒蜂窩煤的好。
許富強跟張巧巧身體不好,他不想委屈了他們,讓他們一把歲數了,還吃苦,捨不得這,捨不得那。
「海喬,這麼早,要去哪裡啊?」
半路遇上村裡的人,笑著跟許海喬打招呼。
「趙嬸子,我去鎮上一趟。」
許海喬如實回答。
「能不能幫我捎些菜回來?」趙嬸子一聽,立馬問道。
許海喬面露難色,「我是去鎮上訂蜂窩煤,怕是沒工夫去農貿市場,趙嬸子,真是對不住。」
「訂蜂窩煤?」
趙嬸子詫異,「這麼早就訂啊?」
雖然下了幾場雪了,但這個時候訂還是有些早了,往年一開始大家都是先抗一抗凍的,燒燒柴火,最後扛不住了,才去鎮上訂煤。
許海喬點頭,「對!今天就去訂,我家晚晚寫信來,讓早點訂。」
趙嬸子眼珠子轉了轉,試探著問:「你妹子又寄錢回來了吧?」
許家那閨女,聽說現在有了大出息,在城裡混的好的很,把公婆接城裡去了,還三天兩頭的給娘家寄錢。
村子生了閨女的,沒一家不羨慕的,有這麼一個有本事,又孝順的閨女,比生十個不爭氣的兒子都強多了。
許海喬訕訕一笑,沒有說話。
趙嬸子抬了抬手,笑呵呵的道:「行了!既然有正事,那嬸子也就不耽擱你了,快去忙吧。」
「好!」
許海喬應了一聲,快步朝著村口走去了。
趙嬸子朝著許家的方向看了一眼,砸吧砸吧嘴。
真好!兒子在鎮上當老師,有鐵飯碗,閨女在城裡有大出息,許家真的是這村里數一數二的人家了。
唯一的不足就是許家小子離過婚,到現在還沒結婚,連個對象都沒有,不過許家有錢,想跟許家當親家的有的是,許家小子再結婚,也是早晚的事。
……
鎮上。
許海喬剛下車,走了沒一段路,就看到街邊幾個孩子在打架,三個大一些的將一個小一點兒的摁在地上打。
他皺了皺眉,板起臉來,「幹什麼呢?」
「不許打人!打人是不對的,你們老師難道沒有教你們。」
幾個打人的孩子聽到呵斥聲,倉皇而逃,丟下被打的那個鼻青臉腫的從地上爬起來。
「姐夫?」
被打的孩子盯著許海喬喚了一聲,一大一小都有些驚訝。
「孫虎?」
許海喬錯愕,竟然是孫悅的弟弟孫虎。
孫虎跑到了許海喬的跟前,原本白白胖胖的模樣,這會兒皮膚倒是有些黑,瘦了很多。
「姐夫,你有見到過姐姐嗎?」
孫虎問,袖子隨意的擦了擦自己的臉。
「我姐姐已經很久沒回家了,我爸爸、媽媽都很想她。」
許海喬愣了幾秒,才開口道:「小虎,我已經不是你姐夫了。」
「我也挺久沒見過你姐姐了。」
她跟孫悅早都離婚了。
孫虎小臉上頓時滿是失望,「那你知道我姐姐在哪裡嗎?」
許海喬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孫虎的父母就趕來了。
「小虎,大早上的亂跑什麼,嚇我一跳。」
孫虎媽咋咋呼呼的說道。
孫虎爸的視線則是落在了許海喬身上,「許海喬?」
「叔!」許海喬客氣的打了個招呼。
望著曾經光鮮亮麗,所有人追捧的校長變成如今潦草落魄的模樣,心裡有些不是滋味。
孫虎媽這才留意到一旁的許海喬,眼底瞬間恨意翻湧,接著眼眶紅了。
她聲音沙啞的問:「我家悅悅在哪裡?你知道嗎?」
雖然重男輕女,但閨女也是親生的,他們老兩口惦記的很。
「在**那邊。」
許海喬嘴唇動了動,說出一個地址來。